一路上互有交谈，三人也算相识。
  章也不愿此时强行动手，坏了情谊。
  “又不是把你等二人怎样。”
  想起龙王的叮嘱后，章心想。
  可左慈于吉二人却不知章的心思，也不知龙王所咐，且一路上旁敲侧听，章虽然大气，豪爽，但愚忠的他并未透漏分毫。
  “还是先进去为善..”
  听到章有些威胁的言语后，于吉心中一紧，惊惧与这位上仙的修为，于是赶忙拱手道:“是小道愚昧，多谢上仙点醒。”
  “嗯。”章点头道:“那请吧。”
  话落，章带头而行。
  “好，好。”于吉慌忙点头，跟随而上。
  左慈不言，紧跟而进。
  殿外，海中幽暗。
  殿内，水光琉璃。
  “这便是龙宫！”
  随着一步踏入后，左慈不由失声，他环首四顾间，感到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浩瀚，宽阔。
  踏着地面上五彩流光的瓷面。
  他环首，看到墙壁上随意坎壈的珍贵宝珠，每一颗最少都价值万金。
  “但还有些宝珠，内含有灵气波动..”
  被什么吸引般，左慈停步，看着墙壁上的一颗宝珠。
  只见它拳头大小，散出蔚蓝的光芒，内含两滴深蓝水滴，在珠内来回游动。
  “这是？”
  看到眼前一幕，左慈感到熟悉。
  宝珠，水滴。
  脑海中仅存的古文记载，他正在回想间。
  “此物唤作先天水石。”
  随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左慈猛然惊醒，想起如今身处四海龙宫。
  “见其神物失态，倒是忘了，如今贫道是客人..”
  古时练气士，在外人家中或洞府内，未经主人允许，便观其宝物，是为失礼。
  左慈回想间，不舍移开目光后，看向远处长廊中走来的一位，身着五爪金龙袍的威严中年大汉。
  其后还有两人随行。
  “中间那位一定是龙王，旁边是上仙，另一人？”
  左慈心中猜测间，没有丝毫犹豫，赶紧拉着身旁愣神的于吉跪拜。
  “先天水石，乃天地而生。”
  龙王走来，左边其一正是他们二人愣神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章。
  而右边，另一人却是一个渔民打扮的老者。
  “此物每隔三年，便孕一滴先天之水。”
  龙王说着，摆手让左慈二人起身后，随即对着身旁的章，吩咐道:“把宝珠取下来。”
  “是！”
  章躬身，伸手宝珠被吸入掌中后，望向面露询问之色的左慈，解释道:“看二位留恋此地不舍，我便先去回禀龙王大人。”
  之前三人进殿，左慈二人看到宝珠后，突然失了心神，眼神愣愣，原地不动半步。
  章看到后也未多想。
  毕竟人已经进殿，章觉得龙王所咐已经完成，所以也未打扰，便自先行去，通知了龙王后，三人便寻来了前殿。
  而此时，龙王也望向二人道:“你等二人，便是于吉与左慈？”
  语气中，没有贵为四海龙王，却动身前来相邀两个小小金丹修士的愤怒。
  实力与地位不同。
  也许这对于他来说，只是闲来无事，走动半步。
  可对于左慈二人来说却是。
  “小道何德何能，让龙王大人如此看重！”二人心颤。
  古人常说礼贤下士。
  “但龙王可不是君主，那可是海中荒兽的妖王！”
  四海龙王，海中荒妖之王。
  且单单二人所见过的章，就拥有通天盖地的神通。
  四海，何为四海？
  东汉十三州，皆有海域，连绵宽广，不知多少万里..
  “又有谁知道，还有多少更为强大的荒兽..”
  二人心中想着，即有被龙王迎接的受宠若惊，也有些后怕的心惊胆战。
  “是小道失礼。”左慈再度跪拜道:“还望龙王大人恕罪！”
  “请龙王大人恕罪！”于吉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心中惊慌，身旁被灵气阻拦的海水把道袍浸湿。
  毕竟，如今他们的生死皆在龙王一念之间。
  “怕是得罪了龙王..”二人胆颤。
  啵—
  正在二人不知所措时，涟漪在海中散开，二人身体被海水扶起。
  “你们何罪之有？”
  龙王失笑，接过章递来的宝珠后，赐予二人道:“其中有两滴先天之水，你等可自行分之服用，且炼化后，可获先天水行，如水族在海中生存，但其余功妙，需你等感悟。”
  “这？”
  想象中的责罚未有，还有宝物相赠。
  左慈接过后，与于吉相视一眼后疑惑。
  毕竟天下利益皆来往。
  “天上哪有落神物的事情？”
  心中想着，左慈不由躬身向着龙王询问道:“龙王大人可需我等做些事情？”
  “却有些事情。”
  听到左慈询问，龙王脸色突然一正，看着有些胆颤二人，不容置疑道:“十年之内，无本王允许，你等不可擅离龙宫！”
  “这..”
