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横江挥动手中剑锋,斩向皇子。
皇子闭上了眼睛,任人宰割,这人早已断绝了求生的念想。今时今日,就连皇帝都死在了横江剑下,他们这些皇子王孙,哪有反抗的能耐?
嘶!
剑锋斩开皇子的皮肤,却停了下来。
皇子以为自己必死,如今突然觉得脖子间一阵剧痛,睁开眼睛,却发现横江已经收起了七寸玉剑,皇子赶紧摸着自己的脖子,查探伤势,却发现只是皮肤被割裂,并没有被斩断脖子,心中生出一股死里逃生的喜悦,噗通一声朝横江跪了下来,口中高呼道:“多谢上仙开恩,多谢上仙开恩!”
余下皇子王孙公主,见横江收起了七寸玉剑,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却又怕横江突然反悔,众人心中依旧是惊魂未定。
横江不再理会这些人。
“师兄。”
横江朝扶向阳拱手言道:“皇帝已死,我有一事,要问一问师兄的意见。”
扶向阳摇头一笑,拱手回礼,道:“你我同门师兄弟,何须如此多礼,师弟有事,但说无妨,只要师兄力所能及,师兄必不推辞。”
横江点点头,转身看向皇宫之处,轻吟一声:“扶国公何在?”
这一句话,横江已仙门啸法十五章里的道术,呼喊而出,声音能传出百里之外,自然清晰无比的传至了皇宫深处。
扶国公本带着一队人马,驻守在皇宫里那岳步耀的修行之处,如今听到横江的呼唤声,立即召集人马,将岳步耀留下的诸多事物,收拾整齐,浩浩荡荡来到了皇都城西,出现在周府之外。
扶国公上前三步,朝横江拜倒施礼,问道:“不知上仙召见,有何事吩咐?”
横江朝师兄扶向阳点点头,又仔仔细细打量了扶国公一番,开口便说出了一句让扶国公震惊不已的话语,“你可愿做皇帝?”
第二百四十二章:作威作福
十世之仇,犹可报之!
皇帝听闻此言,神色剧变,他完全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周先生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分明就把周先生当年奉行的仁恕二字,抛到了天涯海角,剩下的唯有恣意洒脱,快意恩仇。如此处事态度,分明就是一介豪客,这横江看似温文尔雅,文质彬彬,说起话来亦是轻言细语,却哪里有半分饱读诗书之人的温软性情?
如今,这府邸虽被横江用寒冰凝聚出一座大门,也挂上了周府二字牌匾,可先前被打坏的围墙,尚未修葺如初。
城中之人,站在府外大街上,视线可以直接越过坍圮的围墙,看到院内的景象。
皇帝虽住在深宫当中,可一年当中,也有那么两三回,会被众多禁军与侍卫保护着,在皇都当走上几圈,算是体察民情。
故而城中民众,大多认得出瘫倒在供桌前方之人,就是中土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
就算认不得皇帝的容貌,也能从皇帝那一身龙袍,推测出皇帝的身份。
普天之下,除了仙门中人穿着打扮肆无忌惮,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之外,世俗之人除了皇帝,还有谁能穿着绣了五爪金龙的皇袍?
横江直接抓来皇帝,对于中土帝国而言,自然是国体大损,颜面无存,可远远近近围观的那些平头百姓,心中却没来由的生出一种快意。
原来高高在上的皇帝,在气焰散尽之后,也是这般丧家之犬的狼狈模样。
原来一言可定千万人生死的皇帝,也如此不堪。
原来只要得到仙缘,苦求仙道,修炼有成之后,竟能如此风光。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正好天公作美,风雪消停,以至于横江在庭院当中,对皇帝说出的那些话语,一字不差,原原本本的传达至了院外之人耳中。
众人眼也不眨盯着院内,却无人敢开口说话。他们虽是皇都之人,平日里见多识广,不知看过多少稀奇古怪的事件,可今时今日,皇帝被人拧小鸡一样抓来此地,随手扇脸,任意蹂躏的景象,还是头一回。
直到有一个白发苍苍,七老八十,虽做书生打扮,穿着补丁长袍,显然很是穷苦的老者,扬起手臂,大吼一声:“大丈夫当如是!”
至此,众人才猛醒过来,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言语嘈杂,朝瘫倒在地的皇帝指指点点,竟似乎忘记了这就是以前能一言而决天下人生死,至高无上的皇帝!
“皇帝,这感觉如何?”
横江拧着皇帝的衣领,让皇帝勉强站直了身躯,面相府外众人。
皇帝已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只能黯然神伤,默默摇头。
噗通!
