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道。
“这些天渴的嗓子都冒火了”
“要杀要剐也待会儿再说了”
“好说”
刘唐便递过一个水壶到施恩的嘴边,任由他大口咕咕噜的喝了好一阵,才满意的舔着舌头。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来就是了”
“当初你不是应募去了投奔行商的远亲了么”
刘唐开门见山的道
“怎么会跑到北虏军中去了”
“说来真是话长了”
施恩毫不犹豫
“家门不幸啊,又所托非人”
“结果就误打误撞的入了官军”
“连走镖的财货和车马,都折了进去”
“才做了一个小头目”
说到这里,施恩不由打量了一番刘唐身上,有些羡慕又有些谄媚的道
“倒是你不是在玉州养马么,”
“现在看起来却有了煊赫的前程和出身了”
“怕没有一个都头?或是指挥?”
刘唐矜持的笑笑却没有反驳他的猜测。
事实上事后盘问起来,金眼彪施恩的例子不是无独有偶;在这么一批突围失败的俘获当中几乎绝大多数,都是与安东有关的士卒;
据说都是随那位北朝宣徽使宿元景,从塞外带来的北地联盟的藩兵之属;这不由让刘唐产生了某种想法和念头。
“你们在这处城垒里,还有多少人”
他肃容看着施恩的眼睛道
“若是想要保全下你们这些乡党性命来的话,就需要一个投名状”
“我可以送你和几个人去,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的觉悟和表现了”
“你这是要我跳反么”
施恩脸色微变,有些惊讶的道。
“此事实难从命。”
“既然你我是战阵相见,那就是生死各有天命,单凭处置好了”
“只望给留个全尸,不做那无头之鬼就好”
“那你觉得你们所据这处地方,又还能再坚持多久呢”
刘唐丝毫不让的反问到。
“早晚不过是冢中枯骨而已”
“不然又何须做那逃亡之举呢”
“或者说,你丝毫不在乎那些乡党的生死安危了?。”
这时候轰隆声中,一大片墙面崩倒了下来,就像是无形的冲击一般,也在震撼着这些俘虏的心神和表情
“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原本不做也罢”
听到这话,施恩也不禁脸色数遍,最后重重的叹气道。
“但是这些安东子弟,已经是缺衣少食,忍饥挨饿的许久了”
“你若能保证,让他们先行饱食一顿”
“我愿意去且做一试”
不久之后,被打破的丰成戍之内就在黑烟和喧哗声中慢慢的平静下来,南面的重新被用填塞物封堵起来的大门,也被自内而外的推倒在地上。
然后成群结队放下武器的俘虏,如投入约走到了墙下的空地上,开始从但来的桶筐里取食起来。
而在专门的帐篷当中,换过一身行装的施恩,也在接受老乡刘唐单独的招待,虽然只是几个开封的罐头和一小盆奶糊疙瘩汤,但是依旧让他吃的津津有味。
“许久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了”
施恩一边打着饱嗝一边露出某种惬意的表情,慢条斯理的道。
“你在这边,日子过的是真心不错啊”
“难怪前些日子传闻有人受不了,逃奔了过去”
“这般好处,也就是我淮东军独此一家了罢”
刘唐不以为意的道。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给将士授田的。”
<>“难不成”
施恩惊讶了一下。
“你们当兵吃粮的还有田地可分么”
“有,当然有”
刘唐毫不犹豫的应道。
“只是日常只是由公中统一代管,每年折算一次收成。”
“须得等退役之后,才能真正拿到手的”
“这不会是什么虚应手段把”
施恩有些狐疑的道。
“如今之势,无论是济北各州,还是胶东各地,”
刘唐有些不满的看着这位老乡兼俘虏。
“或又是辽东、辽西之地,都在我淮东镇的治下了,”
“尚有大批的田土等着人去开拓和殖营呢。”
“其中许多田亩已经分到了各人名下”
“不说其他的,光是近年的田产折现,我可是已经拿到手了”
“各方面折抵下来,足有二十多缗的稳定出产呢”
“看起来倒不是什么虚言了”
施恩重重的叹气道
“当初那位宿太尉,可也是给我们信誓旦旦的分田授宅的还有无数财帛子弟予取予得呢”
“结果奔走转战了那么多地方,前后死伤了多少安东子弟”
“除了些许犒赏,半寸的安身立命之地都不见却又被裹挟着”
“骗到这个河南都亟之地来卖命送死”
“真不知道是所谓何求了”
说到这里施恩突然表情一变,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唐一字一句的道。
“刘兄口否替我向您的上官传句话”
“据我所知如今北国军中,尚有来自安东北部各藩的兵卒数部,至少上万人之众”
“在十五里外的横城塞中,就驻有最少一营”
“可否给我一个继续报效的机会”
第九百三十一章 惊破11
洛?城北,覆城渠之畔的横塞城内,
永威军镇守使张广泰,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边在城头上走来走去,一边时不时盯看着,城塞外那些松散分布的淮军,
他们的数量看起来虽然不多,但却让他没有丝毫主动出击或是乘机捡便宜的欲望和打算;因为在前几波这么想的援军,都已经被看这些起来数量并不多的淮军给纠缠住,
然后被赶来的骑兵突击,被藏在步阵的火炮轰打之下溃不成军,最终被分割包围着一点点的倒在那些排射的火器之下。
除了小股逃过来的漏网之鱼外,几乎没有人能够成功和幸免的
如此往复几次之后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里显然成了敌军围点打援诱饵所在,如果自己不主动出战折损实力的话,或许还可以坚持得更久一些。
因为他的部下已经基本丧失了,离开城墙的保护与对方野战的信心和意志了;至于那些前来支援的友军,显然就不再他力所能及的范畴之内了。
