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朱存彪朱奉国常常自比太祖爷!而且还把自己住的地方称作皇宫,封你们做丞相,文武大将军?这事儿有吧?”
到底是宗室出身,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一听宋青书问的不对,当即青腚狐狸脸色就变了,一口臭哄哄的唾沫喷了毫无准备的宋青书一脸。
“放你祖宗的屁!入你直娘贼的!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老汉!看我家瓢把子不弄死你们全家的!”
一口腥臭的唾沫熏得宋青书差不点没晕过去,气急败坏的擦这脸,宋青书火冒三丈的又是对张献忠抱了抱拳,没用他明说,张献忠上去就是一个大耳雷子……
这一回青腚狐狸却是成了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张献忠抽的手都酸了,这货居然还是一副死面疙瘩模样,就是不肯松口。
“喂!你不说他是软骨头吗?这……”
时间越来越晚了,一旦这货失踪暴露了,要他就没用了,宋青书禁不住抱怨的向疤脸询问道。
“也许是没到他怕的吧!”自感丢了大面子,疤脸亦是发了狠。
“女真鞑子到了老子手里也得服服帖帖的,老子就不信我夏雪宜的手段还制服不了一个老叫花子!看我的!”
推开累的气喘吁吁的张献忠,疤脸信心十足的上了前,可是看他上去也没打没骂,反倒是一个劲儿解裤腰带脱裤子,看的当即宋青书一阵恶寒。
听说军中基佬流行,以后可得离这货远点……
第四十六章.秦藩大案
疤脸这货还真是心理扭曲,小半个时辰,青腚狐狸的胸口都染上一大摊焦黄焦黄的污渍,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脸上胡须上更是些黄色黏糊糊的东西,用疤脸话说,这套刑罚是熊大帅亲创,在既不伤人的情况下拷问那些女真鞑子都是一问一个准。
可偏偏青腚狐狸这老乞丐比关外的女真人都要又臭又硬,恶心的直翻白眼吐白沫子了,愣是不肯松口。
夏雪宜也是没了办法,回过身垂头丧气的对宋青书耸了耸肩,这一次还真是他有看走眼了。
张献忠更是累的手都抽筋了,拿这个老痞子实在没有办法,他干脆恶狠狠的对宋青书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干脆杀人灭口得了!
这老叫花子的确是不能留了。现在宋青书也体验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此人可是朱存彪手下重要人物,如果要让他回去,自己等人遭遇到的报复定然无比惨烈,宋青书现在可是一妻一妾了,他可不能冒这个险。
不过宋青书还是有点不甘心,一方面如果这青腚狐狸死了,朱存彪那面必定成惊弓之鸟,在想对付他就有点难了!另一个方面,疤脸说此人是个软骨头,宋青书却是有些信了,别看张献忠和疤脸两个变态轮流上阵都没收拾得了这个青腚狐狸,可是刚开始逼问时候,张献忠两个耳光就让此人威风扫地,陪着笑脸认怂,那么就不是因为此人是个硬汉,而是与遭受的折磨相比,背叛朱存彪的后果更令他恐惧。
如果自己等人能比朱存彪给这个老叫花子造成的恐惧还要深厚,那么逼得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形式也不是不可能。
想着,宋青书忽然把两个人都叫到身边来,小声嘀咕了两句,听着宋青书的主意,两人顿时面露古怪的神色,以一种另类的眼神看了宋青书半天,这才分头去行动。
张献忠和疤脸估计也是庄稼汉出身,两把大铁锹在破屋子里的软泥地中,不到十分钟就挖掘出了个一人身的大坑,在青腚狐狸恐惧的注视下,两人拎起绑着他的破凳子,伸手就扔坑里,然后开始往坑里填土。
刚刚叫嚣有种杀了我那股劲儿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哭着喊着求饶个不停,还软硬皆施的威胁着。
“你们!你们要是杀了我,我们大当家的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他,他一定会给老汉我报仇,把,把你们几个都给阉了送,送秦王府去!还有,还有你们家几个女眷,全,全卖给蒙古人鞑子当性奴隶去!”
“要不!要不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只要你们放过我!老汉我,我就当啥事儿都没发生过!我,我还给你们银子!我,我又有二百两银子,都给你们!”
这货够富有的,当乞丐头居然能存下二百两银子,那可相当于十多万啊!而且明朝购买力远远低于后世,当几十万花都够了!听着这个数,听的宋青书都想去当叫花子得了。
直到土埋到了青腚狐狸脖子,宋青书这才把一脑门古怪念头丢出去,如今是人家要逼得自己在西安城混不下去!什么计划都得先把眼前危机解决了再说!
