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溜的乱转,打什么鬼主意啊。”提起他那匕首扬了扬,道:“你只消叫一声,我就在你肚上戳上十八个窟窿。
你说那时候你是死太监呢,还是活太监?
”
韦小宝眼见匕首刃上寒光一闪一闪,心想:“这死丫头,瘟丫头,行事无法无天,这把匕首随便在我身上什么地方轻轻一划,老子非归位不可,只有先吓得她不敢杀我,再行想法脱身。
”
说道:“那时候哪,我既不是死太监,也不是活太监,变成了吸血鬼,毒僵尸。
”
公主提起脚来,在他肚子上重重一踹,骂道:“死小鬼,你又想吓我!
”
韦小宝痛得“啊”
的一声大叫。
公主骂道:“死小鬼,没踏出来,好痛吗?
喂,你猜猜看,我踏得你几脚,肚肠就出来了?
猜中了,就放你。
”
韦小宝道:“奴才一给人绑住,脑子就笨得很了,什么事也猜不中。
”
公主道:“你猜不中,我就来试。
一脚,二脚,三脚!
”
数一下,伸足在他肚子踹一脚。
韦小宝道:“不行,不行,你再踏得几脚,我肚子里的臭屎要给踏出来了。
”
公主吓了一跳,便不敢再踏,心想踏出肚肠来不打紧,踏出屎来,那可臭气冲天,再也不好玩了。
韦小宝道:“好公主,求求你快放了我,小桂子听你吩咐,跟你比武打架。
”
公主摇头道:“我不爱打架,我爱打人!
”
刷的一声,从床褥下抽出一条鞭子来,拍拍拍拍,在韦小宝精光皮肤上连抽了十几下,登时血痕斑斑。
公主一见到血,不由得眉花眼笑,俯下身去,伸手轻轻摸摸他的伤痕。
韦小宝只痛得全身犹似火炙,央求道:“好公主,今天打得够了,我可没有得罪你啊。
”
公主突然发怒,一脚踢在他鼻子上,登时鼻血长流,说道:“你没得罪我?
皇帝哥哥要我去嫁吴应熊这小子,全是你的鬼主意。
”
韦小宝道:“不,不。
这是皇上自己的圣断,跟我可没干系。
”
公主怒道:“你还赖呢?
太后向来疼我的,为什么我远嫁云南,太后也不作声?
甚至我向太后辞行,太后也是不理不睬,她……她可是我的亲娘哪!
”
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韦小宝心道:“太后早就掉了包,老婊子已掉成了真太后,她恨你入骨,自然不来睬你。
不臭骂你一顿,已客气得很了。
这个秘密,可不能说。
”
公主哭了一会,恨恨的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
”
说着在他身上乱踢。
韦小宝灵机一动,说道:“公主,你不肯嫁吴应熊,何不早说?
我自有办法。
”
公主睁眼道:“骗人,你有什么法子?
这是皇帝哥哥的旨意,谁也不能违抗的。
”
韦小宝道:“人人都不能违抗皇上的旨意,那是不错,可是有一个家伙,连皇上也拿他没法子。
”
公主奇道:“那是谁?
”
韦小宝道:“阎罗王!
”
公主尚未明白,问道:“阎罗王又怎么啦?
”
韦小宝道:“阎罗王来帮忙,把吴应熊这小子捉了去,你就嫁不成了。
”
公主一怔道:“哪有这么巧法?
吴应熊偏偏就会这时候死了?
”
韦小宝笑道:“他不去见阎罗王,咱们送他去见便是。
”
公主道:“你说把他害死?
”
韦小宝摇头道:“不是害死,有些人忽然不明不白的死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
公主向他瞪视半晌,突然叫道:“你叫我谋杀亲夫?
不成!
你说吴应熊这小子俊得不得了,天下的姑娘人人都想嫁他。
你如害死了他,我可不能跟你干休。
”
说着提起鞭子,在他身上一顿抽击。
韦小宝痛得大声叫嚷。
公主笑道:“很痛吗?
越痛越有趣!
