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思真君总不会胡说,此番问一下,无非是表示个关心。
老宫女还带来了太皇太妃的赏赐,无非是一些日用品,有意思的是,她赐了一个玉锁给英王幼子,上面有“长命百岁”的祝福,背面还刻了一个防御阵法。
这就是变相表示,你的幼子在我的庇护之下了。
英王跟老太太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这也是襄王的缘故,他恭敬地表示,幼子不在家中,他会遣人专程将玉锁送过去。
这就是表明了,他不打算改弦更张——我不会将幼子召回家中。
或者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老宫女似乎并没有听出他的意思,然后说太皇太妃凤躯有恙,很想见一见你。
英王沉默半晌,缓缓发话,“未找到凶手,我真走不开,何不召襄王探母?”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天家出行
说句实话,李永生挺腻歪掺乎这种事情的。
原本是该英王和今上坐在一起,私下商量的,结果现在是宁致远和他在商量。
宁御马好歹还是天家身边的近侍,他李某人掺乎进来,算怎么回事?
而且身边还有真人在围观,真君更是索性坐到了旁边。
当然,这些人的存在,都是见证,不过李永生还是感觉不舒服。
可是考虑到永馨对这一世父王的情感,他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谁让宁致远就选了他做传声筒呢?
事实上,李永生只是一个道具,宁御马是在隔空喊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英王不想进京,而天家出京并不方便,更别说目前的形势剑拔弩张,轻易出京容易遇刺不说,也有可能导致京师不稳。
不过,王不见王也不是坏事,起码出了什么纰漏,还有转圜的余地。
“世袭亲王?”李永生沉吟一下,凭良心说,他觉得这个诚意真的不算小了。
但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诚意,且不说现场有这么多见证,以后天下人也都能知道,天家对英王的不薄,那么英王相当于是被束缚住了手脚。
当然,这世道最终是靠实力说话的,但是大义和民心向背,也是很重要的。
李永生很清楚这些,反正他也不可能替英王做主,于是微微一笑,“一开始就开出这样的条件,看起来还有得商量?”
“哎呀,永生,我知道你想直说,也不能直到这个样子吧?”宁致远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说左右不是你的事儿,操心这么多做什么?
不过凭良心说,这样的反应,符合天家交待的“速速安定英王”的宗旨。
英王听到他的回答,微微颔首,宁御马既然没有否认,那就确实是有得商量。
他想的比世子远,世袭亲王固然听起来不错,但如果一直是现在这种状态的亲王,随便什么跳梁小丑都敢在自己面前蹦跶,再加上很多莫名其妙的刺杀,那有个鸟毛的意思?
这种可能会有吗?不光有,可能性还很大,不见本朝开国十二公三十六侯,目前只剩下了两公三侯?这也都是世袭罔替的。
哪怕是目前仅存的两公三侯,也是提心吊胆地活着,欺负一下黎庶尚可,根本不敢掺乎朝政。
一旦接受了这个世袭亲王,他受到欺负,可真的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了,英王以贤名著称,若是连立身的根本都丢掉了,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世袭亲王……仅仅是听起来挺美。
李永生试探出还有得商量,就没再继续,而是说起了别的。
宁致远也不着急离开,心说我开出了价码,英王怎么着也得有个回应才对。
然而偏偏地,英王还就没有回应,当天下午就离开王府,视察封地去了。
京城的风云,却是愈演愈烈了,两天之后,上书的亲王达到了十一家,须知中土国本来就只有十七个亲王,其中还有三个亲王因为没有到十二岁,尚未离京。
