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追,估计也追不上她了。”
我、梁厚载、刘尚昂,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她不会弃车。”
仙儿依次看了看我们三个,很不解地挑了挑眉毛:“为什么?”
我们三个都只是冲她笑了笑,但谁也没多做解释。
开玩笑,她如果把车子扔在路上不管,光是通过那两个特制的轮胎,我们就能轻松查出摩托车的来路,从而摸清她的身份。在摩托车失去动力以后,她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车子藏起来,或者销毁。
不过在摩托车抛锚的一瞬间,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
由于路比较难走,我们用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完这一公里的路程,远远就看到一台体积巨大、外形笨重的摩托车倾斜着躺在路面上,可骑车的女人却不见了踪影。
我们立刻停了下来,在简单观察了一下摩托车附近的情况之后,刘尚昂抬手指了指离村路不远的一个草垛,同时做了一个“手枪”的手势,示意我对方可能带有武器。
我点了点头,让刘尚昂退到我身后,然后就朝着草垛匍匐前进。
今晚的月光远远算不上明亮,我们将身子压在地上之后,就和村路旁的阴影融为一体,而当我的眼睛藏进阴影之后,就觉得身旁那条覆了白雪的村路,似乎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明亮了。
向前爬了没多远,刘尚昂突然触了我一下,又拍了拍我装手机的口袋。
我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拿出手机,将手机放在怀里,防止屏幕发光,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万一在接近草垛的过程中,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估计对方如果真的有枪,在我手机开始震动的一瞬间,一颗子弹就会瞬间飞进我的脑袋。
还好刘尚昂提醒了我一下,不然我真的不会想到关有机。不得不承认,在这种事情上,刘尚昂确实比我有经验。
来到草垛附近,刘尚昂慢慢爬到了我身边,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从他身体的轮廓上,我大概能辨认出他的姿势,他现在应该是侧着头,倾听着草垛里的声音。
当时的我也同样竖着耳朵倾听,可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我什么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候,刘尚昂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一头撞向了草垛。
就听“嘭”的一声,本来就没什么重量的草垛被撞散,一个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惊慌的女人从中露出了身子,但在一瞬间之后,她那因为紧张而变得局促的身体又快速舒展开来,我看到她快速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类似于手枪的影子。
刘尚昂的速度比她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掰。
女人大概是被刘尚昂掰疼了手腕,鼻子里闷哼了一声,手中的“枪”也落在了地上,可她又像泥鳅一样,猛一缩手,挣脱了刘尚昂的束缚。在这之后,她就转过身,靠着正东方向狂奔。
她的鞋子似乎也是特制的,在雪和冰交织成的路面上,她依旧能以很高的速度奔跑。
除了仙儿以外,她应该是我见过跑的最快的女人了。
只可惜,凡人的速度和仙儿这样的妖物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在女人奔出不到十米距离的时候,仙儿突然动了,她像道白光一样冲了出去,以肉眼难以计算的速度瞬间冲到了女人身后,然后仙儿很从容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女人的脖子。
我感觉到仙儿的身上有念力凝聚,她正为女人种下梦魇!
如果换成是没有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这一下肯定就中招了,可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是个特例,被仙抓住以后,她先是猛地停下脚步,然后一记后踹踹向了仙儿的大腿,仙儿躲开了这一脚,但没能多开接踵而来的肘击。
当时我也在朝仙儿那边奔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仙儿被打中,好在仙儿的身体很轻,被击中之后,她立刻就顺着女人肘上的力道飞了出去,但并不会受到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那个女人大概也没想到仙儿的身子会这么轻盈,她回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也就是她一愣神的功夫,我已经到了她跟前,一手抓住她的左肩,另一手抓住她的右手肘,虽然用上了天罡锁的手法,可她毕竟是个女人,我不敢**太深,怕把她的骨头压断,只是钳制住她,让她无法行动。
可她竟然背对着我使出了一记撩阴脚,狠狠踹向了我的裆部。我稍一侧身就躲过了她的攻击,但她看准了我侧身的时候,手上力道稍微松动的时机,猛地拧了一下身子,险些从我手里挣脱出去。
也就在这时候,罗菲突然冲了上来,一个标准的砸肘,狠狠砸中了女人的后颈,女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昏迷过去。
我在松开女人的同时,也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我们最终制服她了,可她绝对是我入行这么多年前,遇到过的最难对付的人之一,仅仅是几个极短的瞬间,她险些三次挣脱我们的束缚,而且她体现出来的反应速度,已经是我交过手的人中最快的了,比仉二爷还快。
梁厚载走到我身边来,看看地上的女人,带着些唏嘘地说:“好家伙,竟然能从天罡锁下挣脱出来,我记得,就连仉二爷对上你的天罡锁,也没办法这么直接地挣脱来着。”
这时候仙儿也过来了,她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白我一眼,说:“怎么不用全力,对付这种人你还要怜香惜玉是怎么的?”