不过你叫得太响,给外面的人听见了,可有大英雄气概。
”
韦小宝道:“我不是英雄,我是狗熊。
”
公主骂道:“操你妈!
原来你是狗熊。
”
这位金枝宝叶的天潢贵裔突然说出如此粗俗的话来,韦小宝道:“小贼,你装死?
我在你肚子上戳三刀,如果你真的死了,就不会动。
”
韦小宝心想这件事可试不得,急忙扭动挣扎。
公主哈哈大笑,提起鞭子又打,皮鞭抽在他精光的肌肉上,劈劈拍拍,声音清脆。
她打了十几鞭,丢下鞭子,笑嘻嘻的道:“诸葛亮又要火烧藤甲兵了。
”
韦小宝大急:“今日遇上这女疯子,老子祖宗十八代都作了孽。
”
只听公主自言自语:“藤甲兵身上没了藤甲,不大容易烧得着,得浇上些油才行。
”
说着转身出门,想是去找油。
韦小宝拚命挣扎,但手足上的绳索绑得甚紧,却哪里挣扎得脱,情急之际,忽然想起师父来:“老子师父拜了不少,海天富老乌龟是第一个,后来是陈总舵主师父,洪教主寿与天齐师父,洪夫人骚狐狸师父,小皇帝师父,澄观师侄老和尚师父,九难美貌尼姑师父,可是一大串师父,没一个教的功夫当真管用。
老子倘若学到了一身高强内功,双手双脚只须轻轻这么一迸,绳索立时断开,还怕什么鬼丫头来火烧藤甲兵?
”
正在焦躁惶急,怨天尤人之际,忽听得窗外有人低声说话:“快进去救他出来。
”
正是九难美貌尼姑师父。
这句话一入耳,韦小宝喜得便想跳了起来,就可惜手足被绑,难以跳跃。
又听得阿珂的声音说道:“他……他没穿衣服,不能救啊!
”
韦小宝大怒,心中大骂:“死丫头,我不穿衣服,为什么不能救,难道定要穿了衣服,才能救么?
你不救老公,就是谋杀亲夫。
自己做小寡妇,好开心么?
”
只听九难道:“你闭着眼睛,去割断他手脚的绳索,不就成了?
”
阿珂道:“不成啊。
我闭着眼睛,瞧不见,倘若……倘若碰到他身子,那怎么办?
师父,还是你去救他罢。
”
九难怒道:“我是出家人,怎能做这种事?
”
韦小宝虽然年纪尚小,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男子,赤身露体的丑态,如何可以看得?
韦小宝只想大叫:“你们先拿一件衣服掷进来,罩在我身上,岂不是瞧不见我么?
”
若于口中塞着一只臭袜子,说不出话,而九难、阿珂师徒二人,却又殊乏应变之才。
她二人扮作宫女,以黄粉涂去脸上丽色,平时生怕公主起疑盘问,只和粗使宫女混在一起,从不见公主之面。
这一晚隐约听得公主卧室中传出鞭打和呼叫之声,便到卧室窗外察看,见到韦小宝剥光了衣衫绑着,给公主狠狠鞭打。
窗外九难师徒商议未决,建宁公主又已回进室来,笑嘻嘻的道:“一时找不到猪油、牛油、菜油,咱们只她熬些狗熊油出来。
你自己说,不是英雄,是狗熊,狗熊油怎生模样,我倒没见过。
你见过没有?
”
说着拿着桌上烛台,将烛火去烧韦小宝胸口肌肤。
韦小宝剧痛之下,身子向后急缩。
公主左手揪住他头发,不让他移动,右手继续用烛火烧他肌肤,片刻之间,已发出焦臭。
九难大惊,当即推开窗户,提起阿珂投入房中,喝道:“快救人!
”
自己转过了头,生怕见到韦小宝的裸体,紧紧闭上了双眼。
阿珂给师父投入房中,全身光溜溜的韦小宝赫然便在眼前,欲待不看,已不可得,只得伸掌向建宁公主后颈中劈去。
公主惊叫:“什么人?