又是一副古惑仔里的山鸡哥经典笑容,宋青书皮笑肉不笑的捧出一小罐装修剩下的水银打开放在青腚狐狸面前,然后拿着一把小刀在他眼前就那么晃啊晃啊的,邪笑着说道:“狐狸老哥可听过官府是如何剥皮的?”
水银在青腚狐狸鼻子口晃了晃,熏得这家伙直往后头缩,宋青书这才阴仄仄的笑道:“就用这小刀,在人头皮上切个十字口!然后水银往里一灌,水银可沉多了,顺着这皮肉往里滋遛滋遛的钻,那皮就自然剥下来了,据说人在里头那滋味,剧痛,而且奇痒!那滋味,总之销魂至极!”
一个响指,宋青书越说越兴奋,一张白脸涨得通红,都有点手舞足蹈了。
“最妙的是剥到最后,一个人能光溜溜的从土里蹦出来,然后又唱,又跳的,狐狸老哥,你说到了那个地步,朱存彪朱大当家的还能认出您不?”
不说青腚狐狸都吓尿了,疤脸和黄面虎张献忠听的心里都直瘆得慌,心里直嘀咕以前怎么没看出这傻子这么变态啊?以后得离他远点!
“当然,如狐狸大哥这点东西也是小意思吧!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猥琐的笑着,宋青书作势就要把刀往青腚狐狸的头皮上切下去。
真是如同狐狸一般嗷的一嗓子,吓得宋青书差不点没把水银罐子给撞翻了,没等宋青书发火,这货已经恐惧的晃着脑袋,嗷嗷叫着告饶起来,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哭哭啼啼的告饶着:“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那朱存彪是成天自比太祖,还,还把住的那破庙当成了皇宫,还,还私封百官,还封我为丞相,不过我没接受!他,他还蓄意要谋害秦世子!”
前面那些,疤脸曾经在乞丐窝混过,宋青书几个知道的其实差不多,这事儿可轻可重,轻了,不过一群愚夫在过家家,可若是重了的话,那就是宗室蓄意谋反了!
宋青书打的如意算盘就是给朱存彪扣个谋反的大帽子,不是没人能治他吗?就找个能治他的!如此逼迫青腚狐狸,也是从朱存彪内部下手,弄个弃暗投明的污点证人,再由张献忠这个官府中人出面告发,到时候就算朱存彪如何解释,北京宗人府的罪人司牢房,他也得把牢底做穿了!
可这一句谋害秦世子,却是大出宋青书几人意料,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献忠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高皇帝远,西安城里谁最大?秦王最大!虽然从靖难之役开始,大明藩王的军权,政权几乎都被剥夺个干净,宁王造反后宗室子弟更是连出封城都不允许,可为了补偿宗室,藩王的财权反倒加大了,如福王,封藩时候一张口要四万顷土地,最后还是群臣和万历皇帝据理力争,才减到两万顷,而且河南的土地不够封了,还要去他省划拨。
秦王是朱元璋时期就封下来的王,经过二十几代经营,西安附近的土地几乎都已经属秦藩,整个西安城过半都几乎围绕着秦王府经营的,就算没有军权政权,秦王在西安城内跺跺脚,陕西巡抚也得心头跟着颤一颤!
宋青书虽然不知道现在秦王世子是谁,可是坊间传言中,早听说老秦王与秦王世子二人身体皆是不好,每况愈下,可怎么也想不到朱存彪这个混成叫花子一般的宗室,居然也能和这种大案牵扯上关系。
这事情要属实,就不知道在西安城掀起多大的风波了,如果贸然淌进去,说不定宋青书几个也得沉在里头爬不出来。
脸色难看,宋青书拎起青腚狐狸的衣领,厉声问着:“这事儿真的假的?你要敢糊弄老子,老子现在就给你来个十字花!”
青腚狐狸之所以不敢背叛朱存彪,就是因为那老叫花子够狠!如今宋青书的手段比他还残忍,青腚狐狸哪儿还敢在隐瞒,露在外头的一颗脑袋恨不得直接弯下去给宋青书磕几个,满是哭腔,这货悲催的诅咒发誓着:“他朱存彪与秦王府安公公的联络就是老汉我去跑的!他还有一盒子书信就藏在城隍庙后头,还有朱存彪之所以一直住那城隍庙,就是因为要实行什么压胜之法,压住秦世子的龙气!千真万确啊!”
最后重重看了一嘴黄脸却刷白的青腚狐狸,宋青书扯着张献忠和疤脸就到了一个角落,对着二人小声而凝重的嘀咕着。
“这事儿太大了!涉及宗室之间的争斗,现在朝廷中九千岁魏忠贤刚倒台,整个朝廷上下都是生怕出事儿的时候!地方官生怕清算阉党清算到他们头上,恨不得啥事都捂着,我们要是捅出去,很有可能被灭口啊!”