我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对仙儿说:“不能弄伤她,等一会,说不定还要放了她。”
仙儿似乎无法理解我的意思,她朝我眨了眨,大概是在询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干。
可说真的,对于这种事,我实在是懒得解释了,就扯开话题:“你先给她种下梦魇吧,别等一会咱们还没开始审讯,她先醒过来了。”
仙儿好像看出了我不想跟她多做解释,很鄙视地白我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女人身旁,在她身上种下了梦魇。
而我们几个男丁,则很自觉地承担起了重劳力应有的责任,将那辆死沉死沉的摩托车扶起来,推回了女人之前藏匿它的地方。
我们将女人拖回西南暗哨的时候,杨聪正好在这个时候过来送饭,他突如其来的到访让所有人都变得异常紧张,可当时杨聪好像心事很重的样子,他来的时候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着什么,他敲了几下门,将食物放在门外,还没等仙儿操控着佣兵将门打开,杨聪又嘀嘀咕咕地走了。
看着杨聪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的拐角处,我又看看被仙儿和罗菲抬着的女人,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三百三十九章 混乱的记忆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对杨聪他们说了什么,让杨聪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仙儿却不着急给女人种下梦魇,她和罗菲先是将女人轻缓而平稳地放在地上,让她靠坐在墙边,然后仙儿就蹲在女人身边,翻了翻女人的眼皮,还帮女人把脉。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仙儿给人把脉,我不懂医理,对望闻问切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只是看仙儿的样子,好像十分娴熟。
这时候仙儿突然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对我说:“这女人的魂魄已经很虚弱了,种梦魇的话,可能会对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仙儿的话像盆冷水一样从我的头顶上浇下来,让我异常的失望。
好容易抓住了这个女人,难道就这样把她放走吗?
仙儿又对我说:“虽然梦魇不能种了,但我可以让她入梦,引导着她,用说梦话的方式像咱们吐露一些信息,不过那样的话,可能会耗费不少时间。”
我说:“让她入梦吧,时间长一点没关系。”
仙儿点了点头,取出狐火灯笼,让幽绿的狐火在女人头顶上转了一圈,片刻之后,从女人的鼻口里传来了轻微的鼾声,鼾声过后,她在仙儿的引导下说起了梦话。
像这样的梦呓,其内容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有可能是聊初恋,有可能是婚姻、孩子,也有可能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些糗事,仙儿只能从这些内容中找到突破口,牵引着女人说出我们想知道的信息。
在梦呓中,女人先是聊起了自己上学时候的一些事,又说到了高中没毕业就辍学的事情,能听得出来,她对早年辍学的这段经历是耿耿于怀的,其实她不是学习不好,也不厌学,可她还有一个弟弟,以她家里的情况,只能供一个人上学。
加上父母重男轻女,成绩优异的姐姐被迫辍学,到了东南沿海一个陌生的城市打工,而不学无术的弟弟则理所当然地花钱上了中学,不过也没上多久就自己辍学了。
对于这些经历,女人聊得都不算特别多,仙儿一直牵引着她改变话题。
终于,在数落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早年生活的种种不如意之后,女人终于开口说道,九五年她在沿海城市打工的时候,受到当地一个****的招纳,成了会内的成员,而那个所谓的****,就是由葬教经营的。
其实那个所谓的****算上她也只有四个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入那个****,也忘了最初是谁招募的她,只是说,自从入会以后,她的生活不但没有好转,而且越发坎坷,在九六年的时候沦落成了失足妇女,出卖色相为生。
但也就在那个时候,她正式加入了葬教,在经过一个仪式以后,她对组织的忠诚就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坚定。但她已经记不清当初经历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仪式了。