”
伸左手挡格,右手一晃,烛为便即熄灭。
但桌上几上还是点着四五枝红烛,照得室中明晃晃。
阿珂接连出招,公主如何是她对手?
喀喀两声响,右臂和左腿被扭脱了关节,倒在床边。
她生性悍狠,口中仍中怒骂。
阿珂怒道:“都是你不好,还在骂人?
”
突然“啊”
的一声,哭了出来,心中无限委屈。
公主一呆,便不再骂,心想你打倒了我,怎么反而哭了起来?
阿珂抓起地下匕首,割断韦小宝手上绑住的绳索,脸上已羞得飞红,掷下匕首,立即跳出窗去,飞也似地向外直奔。
九难随后跟去。
卧房中闹得天翻地覆,房外宫女太监们早已听见。
但他们事先曾受公主叮嘱,不论房中发出什么古怪声音,不奉召唤,谁也不得入内,哪一颗脑袋伸进房来,便砍了这颗脑袋。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神色极是古怪。
这位公主自幼便爱胡闹,千希百奇的花样层出不穷,大家许多年来早已惯了,谁也不以为异。
公主的亲生母亲本是个冒牌货,出身子江湖草莽,怎会好好管束教导女儿?
顺治出家为僧,康熙年幼,建宁公主再闹得无法无天,也无人来管。
适才她命宫女太监进来将晕倒的钱老本、马彦超二人拖出,绑了出来。
积压人已知今晚必有怪事,只是万万料不到公主竟会给人打得动弹不得。
韦小宝听得美貌尼姑师父和阿珂已然远去,当即掏出口中塞着的袜子,反身关上了窗,骂道:“臭小娘,狐狸精油你见过没有?
我可没有见过,咱们熬些出来瞧瞧。
”
向她身上踢了两脚,抓住她双手反到背后,扯下她一片裙子,将她双手绑住了。
公主手足上关节被扭脱了骱,已痛得满头大汗,哪里还能反抗?
韦小宝抓住她胸口衣衫,用力一扯,嗤的一声响,衣衫登时撕裂,她所穿的罗衫本薄,这一撕之下,露出胸口的一片雪白肌肤。
韦小宝心中恨极,拾起地下的烛台,点燃了烛火,便来烧他胸口,骂道:“臭小娘,咱们眼前报,还得快。
狐狸精油我也不要熬得太多,只熬酸梅汤这么一碗,也就够了。
”
公主受痛,“啊”
的一声。
韦小宝道:“是了,让你也尝尝我臭袜子的滋味。
”
俯身拾起袜子,便要往她口中塞去。
公主忽然柔声道:“桂贝勒,你不用塞袜子,我不叫便是。
”
“桂贝勒”
三字一入耳,韦小宝登时一呆,那日在皇宫的公主寝室,她扮作奴才服侍他时,也曾如此相称,此刻听她又这相昵声相呼,不由得心中一阵荡漾。
只听得她又柔声道:“桂贝勒,你就饶了奴才罢,你如心里不快活,就鞭打奴才出一顿气。
”
韦小宝道:“不狠狠打你一顿,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
放下烛台,提起鞭子便往她身上抽去。
公主轻声呼叫:“哎唷,哎唷!
”
媚眼如丝,樱唇含笑,竟似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韦小宝骂道:“贱货,好开心吗?
”
公主柔声道:“我……奴才是贱货,请桂贝勒再打重些!
哎唷!
”
韦小宝鞭子一抛,道:“我偏偏不打了!
”
转身去打衣衫,却不知给给她藏在何处,问道:“我的衣服呢?
”
公主道:“求求你,给我接上了骱罢,让……奴才来服侍桂贝勒穿衣。
”
韦小宝心想:“这贱货虽然古怪,但皇上派我送她去云南,总不成杀了她。
”
骂道:“操你奶奶,你这臭小娘。
”
心道:“你妈妈是老婊子,老子没胃口。
你奶奶虽然好不了,可是老子没见过。
”
公主笑问:“好玩吗?