明眼人知道,遇刺的亲王越来越多,有些没有遇刺的也掺乎进来,一来是想从天家那里获得些补偿,二来也是表示:我也遇刺了,所以其他人遇刺,不是我干的。
这是一种很奇葩的逻辑,不过亲王里从来也不缺少奇葩,奇葩到襄王那样的不多,但是能达到英王这种正常思维水平的,真的是寥寥无几。
对于亲王们的各种奇葩,历代天家在有意无意中,都在推波助澜——蠢点好啊,民意口碑差点好啊,没人跟我抢位子。
反正亲王们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折腾,只要别碰红线,天家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趁着眼下的乱象,没准能浑水摸鱼。
今上对大多数亲王的反应都不太在意,那些小胳膊小腿,他伸手就碾死了。
然而,当数量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会引起可怕的量变,而且每一个亲王力量虽然弱小,但是总拥有或多或少的人脉——事实上大多时候,他们的人脉不会太差。
以会稽的宁王为例,他生性怯懦,早早地被放出了京城,别人也跟他保持距离,以免惹恼下一任天家,他基本上没有积累下人脉,但是他有个强势的王妃裘氏。
眼看这些豪门大族在京城里兴风作浪,群情激愤,天家实在忍不住了,只能挨个安抚亲王们留在京中的家眷,同时联系在大名府的宁致远: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这些亲王里,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英王,而且英王的影响力,也确实巨大,如果成功地安抚了这个皇叔,其他亲王的气势,都要被打消很多。
至于说襄王……那不值得安抚,事实上大部分的亲王们,都在为襄王倒计时数数。
当然,天家若是真的顾念太皇太妃的好处,老太太大行之后,若是襄王不继续作死,很可能也会被放一马。
但是这一点,其他亲王学不来的,谁也没有一个太皇太妃的老妈。
所以尽早安抚好英王,就是天家灭火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听到宁致远说,英王去封地视察了,少年天子气得破口大骂:你特么的除了养马,会做点人干的事吗,你当自己去大名府,是去度假的?
宁致远不怕天家骂,起码不怕这种程度的骂——别人倒想被天家骂呢,有那份荣幸吗?
所以他诚惶诚恐地表示:英王积怨已深,我总不好拦着人家不是?为今之计,若是想让他尽快表态,还得无心真君出面。
起码是真君出面,才能找得到人不是?
那就让无心真君出面吧,天家也没了脾气,原本他想的是,在拿下坎帅和兑帅之后,全力理顺军队系统,同时整顿朝纲,当然,全力破获几起刺杀案,也是重中之重。
但是现在,军队尚未理顺,亲王们已经大乱了,朝廷风言风语也很多。
而那些刺杀案虽然有点眉目,可是什么时候能告破,谁也说不准。
少年天子的计划,被彻底地打乱了。
无心真君出面,找到英王就很容易了,英王的封地,还不到整个大名府的一半,真君神念一扫,哪里化修多,就是亲王所在的位置了。
不过他这么一扫,也让英王有了底气——少年天子这是真的着急了。
于是他回府之后,对宁致远表示:目前国事艰难,我是知道的,而我在大名府,离顺天太近,离边陲又太远,听说西南有不稳的迹象,天家封我世袭亲王,我家愿为朝廷永镇西南。
这条件很了不得,此前说过,亲王镇边,是一等一犯忌讳的。
更别说是世袭亲王镇边,这简直是独立小王国嘛。
不过英王就这么提条件了,他心里有火气,你不就是见不惯我在京师附近吗?担心我插手朝政吗?我去西南,躲得远远的,够不够?
西南潮湿,是瘴疠丛生之地,对于习惯了北方干冷天气的人来说,来这里等于是被流放了,英王在西北颇有点影响,去了西南,相当于是从头开始。
所以这个条件虽然过分,却也能显出他心灰意冷的意思,我惹不起你,那就自我流放。
至于说永镇西南会成为独立小王国——我惹不起你,你还不允许我自保了?