现如今,他在城塞里主要可以依仗和指望的,就是那一营新补充到他麾下的安东兵,这些来自安东道西北部山地的前藩兵,善于射箭和在狭促地方作战,
相比其他已经被打掉锐气的部伍而言,他们至少敢依托城墙的掩护,而在与城外那些试探性攻击的对射当中,而暂时不落下风而已。
因此,他难得下令打开城塞中的库存,给这些安东兵好好饱食了一顿,给他们换上了更好的武装;并且当场许诺,若能解得此处的困境,他就会把这些安东兵话到自己的直率里去,享受更好的待遇和更优厚的供给。
只是他这么做的同时,却又进一步加剧了内部的某种暗流涌动。比如在他看中的安东兵的营地里,
别号金眼彪的施恩,也在口沫飞溅的鼓动和劝说着左右的将校,他们虽然都级别不高,最多也就是各都头而已,却都是刚好可以保证掌握手下的人等。
“自从入关以后,我们安东子弟就没有过上一天舒坦的日子”
“做得就是最辛苦的活计,打得是最艰难的硬战”
“屡屡冲杀在前,而补充和供给拖沓在后”
“实在是受够了这朝廷的鸟气和军中的非眼”
“哪怕是忍辱负重做到这一步”
“宿太尉还不怎么放心我们,而寻机夺了那些将官的职事”
“将各部打散重编,作为别军的补充”
“疲于奔命而驱使于阵前,却始终没有人替我们出头和说话”
“特别是前些日子在北城的战事中,跑了一小批之后”
“更是变本加厉的弹压和勒束,我们这些安东出身的士卒”
“这种不当人子的狗屁日子,难道你们还想继续苦熬下去了”
“可是这次张军候难得善待我辈之人啊。”
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
“那是因为他命在危亡的须臾之间,不得不额外借重你们的力量”
施恩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表情,瞪着这些安东籍贯的老乡。
“此一时彼一时之后,谁能保证他还能否信守成约,”
“当初在隆成堡,宿太尉可是当众身家性命前程作保”
“誓与众军将士共享富贵,又是成军又是授旗;然而现在又是怎么样的情形呢”
“一亦我安东将士折损的七七八八,就不复为军中笼络和看重之选了”
“最后就连最基本的军序和名号,都没有能够保存的住”
“或者换一个方面说,尔辈还觉得,一旦城塞外那些淮军的全力攻打下,他还有机会或是能耐给你们践诺么”
说到这里,他喘了口气再道。
“相比之下,我可是好不容易的争取之下,才给你们挣得这活着去的一线机会啊”
“对阵已经答应了,只要是阵前举义的主动归顺之举”
“而不是事情到了最后一步才束手投降的话,”
“可以给予相应的宽怠条件”
“比如,可以不用让你们重新上阵去卖命”
“只要在对方的编管下从事的后方劳役而已”
“在战事结束后,想要还乡或是留在当地就近安置的也可以考虑”
“如果有立下功劳的,就算是给予民壮乃至辅兵的待遇也无妨的”
“什么嫌待遇过低,希望能有正编的好处,你这是做白日梦么”
“那可是满万不可敌的存在,岂是什么寻常的来路,又是何德何能,可以投效并且获得相应待遇的么。”
“因为是目前尚没有多少杀伤还算好交涉”
“但若负隅顽抗当中打出了火来,我也没法担保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要我说,就那么一句话,要么与城协亡,埋骨他乡而无人可知”
“要么就主动出击,抓住最后一线生机好了”
这番话一口气说得下来,帐内诸人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最后被逼到了墙角,才有人露出决然之色。
“但听施兄弟的吩咐好了”
“某愿附冀其后”
“我也是”
一时间连锁反应之下其他的人,也都彻底松动而纷纷表态起来。
直到这一刻,施恩才在心中重重的嘘了一口气;正所谓是出卖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头了,而是要想方设法得进一步表现自己的价值和作用。
只是那位罗大帅,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因此,他在阵前得到的只是一个效率相当迅速的复和相对模糊的大致条件,让他姑且一试而已。
因此,他不得不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的夸大其词和耸人听闻,以加强说服力而已,反正这些人投过去之后,就算邤发现有所差别,也就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背叛之举,岂容的一次又一次呢。
而这些被拉出来的安东将校,无疑是他日后在淮军当中安身立命的重要本钱和基础了。所以能够立下的功劳自然是越大越好。
这时候突然帐外负责警哨的士卒通报道。
“周虞侯引领张军帅,过来巡营和劳师了”
施恩突然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过来了多少人”
“大抵有护兵一火而已”
外面犹疑了一下,还是答道。
然后,他看着帐内诸人表情复杂的面孔,意味深长的道
“诸位,是死是活,机缘就在眼前了”
而在洛都西北面,无数面高举着的旗帜引导着冲击的人阵,将一处处沟壑与拒马构成的防线和工事,填平和拆毁而淹没过去。
“杀呀”
“万胜”
当他们轻而易举的攻入第一座城垒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守卫,简直空虚和孱弱的不像话,
而且不止这么一处,西线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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