  左慈愣然。
  十年之内，不出龙宫。
  “这与囚禁贫道，又有何不同？”
  为何天地之间会有练气士。
  高人一等？
  无拘无束？
  “是渴望自由，是破开束缚..”
  左慈自唉，但望向龙王威严的目光，与面无表情的章时，低下躬身道:“小道谨遵龙王之命！”
  ..
  后殿之中。
  龙宫比一月前，越加宽广。
  龙王命渔夫，为于吉与左慈二人安排了一处宽阔的宫府。
  屋外。
  “道长，老朽告辞。”渔夫微笑。
  “多谢。”左慈点头后，进入房中。
  “十年内，如无意外，我们便居于此地。”
  于吉哀叹后，关上房门。
  十年岁月，囚禁于此。
  宫府外。
  海中平静。
  渔夫最后望向宫府后，叹息，转身离去。
  “十年乱世战起，老夫也是为二位道长好..”
  幽暗的海底，他的手中好似浮现一张早已破旧无用的符籇..

第二十三章 感悟

  龙宫，正殿之中。
  “可曾安置得当？”
  随着渔夫踏进，高座之上的龙王睁开眼睛。
  “小人已安置好两位道长。”
  渔夫赶至殿中，跪拜后，叩首激动道:“多谢龙王成全小人之愿！”
  渔夫感激。
  他感激龙王在几日前，在乎他一下人之言..
  幽深的海底。
  几日前。
  渔夫送别周泰后，回到龙宫时，龙王正与章闲谈。
  “龙王大人，为何要放那少年一命？”章开口。
  却说，他之前奉命杀了王步等人后，回到龙宫后，看到龙王赐宝归来，于是想起龙王不让他杀周泰时，便忍不住心中疑惑。
  “且，您还赐予他避水珠，让渔夫赐予他功法..”
  章露出好奇之色，看到龙王大人不理自己后，还想再开口时。
  “此人如今还不能死，更不能死在东海。”
  龙王打断章的言语后，不愿多说。
  道祖之言，不传六耳。
  “此事属于天机！”
  龙王心中谨慎，但转头看到脸色木纳与眼神露出更加疑惑之色的章时。
  “唉！”龙王叹息，怕其章的木纳与好奇惹上大祸，于是便出言点醒道:“你若无事，便呆在龙宫，十年之内，怕是将要战起。”
  龙王脸色慎重，他却也通过了一点蛛丝，摸到了一些天机冥冥。
  “能避则避，不能避时，也不能扰了道祖的布置..”龙王心想。
  “不就是不出去，外面又有什么？哪有龙宫灵气充裕？”
  而章听到后，却不以为意。
  龙王所言，他虽不懂。
  但为了不让龙王担心，单纯愚忠的他，还是向着龙王跪拜道:“谨遵龙王之命！”
  殿中二人交谈，没有避讳殿中的渔夫，
  毕竟。他早已挂上了龙宫的烙印，未经允许，永世不能踏出四海半步。
  “龙王说要战起？”
  二人交谈，渔夫听到后疑惑。
  “蓬莱岛上，那三位仙人曾说过，要去中原..”
  小船停泊，岛上一月。
  三仙齐聚，共商中原。
  往事划过，回想间，渔夫低头沉思。
  “当时他们境界不过筑基修为，不知也不知是何境界？”渔夫体内金丹旋转间，想起龙王与章的交谈之言后。“但哪怕是金丹修士，如今要是赶往中原，也怕是有险，且我不能擅出龙宫..”
  一生的自由，换取了水中长生。
  渔夫不悔，但犹豫间，心结不了，有些不安，便向着已经闭目养神的龙王小声请求道:“龙王大人，东莱之上，有二位道长，曾救过小人一命..”
