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这么想着,他的心头一横,眸子里的光芒闪耀,他的手豁然伸出,决绝而又坚定的握住了这把剑漆黑的剑柄。
就像是某种契约的签订,在那一刻,浮屠神剑的剑身发出一道耀眼的黑芒,悬于天际的三千灵剑如流芒一般化作一道剑流涌向苏长安。
苏长安背上的剑匣在那时被轰然打开,小小的剑匣之中就像拥有无限的空间一般,将三千灵剑尽数吞没。
而苏长安手中的浮屠神剑剑身上的光芒变得愈发耀眼,弥漫在剑冢之中的剑意如潮水一般涌向浮屠的剑身,随即又通过剑身传递到了苏长安的体内。
苏长安的身子一震,在最初的惊骇之后,猛然醒悟这是天大机缘——浮屠神剑通过吸收剑意,将这在剑冢沉淀了数千年的剑意转化成道蕴与苏长安吸收与领悟。
每一把剑的剑意都包含着当年一位绝世剑客的道,哪怕能吸收其中千万分之一,也足以让苏长安受用良久。
因此,苏长安也不再迟疑,他猛然盘膝坐下,将浮屠神剑放于自己的双膝之上,双眸一沉便陷入了无我两忘的玄妙境界。
但沉寂在这漫天剑意中的苏长安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这些剑意固然强大,但却太过斑驳,里面包含着的各种剑意繁杂无比他根本无法将之吸收,更何况这种来自别人的道,吸收之后。一开始固然可以展现出超出寻常的战力,可越到修行后期,反倒会因为他道的迷惑而让自己失了自己的道,到最后得不偿失。
可是这些剑意来自不易,若是就这样将之弃之不用,未免有些可惜。
苏长安对于这些剑意,一时间可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就在他暗自苦恼之时,他心中一动忽然响起了自己所拥有的领域。
那七星虚影是他模拟七星之道而化出的事物,说到底这虚影只是单纯的力量集合体,并没有自己的灵智,自然也不会有被斑驳的道蕴所困惑的烦恼。
这般想着,他念头一起,一道灵压荡开。
他的领域豁然张开,周围十里之地尽数被他的领域所覆盖,他的头顶也豁然浮现出了七颗明亮的星辰。
七星之中,天璇玉衡开阳所用便是剑道。
他想着这些,嘴中便随着喝到。
“天璇!玉衡!开阳!”
话音一落这三颗星辰猛地光芒大作,三道手持长剑的虚影便在那时尽数浮现。
“去!”他又是一声暴喝,三道浓密得几乎有着实质的剑意便猛然自他的体内涌出,涌向那三道虚影。
那三道虚影显然对于剑意有着某种本能的渴望,剑意在涌入他们体内的一刹那,他们的身子一震,便在那时如苏长安一般盘膝坐下,开始尽力吸收这些剑意。
因为他们的本质是由能量组成的缘故,因此对于涌来的剑意,他们几乎是来者不拒。
随着对剑意的吸收,他们的虚影开始不断的凝实,相比于其他四道虚影,已经渐渐展露出某些区别。
他们的身子五官甚至毛发都开始清晰起来,而他们所代表的星辰也愈发明亮,甚至苏长安的说张开的领域也随着这剑意的吸收开始不断的向外延伸。
一尺二尺三尺...
一丈两丈三丈...
这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但这样的变化却又着实的存在。
花非昨与罗玉儿在此处等待了许久,也渐渐明了苏长安在此地获得了某种天大的机缘,他们也知道此刻不能打扰,况且此次蜀山之行出人预料的顺利,他们并不着急着返回西凉。因此便在霍成义的邀请下,在蜀山之中住下,只是每日依旧会来到剑冢之中等候。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个月的时间便已过去。
这一日,罗玉儿与花非昨再次来到了剑冢之中。
他们远远的膝坐在剑冢之中的苏长安,或许因为这段时间他吸收剑意的缘故,这剑冢之中的剑意相比之前已经稀薄了许多,苏长安的领域也在这样的过程中不断的扩大,到了如今已经渐渐有了接近二十里地的覆盖范围。
“师兄,这都两个月了,长安怎么还未有醒过来的趋势。”罗玉儿皱着眉头问道。
离与北通玄约定的返回之期越来越近,罗玉儿不禁有些着急。
花非昨虽然不曾说过什么,但他眸子里同样有担忧。
“西凉之事不容有失,我们再等上两日,若是长安还不醒来,我们便先他一步去到西凉帮助通玄师弟。”
“嗯。也只能如此了。”罗玉儿回应道。
但也就在这时,剑冢之内的剑意流淌忽然一滞。
二人心头一惊再次转头长安。
少年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一股剑意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那些剑意如有灵性,在数息之后化作一朵莲花之状,将少年的身形包裹。
花非昨二人切,这分明便是玉衡一脉的剑招,莲花绽。少年不动用任何长剑,只凭剑意便将之使出。
那时,少年盘膝坐于这莲台之上,眉目清澈。
宛如佛陀临世,天神下凡。
风姿卓越,令人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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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三月长安,卯时三刻。
天色还有些昏暗,雾蒙蒙的天际尚还有些星辰的光影在闪烁。
东郊的观星台上,两位老者盘膝对坐。
一位剑眉星目,身着七星道袍,仙风道骨。
一位低眉垂首,面色阴沉如水,高深莫测。
“丞相又来问老道卜卦?”仙风道骨的老者问道。
被他称为丞相的老者闻言,微微颔首,回应道:“自然。”
“丞相自通天数,为何这三十载每每却向老道询问大魏国运?”