横江手一松,皇帝掉在地上,软弱烂泥。
“我本墟城人士,祖上省吃俭用,历经数代,才略有积攒,在墟城当中,买下了一座临街的院子,连带着靠街的店铺。我年幼之时,日子虽过得不算安逸,却也衣食无忧。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也会继承祖上传下的店面,再娶上一房媳妇,养上几个儿女,如此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可皇帝突然派人,来墟城建衙收税。”
“酷吏勾结恶霸,占了我横家的家业,害死了我祖父,逼得我背井离乡,颠沛流离,远走他方,不知有多少次险些死于非命。”
横江言至此处,便点燃了供香,插在供桌香炉里,朝周先生的灵位拱手施礼,道:“周先生收我为学生之时,想让我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可周先生却不知道,我虽愿意跟他读书,却从未想过在这中土帝国围观,你可知道为什么?”
皇帝连连摇头。
横江自嘲一笑,道:“我怕一旦把官做大了,做成了三公九卿,就要天天去皇宫里上朝。就会天天见到你,我怕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忍不住心中杀意,在金銮殿里,把你宰杀在龙椅上面。”
皇帝眼神一滞,吓得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横江对皇帝的丑态已是熟视无睹,又道:“我若是靠当官,做了三公九卿,在金銮殿杀了你,虽能报了仇,却也会被宫中侍卫千刀万剐,如此一来,我岂非会被人诛灭九族?那时候就算我儿女满堂,也会被杀得干干净净,岂非我横家会就此绝后?”
这时候,皇帝终于是明白过来了。
今日若无意外,他必死无疑。
原来横江早在十几年前,跟随周先生读书做学问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要将这皇帝斩杀的心思。
呜呜……呜呜……
皇帝朝着院外大喊大叫,却因牙床下颚被打碎,舌头肿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之声。他又朝院外之人连连招收,让别人来救他。皇帝虽身上有伤,可眼睛却没坏,他早已看到了,尾随横江来到城西周府的文武百官,以及他们带领着的诸多禁军与侍卫,都在街中,众人只需往前数十步,冲到院中供桌之处,就能护驾。
可惜,横江独自立身于供桌旁边,就犹如千军万马,有着渊渟岳峙的气势,震慑四方,谁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还有廖长空与扶向阳这两个神魂高手,站在一旁?
横江有着诛灭国师岳步耀之威,已让中土帝国之人胆寒,他们哪里愿意以自身性命,冲到皇帝身边救驾?如今,只怕就算横江开口让众人将皇帝千刀万剐,众人便会汹涌而上,把皇帝剁成肉酱。
此时此刻,廖长空却突然朝横江看了一眼,道一声:“师弟,我去去就来。”
以横江之智,已是猜到了廖长空意欲何为,却没有阻止,也不多问,只抬起一脚踢在皇帝膝弯之处,让皇帝跪在地上,横江自己则坐到供桌旁边,泡了茶水,还问扶向阳要不要,见扶向阳摇头之后,横江就自己端起一杯茶,放到鼻间,轻轻的闻着。
皇帝不知廖长空离去是干什么,却明白此事定然是对他不利,却想不到具体是何事,他也只得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皇帝明白他大势已去,只能任人宰割,今日定然是活不过去了。
不一刻间,一道剑罡,自皇宫方向,席卷而来。
廖长空站在剑罡前方,身后狂风烈烈,风中卷着百十个人影,老老少少都有,来到了周府。
皇帝见到这些人,吓得浑身发软,他已是回想起来了,先前横江似乎说起过诛灭九族之事。
廖长空带来的,是皇帝的一家老小!
皇帝心道:“原来这横江,是要用我一家老小的性命,来偿还当年朕让他家破人亡之仇,”
周先生府邸不算太大,这百十人一来,就显得有些拥挤。
这些人,都是皇子公主一类,属于皇帝的血脉至亲。若非横江来到皇都,诛灭了国师,杀进了皇宫,抓来了皇帝,这些皇子公主可以任意在中土帝国里放肆,对天下白皙予取予求,可以任意妄为。
如今被抓来至此,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比寻常凡俗世人尚且不如,他们已经知晓今日之事,明白他们这些被称作天潢贵胄之辈,已是日薄西山,极有可能尽数死在此处,便呜呼哀哉的大喊大叫起来,也不知是想要在临死之前,疯狂一回,还是想凭着哭喊之声,让对方大发善心,放过他们。
其中有不少人,已是吓得屎尿齐流。
横江闻到周遭传来的屎尿骚臭气味,哪里还有喝茶的心思,只将茶杯朝皇帝脸上一丢,却见皇帝比起皇子王孙更加不堪,竟然双眼一闭,晕死过去。
横江站起身来,一脚踹开皇帝,手中拿出七寸玉剑,剑锋上延伸出一道长长的剑光,直达皇帝脖颈之间。
这剑光,是横江以太乙庚金剑气,显现而出,虽尚未挨着皇帝的皮肉,可剑中散发出来的丝丝缕缕剑气,已在皇帝细皮嫩肉的脖子上,割裂出了一道道细微的伤痕,溢出了细细密密的鲜血。
“文武百官何在?”
