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一点,最近多尔衮开始抛弃以往努尔哈赤时候的牛录制度,开始将火枪引进军队代替以往的大刀弓箭,剥夺各旗人丁组建新式军队,这早就在守旧派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对,借着这个口子,这部分守旧派完全爆发了出来。
整个四九城似乎都要闹翻了,新建的几座教堂陷入了完全的围攻中,数以千计的旗人拿着格式弓刀武器,怒气滔天的叫骂着,向里头丢着石头,垃圾,打的那些新教联盟的传教士抱头鼠窜。
而且更令事态升级的是,就在前两天宋勇忠路过的正阳门一带,那儿的教堂驻扎着三十人左右的法国雇佣兵,这些人作为教官来到大清,帮助吴三桂训练军队,面对打砸,这些人理所当然的开枪了,七八个旗人喋血街头,将事态推向了不可收拾。
毕竟这些人是多尔衮请来,为了训练军队,共同对付大明的盟友,中午十二点左右,驻扎在宫内以及城外三大营的军队,开始源源不断的开进城内,镇压清退这些旗人贵族的暴乱。
城中的混乱自然出自宋勇忠的手笔,而这个问题,在大明,宋青书也遇到过,那张旧报纸中就是报道了常熟有市民反教,因为同样的事情砸教堂,不过宋青书处理的很公正,胆敢***妇女的教士按照大明律抽打二十鞭子,驱逐出境,不过那些肆意毁坏教堂的乱民也是被处以拘留,罚款。
爱国,保护传统等固然是对的,可却不能,成为暴力的借口,就像后世西安等地砸日系车一样,最开始仅仅是单纯的爱国,可却失去了控制被付诸暴力,最后变成了**裸伤害他人的行为,反倒是伤害了自己人以及正常的公共秩序。
大明有维护公共秩序与民众合法权益的法律以及决心,如今的清朝明显没有,利用相同的矛盾,再加上百多个暗地已经投靠大明,从江南被放回来的旗人推波助澜,在京师引骚乱,对宋勇忠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然而,此时宋勇忠却开心不起来。
东华门。
砰砰砰砰的军靴声密集的从城门洞子里响起,几百个先锋营正白旗军士急促的跑过城门,进入北城去平乱,躲在附近的胡同中,看着这一幕,宋勇忠的眼皮子却是开始直跳。
这些人,与之前的清军已经不同了,相反,给他却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没了之前的大刀长矛,每个人肩膀上都是背着一把火枪,枪上还挂着与明军极其相似,不过稍显落后些的套筒式无刃三棱刺刀,每个清军身上的号子服也换成了统一的军服,而且游猎民族出身,似乎显露出一股子更加彪悍的感觉。
步兵加大炮,清军也开始向近代化军队急促的蜕变起来!只不过不知道有多大的规模
死死盯着远去的建奴暗暗记住,回去一定要向统帅部汇报此事,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等那些正白旗先锋营走的差不多了,宋勇忠则是心头凝重的对着同来的鳌拜点点头,用斗篷盖住脸,跟着另一个选锋军士一同挑起箩筐,两人跟着鳌拜,从另一侧仆人包衣出入的偏门,缓缓混进了内务府中。
“站住,干什么的?”
就算相当一部分正白旗被调走,内务府诏狱依旧守备森严,从杂役那一区域刚走出,没到监牢门口,就已经有三个披着棉甲的正白旗军士拦住了宋勇忠一行,大声的喝问起来。
“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瓜尔佳鳌拜,前来拜见我家主子,为我家主子捎带些供奉的,赶紧给老子让开!”
这么嚣张劫狱的,鳌拜还真算得上头一号,被他吼的几个正白旗军士都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然而,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半晌,为首那个正白旗伙长却是禁不住嘿嘿的冷笑起来。
“摄政王下令,庶人豪格罪大恶极,处以圈禁,任何外来人等不得探望,就算皇帝来了,也得有摄政王的命令,老子管你什么瓜尔佳鳌拜,赶紧给老子滚,否则,通通吃牢饭去!”
“他娘的,你敢和老子这般放肆!”
还真是气的肚皮差不点没爆了,鳌拜愤怒的撸起衣袖,上去就要扭打,看的宋勇忠心头一突,现在可不是将事儿闹大的时候,满是焦虑,他就想伸手拽住鳌拜,还好这时候,内鬼可算出现了。
“住手!”
“鳌拜大人由本官处置,你们退下吧!”