”
韦小宝怒道:“你奶奶才她玩。
”
拿起她手臂,对准了骱骨用力两下一凑,他不会接骨之术,接了好几下才接上,公主只痛得“哎唷,哎唷”
的呼叫不止。
待替她接续腿骨上关节时,公主伏在他背上,两人赤裸的肌肤相触,韦小宝只觉唇干舌燥,心中如有火烧,说道:“你给我坐好些!
这样搞法,老子可要把你当老婆了。
”
公主昵声道:“我正要你拿我当作老婆。
”
手臂紧紧搂住了他。
韦小宝轻轻一挣,想推开她,公主扳过他身子,向他唇上吻去。
韦小宝登时头晕眼花,此后飘飘荡荡,便如置云雾之中,只觉眼前身畔这个贱货狐狸精说不出的娇美可爱,室中的红烛一枝枝燃尽熄灭,他似醒似睡,浑不知身在何处。
正自昏沉沉,迷迷糊糊之际,忽听到窗外阿珂叫道:“小宝,你在这里么?
”
韦小宝一惊,登时从绮梦中醒觉,应道:“我在这里。
”
阿珂怒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
韦小宝惊惶失措,道:“是!
不……不干什么。
”
想推开公主,从床上坐起身来,公主却牢牢抱住了他,悄声道:“别去,你叫她滚蛋,那是谁?
”
韦小宝道:“是……是我老婆。
”
公主道:“我……我是你老婆,她不是的。
”
阿珂又羞又城,一跺脚,转身去了。
韦小宝叫道:“师姊,师姊!
”
不听答应,两片温软的嘴唇贴了上来,封住了口,再也叫不出声了。
次晨韦小宝穿好衣衫,蹑手蹑足的走出公主卧室,一问在外侍候的太监,知道钱老本和马彦超无恙,兀自被绑在东厢房中。
他稍觉放心,自觉羞惭,不敢去见两人,命太监快去释缚。
回到自己房中,一时欢喜,一时害怕,不敢多想,钻入被窝中便即睡了。
这日午后才和九难见面,他低下了头,满脸通红,心想这一次师父定要大大责罚,说不定会一掌打死了自己,不料九难毫不知情,反而温言相慰,说道:“这小丫头如此泼辣,当真是有其母便有其女。
可伤得厉害么?
”
韦小宝心中大定,道:“还好,只……只是……幸亏没伤到筋骨。
”
见阿珂瞪眼瞧着自己,道:“多谢师父和师姊相救,否则她……她昨晚定然烧死了我。
”
阿珂道:“你……你昨晚……”
突然满脸红晕,不说下去了。
韦小宝道:“她……公主……下了蒙*汗*药,师姊跳进房来救我,可是她……那是药性还没过,我走不动。
”
九难心生怜惜,说道:“我虽收你为徒,却一直没传你什么功夫,为料你竟受这小门头如此欺侮。
”
韦小宝倘若有心学练上乘武功,此时出声求恳,九难自必酌量传授,只须学成少许,便终身受用不尽。
但任何要下苦功之事,他都避之惟恐不及,昨晚被公主绑住了鞭打焚烧,心中怨怪众师父不传武功,此刻师父当真要传了,他却哼哼唧唧的呻吟,说道:“师父,我头痛得紧,好像裂开来一般,身上皮肉也像要一块块的掉下来。
”
九难点头道:“你快去休息,以后跟这小丫头少见为是,当真非见不可,也得带上十几个人在一起,她总不能公然跟你为难。
她给的饮食,不论什么,都不能吃喝。
”
韦小宝连声称是,正是退出,九难忽问:“她昨晚为了什么事打你?
难道她不知皇帝很皇帝你么?
”
韦小宝道:“她……她不愿嫁去云南,说是我出的主意。
咱们师徒俩对付她母亲之事,小贱人也知道了。
”
这样轻轻一句谎话,便将公主昨晚打他的缘由,一大半推到了九难身上。
九难点头道:“定是她母亲跟她说过了,以后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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