疤脸也是知道其中厉害,他也是迟疑的点着头,想要放弃,谁知道张献忠却是兴奋的一排大腿嚷嚷道:“这事儿闹大了正好,老子认识个破落锦衣卫,平时没事儿还得整点事儿呢!如今有这等大事,要是让他知道,还不得乐的蹦高!咱们不方便出面,交给他就成了!这小子光棍汉一条,最怕的是没办法往上爬,最不怕的就是闹事儿了!”
真是秦桧儿还有三个朋友,虾米找虾米,臭鱼混臭鱼!看着张献忠那张黄老虎脸都兴奋的飞起来,宋青书禁不住感叹起来,旋即面色凝重的说道:“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可此人怎么办?杀了?”倒是疤脸心细,疑虑的向后头指着,听的宋青书赶忙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卷黄纸还有从采薇那儿借的笔墨,猥琐的笑道:“此人还有用,让他签字画押,不怕他不为我们所用!”
片刻之后,一张龙飞凤舞,密密麻麻的大纸摆在了青腚狐狸的面前,看着宋青书三人不怀好意的站在自己脑袋旁边,那青腚狐狸干脆又一次哭出了声来。
彻底上贼船了!
第四十七章.乞丐帝国
太阳渐渐落山,密布了半个西安城乞讨的乞丐们亦是拖着疲惫的身躯三三两两返回了南城的洼地城隍庙,乞丐密密麻麻加一起竟然不下三百多,这还不是全部。
大明朝极度不均的生产资料造成了惊人的赤贫,而且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实行之后,西北这个银荒区更是受灾严重,从明太祖建立起的保甲法基层统治已经崩溃的差不多,无数破财农民涌入城中依靠乞讨为生,更多的则是涌入山林为盗,这些人成了大明朝动荡的源泉。
这些人同样也成了野心家的舞台。
朱存彪就是一个,别看都混成乞丐了,奉国将军心可是野得很。
“都交公都交公!”两个年轻力壮一身破烂的乞丐蛮横的端着个盆,在乞丐堆里来回挤着,一群乞丐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摸索着,哗啦哗啦的声音中,好不容易讨到的铜钱装满了半个盆。
一个四十来岁头发老长好像狮子头,散发着一股馊味的乞丐刚肉疼无比的把五个铜钱放到了盆里,谁知道那个端盆的蛮横乞丐忽然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狮子头乞丐立刻浑身一哆嗦,旋即却是一脸疑惑模样憨厚的抬起头,巴巴赖赖的脸上带着套好的笑容对抓着他手腕的蛮横乞丐点着头。
“那个,大汉将军,小的,小的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说话,那蛮横乞丐直接扯住他衣领着,把他头给按了下来,在狮子头乞丐剧烈的哆嗦中从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揪出了一小块满是臭味,脏兮兮铅灰色的碎银子。
“这是什么?”
眼看着蛮横乞丐那双满是狠毒之色的眼睛,狮子头乞丐已经通体颤抖如筛糠了,双腿发软的跪在地上,嘴皮子直哆嗦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流利话来。
“这……这……,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这……,请,请将军爷宽恕则个啊……”在其他乞丐麻木的眼神中,狮子头乞丐断断续续好半天才说完一句求饶话,可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蛮横乞丐没容他多说,已经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嘴角喷着血,狮子头乞丐被狠狠拍在了地上。
一根手指指着狮子头乞丐,大汉将军凶狠的对周围乞丐叫嚷道:“不会有下次了!谁再敢私藏献给老祖宗的贡品!老祖宗的规矩你们可是知道!”
震慑的一群乞丐瑟瑟发抖,被称为大汉将军的那个凶悍乞丐这才指着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的狮子头吼道:“二狗子!牛蛋!把这狗东西拖下去,既然不能在外面给老祖宗好好办事,那就待在老祖宗身边伺候去吧!”
一听这话,狮子头立刻脸色变得惨白,居然是虾一样弹跳而起,转身就想往外逃去,可早有朱存彪的爪牙在乞丐堆里等着他了,手臂粗的棒子猛地打在他膝盖上,狮子头惨叫一声就趴在了地上,旋即被大汉将军点到名的两个乞丐拖起狮子头胳膊肘,一股脑的就像后拖去,一面被拖着走,一面狮子头还凄厉的惨叫着。
“小的猪油蒙了心,饶了小的一回吧!”
可两个朱存彪爪牙哪儿管他如何吼叫,在乞丐们战战兢兢的注视下,拖着狮子头就到了墙边,一个猛地拔下破破烂烂的破裤子,另一个则是从衣袖中摸出一把一半的剪刀,手指摩挲了下被磨得很锋利的剪刀刀刃,脸上露出一股很变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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