横江看了院外一眼,问了一句。
上百个文臣武将越众而出,齐齐站在院门之外,朝横江纳头就拜。
横江又问道:“昏君无道,不配为帝,你等意下如何?”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交换了一番眼神,便齐齐跪地,高呼道:“上仙所言极是!”
不愧是朝中为官多年之辈,做惯了应声虫,媚上的功夫已是修炼到了骨子深处。他们虽是初次和横江接触,可这等齐齐开口,一起高呼的默契,绝非寻常百姓,能够与之比拟。
横江道:“我欲让这昏君,一死以谢天下,诸位意下如何?”
百官回答道:“上仙自仙门而来,替天行道,吾等谨遵上仙之命!”
横江见这番百官俯首的场面,心中未免有些喟叹,道:“你等本是这中土帝国的官员,拿的是中土帝国的俸禄,如今我要杀你们的皇帝,你们为何不奋起反抗,反倒如此配合?”
这一问,百官终于是无法再做到异口同声。
一时间众说纷纭,却都是些溜须拍马的话语。
只有那跪拜在最前方的丞相,抬起头来,义正言辞道:“伏惟上仙,有至圣之德,能作威作福!”
第二百四十四章:久别
仙门修士,日行千里。
从中土帝国皇都到宣明山,夕发朝至。
久别数月,时节已至隆冬。
风雪断断续续,延绵多时,以天地为熔炉,炼万物为白银,放眼望去,千山暮雪,再无其他颜色。
当横江三人,回到宣明山之时,正是清晨时分,朝阳初升,霞光自东面天空洒来,照得雪山泛起阵阵霞红,至于坐落在宣明山上的诸多殿宇楼台,宫阙道塔,则在雪景晨光当中,更显金碧辉煌,若水晶仙宫……
仨人自山门之外,踏步而入。
宣明山乃师门重地,非有重要事情,宣明道场弟子不会在宣明山里,肆意飞行。
此刻,太阳刚刚升起,天色极早。
对于仙门中人而言,这段时间,正好是面相东方打坐练气,采集太阳升起之时,那一缕朝霞紫气入体,用以修行的最佳时刻。横江若不是从远方归来,以他勤修不辍的风格,他必定早已沐浴更衣,坐在他那座位于内门竹林的院子里,打坐修行。
三人虽不飞行,却脚程极快,一步数十丈,犹如飞鸟翱翔,不一刻间,就从位于宣明山脚下的山门,来到了山腰之处的内门牌楼。
至此,三人便暂做分别。
横江虽在拜入师门之时,就得了宣明山真传妙法凤凰晒翅之法的传承,却不愿意做真传弟子,心甘情愿留在内门。至于廖长空与扶向阳二人,则属于宣明道场里,为数不多的真传弟子,住的地方自然有所不同。
嘎吱!嘎吱!
横江踏雪而行,在雪地里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一路走回了位于竹林边的庭院,正要推门而入之时刻,转头朝雪地上一看,却发现不仅仅是隔壁吴冠院子内外,雪中留有脚印痕迹,就连他的院子里,也可以看到雪中残存着细细密密的脚印。而且,院子内外的积雪,明显比别处的积雪要浅了很多,似乎被人清扫过。
“我离开师门这段时日,是谁在替我扫雪?”
横江略一凝神,脑海已是浮现出了一个身影,心道:“经书有云:修行无甲子,岁月逐云飞。修行之事,果真如此,十年时间一晃而过。算算年岁,我竟已有三十余岁了。”
这院落不仅被人扫过积雪,就连家具一类,也摆得整整齐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浑然没有多日不曾住人的霉味。如此干干净净、气味清新的院子,只让横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并非已经离开师门二三月,而是昨日才走,今天清晨便回。
沐浴更衣,焚香打坐,读书读经……
横江一如往昔,直到早饭时分,才来到厨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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