九七年的时候,她受组织调遣,化名董翠萍,回老家和一个男人结婚,而这个男人,就是刘文辉。
据她说,她和刘文辉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刘文辉是葬教耗费二十年培育出的祭品,但她不知道这所谓的祭品,究竟要在何时献祭,又是为什么而献祭。而组织之所以让她和刘文辉恋爱,原因是为了保住刘文辉的命,因为在那段时间里,人生失意的刘文辉有了很强烈的轻生念头,葬教也是够绝的,竟然企图用这样一份恋情来弥补刘文辉心灵上的空虚。
可很快葬教高层就发现,刘文辉需要的不是一个女人、一份恋情,而是钱,花不完的钱,他是一个物质欲异常强,但又不愿意靠自身努力去赚钱的人。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组织让女人从刘文辉身边离开,当时刘文辉还没和她正式结婚,只是将聘礼送到了她的家里。
这时候,我又想起了刘文辉的“馒头理论”,说什么在他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买得起馒头的人,另一种是买不起的。当初我听他说出这个理论的时候,尽管还在怀疑他的身份,但我至少觉得,他说的话,还算符合他最穷困的时候应有的心境。
可女人却说,刘文辉其实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想要的东西,会不择手段地得到。可当他得不到的时候,就会把怒火转变为一种疯狂,不断地自残,甚至自杀。他不但伤害自己,也会伤害别人。
在女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无意识地扬了扬自己的头,借着狐火,我看到她的脖子和脸颊相连的地方,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不过她也说,她和刘文辉恋爱的那两年,算是她人生中最平静的两年了,刘文辉这个人虽然疯狂,但平日里,对她还是不错的。
她说,在那两年的时间里,她没有参与过组织的任何行动,还在市里找了一份工作,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偶尔和朋友一起出去逛一逛、散散心,完全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在那两年的时候里,她有了几个还算正常的朋友,他们都是她的同事。
可很快,她的梦话就出现了矛盾。
她说,在97年到98年年底的这两年里,她一直在组织的秘密据点接受训练,这两年里,她几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每天都是超高强度的训练,和她一起接受训练的还有四五个人,可其他人在一年以后就被调往了其他地方,只有她一直留了下来,并在结束训练之后,成了天师的传讯人。
仙儿试着引导她说出化外天师的相关信息,可令我们吃惊的是,她对化外天师竟然一无所知,每次化外天师和她联系的时候,都是将一张字条放在她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她从来都不知道那些字条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她的皮包里的,只知道按照字条上的命令做事,而每次在行动之前,她都会将字条烧掉。
我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就让仙儿先停一停,然后对梁厚载说:“在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放字条,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罗有方的行径呢?”
梁厚载摇了摇头:“也许,葬教里人的都喜欢用这种小伎俩也说不定。不过我觉得,如果化外天师每次都能讲将字条放进她的皮包里,而且那个皮包还是她随身携带的,那就说明,这个将字条放入她皮包里的人,就是她身边的人。”
我点了点头,就听梁厚载又说道:“从她刚才透露的信息来看,里面有几个很矛盾的地方。我现在就是很好奇,97年到98年这段时间,她到底干了些什么,是接受训练,还是和刘文辉谈恋爱。”
说话的时候,梁厚载朝仙儿那边望了过去。
仙儿皱了皱眉头,对他说:“你别这样看我,在我的引导下,她是绝对不会说谎的。所有的梦呓,都来自于她的潜意识和最深层的记忆。”
梁厚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仙儿说:“是能不能让她说一下,当初训练她的人是什么样的?”
仙儿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再次用狐火灯笼照亮了女人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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