眼看着那个戴着红顶子,穿着七品武官补子的蒜头鼻狱官阿林保小跑出来,三个正白旗军士明显都露出了不愿意,为首那个恼火的说道。
“阿林保大人,摄政王有令……”
“出了事儿我兜着!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不服气,三个正白旗兵士还是不得不退让开,不过临走前,那个伙长还是恼火的伸手扯开了宋勇忠挑着进来的担子,瞄了一眼那硕大的木桶以及里头堆放着的洗浴用品,这才恼火的让开道路。
并不知道内幕,看着鳌拜尚且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怒哼着,阿林保也是埋怨的训斥道。
“鳌爷,你他娘的知道老子放你进来,担了多大风险,你他娘的再这么闹下去,下次,可别想再找老子帮忙,你就眼看你家主子憋死去吧!”
“少他娘的废话!拿着,赶紧给老子开门!”
咬牙切齿从褡裢里逃出个沉甸甸的口袋,塞进了这小小的狱官儿怀里,鳌拜又是气恼的吼叫着,还真是有银子好办事,掂量下重量,脸上忽然变得晴转多云,这狱官儿立马在前面屁颠屁颠的给开了门。
随着大铁门的落下,这个大清朝最高规格的监牢,对着宋勇忠也敞开了它的阴森大口……
第七百八十九章.偷龙转凤
圈禁算得上清朝一个特有名词了,当年八贝勒阿敏就曾被皇太极圈禁而死,不过这个刑罚在华夏实际上很久以前就有了,而且更残酷,曾经宋青书在凤阳放出来,如今成了南洋总督前唐王朱聿建,被关押凤阳皇陵其间,曾经被太监虐待,把手脚锁在一字枷中关押了三年之久,没死没残简直算是个奇迹。
圈禁分为墙圈,屋圈,坐圈,人圈,残酷级别从上到下,当年的阿敏就是被屋圈,关在个漆黑的小屋里几年,给活活关死了。
多尔衮对豪格似乎还挺忌惮的,圈禁豪格是仅仅比坐圈要强上一点点,监牢不到两平米,躺着都有点蜷身体,而且还没有窗户,一天绝大部分时间连光都见不到,就算个成日清心寡欲,吃斋念佛的和尚,估计都得被关疯了,更不要说秉性暴烈,脾气火急的豪格了。
历史上豪格入狱不到一年就病死,许多人认为是多尔衮下的毒手,可真要还原环境,恐怕困死与急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就算是绝大部分前锋营被城内的暴乱给吸引了出去,绕是如此宋勇忠三个也经历了足足五道检查,从外面的高墙大院一直到最里面最不见天日,曾经的锦衣卫诏狱,前面鳌拜提着灯笼,借着这微弱的灯光向里探照着,再闻着那股子惊人的恶臭,就算见惯了残酷场面的宋勇忠,都忍不住暗暗心惊。
“主子!”
封建时代这些主仆忠义,如今宋青书是并不提倡了,要是所有农奴都死忠于地主,他的改革中兴上哪儿唱去,然而却不耽误时人欣赏这种忠义,刚一进去,鳌拜已经丢了灯笼,凄声的跪在了地上,听着这个五大三粗的野汉那真切的声音,就算阿林保这狱官,还有旁边两个包衣狱卒,看的都忍不住有些动容。
有狱卒直接上前打开了紧缩着的圈禁监牢门,鳌拜冲进去,搀扶着那个蓬头垢面的人出来,宋勇忠再一次心头凝重了下。
还真是精神上**上的双重折磨,见过豪格的画像,此人也是建州八旗一员勇将,可以说也是手里占满明人鲜血的战犯,要不是还有利用价值,枪毙八回不为过那种,可如今,除了那满脸大胡子还在外,人瘦的皮包骨头了,宋勇忠甚至担忧能不能将他活着带回去了。
被关久了,豪格甚至话都有点说不明白了,仅仅颤颤巍巍的点点头。满是紧张,将豪格扶着在外面坐下,一手将食盒为他铺开,一面鳌拜还颐指气使的对着宋勇忠两人嚷嚷起来。
“狗奴才,还不赶紧将盆摆开!”
监牢太小,这次带来的浴盆都放不下,宋勇忠这两个选锋军高层也真像两个杂役那样,把盆铺开,添水,这头忙活差不多了,就着地喝了几口粥吃了几口居比六小咸菜的豪格干脆就脱了衣服,把骨瘦如柴的身体泡进了水中。
狭窄肮脏的牢房,阴暗的环境,旁边就是粪桶,蚊虫跳蚤到处都是,身上还布满了浓疮,豪格是迫不及待要在温水里泡泡。
“爷几个,来,来,我家主子承蒙诸位照顾了,咱们旗鳌拜爷聊表心意,来,吃,吃!”