  渔夫的请求，龙王的许可。
  于是便有了章独身前往，二人被接往龙宫。
  不然，于吉与左慈两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龙王又怎会在意。
  往事回想，渔夫心中感激，再次叩首道:“谢过龙王！”
  “此乃小事。”
  听到渔夫感激之言，龙王不以为意。
  毕竟对于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且之前赐予左慈二人先天水石，也无心疼。
  “宫中宝物众多，先天水石也只是片角。”
  龙王自豪间，扶手让其渔夫起身后，望着他语重心长道:“救命之恩，你以为报，往事已了，此后二人之事，再与你无干戈，可莫再沾因果。”
  “是！”渔夫感激应首。
  符籇浮空，行千里海。
  “虽然二位道长忘却，可我却还记得..”
  仿佛因果已了，渔民释怀。
  他望向后殿的宫府时，手中符籇，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
  只见海中波动，龙宫灵气汇聚。
  殿中龟背老者看到后，缓缓点头道:“尘缘已了，踏足元婴。”
  “又先我一步。”虾兵挥舞夹子。
  “你还多需努力。”鲨鱼大笑。
  “多谢诸位。”渔夫睁开眼睛，拱手还礼。
  “是你应得。”龟背老者缓缓开口。
  “设宴！”龙王大喜传令。
  ..
  推杯交盏，乐声回荡。
  龙宫内歌舞升平，众妖恭贺声响起一片，为渔夫而庆。
  “倒不忘本王一片苦心。”
  龙王点头，随即望向身边，为渔夫突破而一脸喜意章道:“道祖有令，传你得见。”
  话落。
  听到龙王所言。
  章愣神，瞬息后。
  “道祖要见小妖！”
  章惊喜，在众妖疑惑的目光下起身带翻桌案。
  “难道章也突破了不成？”虾兵好奇。
  “是灵酒喝多后，撒疯。”鲨鱼嘲讽。
  “应有喜事。”龟背老者缓缓定音。
  “哈哈。”章不语，只是大笑。
  众妖看到，更加疑惑。
  “难不成真的疯了？”
  鲨鱼与众妖担心，正准备起身查看间。
  “无事。”龙王摆手，让众妖坐下后，随即望着笑声不已的章道:“谅，情有可原，但等到祖地时，莫要丢龙宫的脸面，否则定不饶你！”
  龙王言语严肃。
  “祖地之中，还有众多被道祖点化的道兄。”
  龙王看着傻笑的章，不由摇头。
  不论祖地当中的其他众人众妖，单单想到往后被郑奇嘲笑，龙王就有些后悔举荐章。
  “估计到时要嘲笑小龙了..”龙王叹息。
  “是！小妖定不会丢了四海龙宫的脸面！”
  可章却被喜悦掩盖，随意应付龙王后，灵气动荡间，正准备动身前往时。
  “道祖在何处？”章愣然。
  道祖如天机缥缈，冥冥中不可寻见。
  “龙王大人..”章珊珊转身，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祖所在后，不由挠挠头，正待开口询问一脸难看之色的龙王时。
  啵—
  水中波动。
  眼前的龙王大人变得模糊。
  身前的桌案消失。
  众妖的惊呼声变得扭曲。
  龙宫的一切消失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
  章再次睁开眼时。
  远方，昏暗的天空。
  细细流淌的小溪。
  笼罩云雾中的村庄。
  远胜龙宫十数倍的灵气。
  “这里便是祖地吗？”
  心中好奇，章环首观望间，目光不由定住。
  “道祖..”
  他喃喃，愣愣望到远方一块巨石之上，盘坐着一人身影。
  缥缈，永恒。
  在他眼中，天地间仿佛只剩巨石之上的身影。
  “章..”
  身影回身。
  ..
  漆黑的深海。
  出生在海底。
  从幼时，有相同外貌的亲近大鱼帮其捕食。
  不知多久，模糊记忆中的熟悉大鱼离去。
  饥饿。
  一只小章鱼，慢慢从海岩缝隙出游出。
  每日浑浑噩噩，游荡在幽深的海中。
  漂泊，觅食，躲避天敌。
  直到有一天，它看到了一只海中巨兽。
  “呜..”已经成年的章鱼好奇。
  巨兽身上气息亲近，它循着本能跟随。
  游动，静止。
  它迷茫间，呆在了一处海底平原上时，看到了七彩的神光..
  ..
  “母亲，龙王..”
  章回神，眼中噙满泪水。
  九尺大汉，却如孩童一般，紧跑两步绊倒在地后哽咽道:“道祖..”
  早已模糊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