“太白当知天道玄妙,卦象连及己身,自然容易出些差池,我以往错过一次,自然不想再错。”司马诩颔首说道。
太白道人闻言,眼睛忽的眯了起来。他的声线也在此刻低了下去:“三十载前,丞相问我,大魏国运几何,我卜得大魏国运当兴八百年。”
“丞相不语,五载之后再问我,我言大魏国运当兴五百年。”
“丞相亦不语,二十载后再问老道,我言大魏国运可延三百载。”
“丞相那时终有笑颜,又于五载之后,圣皇归西之时问老道,我言大魏国运寥寥百载。”
“丞相抚须长叹,道天命无常,今日丞相又问我,但老朽却不愿再答。”
“哦?为何?”司马诩的眉头一挑,但却不见有丝毫怒意,反而像是对太白道人这样的回答颇有兴趣一般。
“我太白道人,不懂什么江山社稷,亦不知黎民苍生。当年圣皇识我之才,我只鞠躬尽瘁。他要做什么,我便帮他做什么。如今圣皇西去,天子登基。我观星台求见天子不得,反而是丞相终日与我,我效天子,效夏侯氏,却唯独难效丞相。”
“若我今日一定要知大魏天数呢?”司马诩再言,脸上的神情依然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大魏天数,自有天定,丞相知之何用?”太白道人回道。
“天数,天定?”司马诩的脸上终于在这时浮出一抹笑意,他望向太白道人,问道:“太白真人一生深究天数命理,如今可能与老夫说说,何为天数?”
“天道定数,即为天数!”
“即为定数,那可改与否?”司马诩再问道。
“丞相不是已经改过天数了吗?又何须此问。”太白道人恼怒道。
“不。天数不可改。”谁知司马诩却在这时忽的摇了摇头。
“嗯?”太白道人闻言一惊。
大魏八百年国运便是天定之数,但司马诩在短短三十年间便将这个八百之数不断缩小,如今的大魏,国运已不过数十载,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说天数不可改。
这让太白道人既觉可笑,又感荒唐。
“老夫以为,天数其实是一本书。”司马诩对于太白道人脸上的异样视而不见,他沉着眉头缓缓说道:“你我都是书中之人。”
“苍生亦是书中之人。”
“执笔者要汝生,汝便生。要汝死,汝便死。要汝笑,汝便得笑!要汝哭,汝便得哭!”
司马诩的声音开始渐渐变大,一股滔天的气势也在那时从他苍老的身体中涌现。
“哪怕汝贵为星殒,也不过是扯线的木偶,任人摆布,却不自知罢了。”
“......”太白道人闻言一愣,这样的说法他几乎闻所未闻,更何况他深究天数,大魏国运被司马诩强行更改已是事实,因此他对于司马诩之言不敢苟同。“丞相此言未免自欺欺人,天数急不可改,那这大魏国运,丞相当作何解释?”
“大魏国运?”
司马诩笑了笑:“天数是一本书,这本书上写着每个人的生老病死,这故事,从过去到未来都已全部写好,每个人每件事都按照这执笔者制定的轨迹发展。”
“我改了大魏国运,便动了这所谓的天数,就像是一条河流,被人从中截断,无论后面是这样的波澜壮阔,一旦中间断了,后面的河便不存在了。”
“若是你是这掘河之人,心心念念盼着这河流向你要灌溉肥田,但却被人做了手脚,改了道,你会怎么做?”司马诩问道,声音变得极为低沉,这让太白道人的心莫名的一颤。
他以往总是看不透他,如今好似看透了一些,但却不觉惊喜,反倒感到害怕。
“自然...自然是修复这河道,让它回到自己的轨道。”太白道人回答道,或许是心底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东西,他说话时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
“是啊,自然得修复这河道,可是又是由谁来修复呢?”司马诩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闪着狼一样的凶光,他望着太白,似笑非笑。
“......”太白脸上的神情终于变得骇然。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书乱了,自然得写书的人来改。
河断了,自然得掘河的人来补。
天数乱了......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终于明白聊了司马诩的目的。
“你要引出...”他的话到了喉咙,正要脱口而出,但却在这时。
咯!
一声雄鸡长鸣响起。
一道阳光破开了层层雾霭,照在了观星台上。
司马诩缓缓站起了身子,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尘埃,像是抖落某些不存在的泥泞一般。
“天色不早了,我得上朝去了。”他这般说道,身子缓缓转过,在离开前的那一刻,他回眸最后瞟了一眼依然还处于某些震惊之中的太白道人说道:“太白既然想为夏侯氏效忠,那就赶快做些什么吧,毕竟...这大魏河山,想来时日无多了。”
说罢,一道黑芒闪过,司马诩的身影便完全消失在这天地间,就像是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良久之后,待到那太阳几乎已经完全升起,太白真人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来。
他讷讷的站起身子,下意识的用袖口抹了抹自己的额头,却发现不知何时那里已是满头大汗。
他沉默着转头,面朝西南方。
那里背对着的太阳,那里有一座山门,唤作蜀山。
他的嘴角忽的勾勒出一抹笑意。
司马诩说得没错,大魏的国运将尽。
但蜀地,就在昨日,那条太岁入命的苍龙已然乘风。
未来会怎样,谁又真的说得清楚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代你而活
白马镇,郭雀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己的茶馆中。
距离苏长安三人离去已有两个月的光景。
这两个月,白马镇中的驻军一日多过一日。那每日行走在镇中的士卒,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戟直闪得镇里的老百姓心头发慌。
它们就像是在与这些百姓们无时无刻都诉说着战乱就要开始了。
于是,白马镇中的居民一日少过一日。
郭雀茶馆的生意自然一日坏过一日。
他手中倒是有了许多之前苏长安留给他的钱财,虽然心头舍不得这祖辈留下的茶楼,但人终归还是得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他也打算着就在这几日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他年纪倒也不小,但家中的妻子早亡,这么多年他心中一直念着亡妻,也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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