另一个篮子里带的酒菜比给豪格的都要好,什么全聚德的鸭子,三和顺的羊肉盒子菜,倒不是苛待豪格,实在是大牢里这环境,好饭好菜实在保存不住,只有馒头咸菜咸鸭蛋这些东西才能让豪格多吃一点,而且如今他体虚如此,这些酒菜他也消受不下,拿些酒菜来讨好狱卒,还能让豪格在里头过的好点。
不过鳌拜这人刚直蛮横,让他向自己以前看不起的低贱狱卒低头实在太不可能,鳌拜在这头伺候着洗澡,宋勇忠则是拎着篮子,一一摆放出盘子碗碟,在狱卒的座子上陪着笑脸客套着。
鳌拜来了四回了,头一次这么会做人,虽然不是他亲自来,几个包衣狱卒依旧满足的汇聚了一堆,跟着推杯把盏起来,没人太注意这头水声哗哗的澡盆,毕竟正行点人都没兴趣看一个男人洗澡。
“主子,奴才给您搓搓背!”
洗着洗着,拿着苞米骨子,鳌拜忽然绕到了豪格身后,手微微震了下,宋勇忠则是忽然露出个更真诚的笑容。
“爷,来,小的给您倒酒了。”
两个人的身体间接将浴盆一大片给挡住了,几个酒杯倒满,就连监狱官儿都是跟着乐呵呵的一同举起了酒杯,另一头,浴盆则是咕噜一声气泡响动,正在饮酒的一个狱卒禁不住晦气的骂了一句。
“嘿,这屁放的!”
“爷,我们主子身子不好,您多多包涵下,多多包涵下!”宋勇忠赶忙又是陪着笑脸点着头。
大约洗了十来分钟,阿林保也开始变得有些心虚,扔下酒杯摇晃着站了起来。
“鳌拜爷,行了,这时辰也不早了,相信豪格主子也知道您的孝心,等摄政王爷念及兄弟之情,大赦时候,会想着您的,收拾收拾,走吧。”
又是恼火的瞪了这个小人一眼,鳌拜又是跟呵护婴儿那样,把宽大的袍子从后面给他披上,一面口中还念叨着。
“主子,您在这儿安心,府里小的都安顿好了,有小的一口吃的,就饿不到他们,来,您穿衣服,别冻到!”
裹上了件新的又宽又大的黑袍子,水淋淋从盆里钻出来,没等狱卒催促,豪格已经低头钻回了他的囚室,靠着墙壁躺下,看着他如此配合,几个狱卒倒是也没心思去多看,直接锁了大门,还忽闪忽闪鼻子那恶臭的气味,晦气的赶紧退开几米。
监牢里没有倒水的地方,食盒,碗筷什么干脆都不要了,宋勇忠与另一个选锋军高层再一次抬着浴盆,摇摇晃晃的向外挑去,不过这一次,没人注意到,以往总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鳌拜,头一次连头都没回。
倒是看着那摇摇晃晃的大桶,几个狱卒禁不住幸灾乐祸的扭头谈笑道:“这瓜尔佳鳌拜是真的落魄了,看这个浴桶,下面枝子都没清干净,支棱出来一块!”
又是阿林保引路,顺着远道回去,此时已经临近黄昏,京师的混乱却还没有平定,那些正白旗先锋军到现在还没回来,角门前,阿林保捂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苦着一张脸抱拳作揖道。
“鳌拜爷,别再有下次了,小的这也是扛着脑袋为您方便,下一次,万一姚主子问起来,小的脑袋身价,可就不保了!”
他这是习惯性的要挟,故意叫苦,下一次好勒索更多的银钱,不过看着他的苦瓜脸,挑着担子的宋勇忠忽然露出了个饶有深意的笑容来。
“放心吧爷,下次,绝不让您在这么麻烦了!”
第七百九十章.租界之始
矛盾一旦爆发出来,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在外城民户老百姓看着热闹中,四九城足足折腾了三天多,西洋人在冲突中被打死了不下四五十个,不管荷兰人还是法国人,与清帝国的外交都出现了严重的危机。
可当暴乱进行到了第三天,却忽然戛然而止了。
当年清军八旗与明军关宁铁骑拼死激战过的广渠门外,喧哗的脚步声铺天盖地,自北方来,密密麻麻的骑兵扬着鞭子鱼贯而入随着战马的颠簸,尖顶红缨盔下面的金钱鼠尾也跟着上下起伏的一颤一颤的,然而与以往的清军不同,这些人是背上背着步枪,腰里还挎着腰刀的,几十个穿着蓝色镶鹫尾花制服的法国骑兵也掺杂在这支骑兵队伍中。
发生了这么大事儿,远在山海关练兵的多尔衮自然不可能不注意,事实上飞鸟传书当天,多尔衮就已经带兵归来了。
由蒙古人,满人,还有汉人包衣组成一共八万多北洋新军,跟着他一同归来。
骑兵凌乱的冲进城,各个街道立马肃清,还在四处叫嚷着扔石头的各旗旗人直接被马鞭子加上枪托劈头盖脸的殴打起来,有的旗主,贵人还想摆身份,谁知道哪怕那些包衣奴才都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管你什么富查家,什么瓜尔佳氏,照打不误。
这可比后世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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