反正这个回复,里面各种味道十足,据说天家听闻之后,都愣了好一阵。
当然,这也是漫天要价,等着对方就地还钱,不过其中可以腾挪的空间也不大。
天家回过味来之后,他肯定是不愿意答应此事。
亲王镇边,这是一个再坏不过的开头,别的亲王有样学样的话,中土国中枢的掌控力会大减,可以预料的是,三代之内,必然会形成割据的局面。
但是不答应也不行,现在朝廷乱得一塌糊涂,不采取有力措施的话,会继续乱下去。
于是天家告知宁致远,你跟英王说一声:我要去见皇叔一面,好好地聊一聊。
英王一听,好啊,那你就来呗,我这边准备接驾仪式。
这就是相当于把少年天子搁在火上烤了,不过,当初你对我不闻不问,诸事拖着不办熟视无睹的时候,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他也知道,天家是等着他主动表示:您不用来了,我去顺天府就好。
但是,可能吗?关系已经糟糕成这样了,弥补也是毫无意义,还是拿点硬货出来吧。
少年天子心里当然很不爽,但是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计较这些了。
他也算个胆子大的,根本不动用正式的天子仪仗,只召了千余名貔貅卫和御林内卫,快马轻骑,直奔大名府。
卯正出发,亥初抵达了英王府,一路烟尘滚滚,根本不通知当地的官府,风一般地刮了过去。
到了英王府,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子初时分,叔侄开始交谈。
虽然是机密谈判,但是双方参与的人并不少,哪一边都有七八人,李永生因为被认为“思维敏捷”,也被英王召了去。
倒是赵欣欣,没资格进来,这是英王认为,不该为此次谈判,增加“道宫”的元素。
叔侄俩一落座,简单地寒暄过后,直接进入了讨价还价的阶段——王见王了,该铺垫和了解的,前期也都做了,不需要说那些废话。
李永生则是见识到了,原来大人物的讨价还价,其实也是赤裸裸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世袭亲王
英王这话说的,可谓实实在在的不敬,哪儿疼戳哪儿,哪里还有丝毫“贤名在外”样子?
老宫女昏花的老眼中,有怒色一掠而过。
然而她身为老太太的体己人儿,最明白这种时候该怎么表现,只能不疼不痒地答一句,“殿下的话,我一定带到。”
事实上,她没有更好的表示方法,要知道她只是一个尚宫头儿,在内廷的地位,别说跟魏岳、宁致远或者范含这种监司比,甚至比奥斯卡都略有不如。
她是强在近身服侍老太太,这就跟首长的司机一个道理,她随便发个火儿,魏岳都得跪。
然而,这威风在内廷好用,出了内廷就稍微差一点,毕竟太皇太妃并不怎么干预朝政。
遇上襄王这种宗室,那就要看情况,目前英王已经不怎么买朝廷的账了,她的威慑力就降到了最低,人家是有封地的主儿,愿意理她就理,不愿意理,她也没辙。
若是她敢假借老太太的名头发威,英王一刀斩了她都正常,你只是一个区区的尚宫,我可是堂堂的皇族亲王。
事实上,以前她也没有对内廷之外的人发过脾气,谁惹了她,她会不着痕迹地在老太太耳边吹风,这才是本分——老太太贤名在外,自然不能容忍身边的人胡来。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变相地威胁对方——我会把你的话报上去的。
不过英王吃不吃这套,那就难说了。
果不其然,英王就当没听见一样,不以为意地笑一笑,“诸位原来一路辛苦,吃了饭再走?”
这就是撵人了——你不吃饭就走,我也无所谓。
替天子宣旨的内廷中人,何时遇到过这样的待遇?
多数接旨的人,不敢请宣旨太监吃饭,但是打赏肯定不会少了,至于说撵人走,谁敢?
然而这一刻,宁致远和老宫女涌上胸口的并不是愤怒,而是一股凉气:英王这是……真的要撕破脸了?
两人此来,就肩负着试探、威胁、安抚等多重任务,眼见英王油盐不进,就知道这边的怨气大了去啦。
宁致远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他笑着一拱手,“那就叨扰殿下了,对了,听说李永生在王爷这里,我许久不见他了。”
“他在破阵的时候受伤了,”英王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目前在静室养伤,本来是不宜打扰的……宁御马一定要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86页 当前第
309页
目录 上一页 ← 309/78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