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把破庙附近一窝乞丐全都送去见阎王爷,那可是二十几条人命啊!说要杀就杀了?看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宋青书心头又是一阵阵发寒,连连摇着脑袋拒绝道。
“不行!不能杀人!”
疤脸倒是没有多劝,仅仅是淡淡的说了句:“你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太祖,太宗时代的太平年景了,天下乱相以起,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说完,放下水杯,疤脸又是掉头就要出屋。
刚刚宋青书已经冷汗连连了,夏雪宜最后一句话却又让宋青书身体巨震,冷不丁让宋青书心头最恐惧的东西浮现了出来。
是啊!这已经不是那个讲法律的时代了!强者有理,杀人无罪!曾经保护他这个弱者的社会体质再也不在了,想要在这个时代活得好,就得让自己也变得凶残起来!
“等等!”
“改变主意了?”还是那么面无表情,夏雪宜扭过了头,可满头冷汗的宋青书依旧摇了摇头:“不能杀人!”
停留都没停留,疤脸转身就要走,宋青书却是赶忙伸手拽住他破破烂烂的大棉衣,急促的说道:“那朱存彪要是普通乞丐,杀了他倒是没什么,但他却是宗室皇亲,别看他活着时候没什么人在意,如火突然横死,定然还是引起大乱子,尤其是这个节骨眼儿上”
急促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见疤脸终于停住脚步,重重吸了一口气,宋青书这才继续说道:“听说九千岁魏忠贤刚刚被当今圣上赐死!不知道多少跟随他的阉党分子心中忐忑不安,恐惧即将来的政治清洗,如果要是这时候宗室在出现怎么一起大案子,你想想,多少有心人会借机把事情闹大?搅乱局势走向?到时候,刚刚才与朱存彪有过冲突的你我恐怕插翅难飞!”
所谓的蝴蝶效应,指的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可能引起巨大的后果,如春秋时期吴国姑娘弄伤了楚国姑娘的脚,结果引发了一场国家级别几十年的大战,最终导致了楚国元气大伤,如今疤脸杀朱存彪一个乞丐也许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可若引起连锁反应,那就是灭顶之灾,说不定多少人会受到牵连!
听着宋青书的分析,疤脸亦是微微动容,要是他自己,带着采薇走就行,反正现在到处都是乱肥,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已经下降,天大地大随意哪儿都可以躲藏,可如今,好不容易让采薇找到个家,刚刚宋青书对采薇的哄宠他也看在眼里,不然不会主动提出杀人,轻易夏雪宜是不会破坏采薇家的感觉。
“那你说怎么办?”夏雪宜干脆又把问题抛了回来,听的宋青书又是背起手来,在狭小的屋子里转起圈来,好一会,宋青书忽然眉头一皱,快步两步又是绕到了疤脸面前,急促的询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朱存彪将破庙比作皇宫?你再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这话问的夏雪宜一愣,但也没多想,对这位朱奉国很是不屑的说道。
“这人没什么本事,派头倒是大的很,都混到叫花子了,还在叫花子中分个三六九等,把他住的那个破庙当做住处和处理叫花子内部的办公之处,没事就自比太祖如何如何,甚至老子落魄到那儿的时候让老子给他当打手,还说封老子个五军都督,呵,他也真敢说!”
提到这儿,疤脸再次不屑的冷笑起来,听的宋青书却是眼前一亮,旋即流露出了一股浓郁的狠色。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既然老叫花子你都不肯给活路了,也就别怪小爷琢磨你了!嘴角露出冷笑,宋青书猛地揪住了疤脸,在他耳旁小声快速的嘟囔了起来,嘟囔了片刻,疤脸的脸上却是禁不住流露出了一股异色,颇有些惊奇的点了点头,看了宋青书一眼后,一言不发又是出了门。
打发走了疤脸,宋青书在枕头处翻找起来,不一会,一盒子散乱的钱币被他翻找了出来,邢家班以往都是柳大柱子管钱,不过柳大柱子离开班之后,宋青书提出了卖红薯的新发展方向,所以韩娟儿邢红娘她们习惯性的又让他管账,这些快小半年邢家班吃用剩下的结余就都在这儿了。
一共不到八两,五貫多散碎铜钱,还有点银两,宋青书将张献忠给的二两银子捡出来,合着以前一些碎银子,看了好一会,方才肉疼的用一块碎布包上,踹进怀里。
推开门,宋青书亦是小心翼翼的左右张望了两眼,快步走向院门,这些天的功夫倒是没白学,关上小院院门,宋青书全力奔跑起来,居然是一溜烟的消失在夜色中。
靠近西安城中心附近一片街,散乱着些低矮的民房,看上去颇为破乱。
如今天气诡异,四月多就开始闷热起来,闷得一些春虫都是闷不做声,这儿附近居住的都是平民,劳作一天,到了晚上亦是早早地关门闷起了大头觉,可就这么静谧的夜晚,驻足倾听,却隐隐听到嚯嚯的声音,就好像金属的摩擦声,令人瘆得慌。
忽然间,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想起,金属声戛然而止,甚至发出了几下清脆的碰撞声,好一会,门才咯吱一声打开,却是长了一张老虎脸的张献忠气急败坏的探出头嚷道:“那个驴球东西大晚上不睡觉,打搅老子清梦?”
面对怒气冲冲的张献忠,宋青书略微偏了下头,院子里大青石上一把腰刀散发着森然寒光,看石上道道痕迹,赫然被磨砺多时了,看着这儿,宋青书的嘴角流露处了一股古怪的笑容。
顺着他的眼神,张献忠的虎眼中爆发出了一股浓郁的杀机,可旋即,宋青书却是猛地对他一拱拳:“张大哥,借一步说话可否?”
惊疑不定的看他两眼,张献忠不耐烦的让开身体,却依旧恼火的嘟囔着:“脑袋有病的傻子,大半夜折腾老子!”
随着宋青书闪身进去,张献忠家的大门,又是被重重的合拢而上,不透一丝光芒……
第四十五章.傻子绑票
“就是这个人吗?”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几个人蹲在街角鬼头鬼脑张望着,猥琐的跟做贼一般,那模样惹得过路的大婶大妈无不叫骂着变态,一面还把已经盖的严严实实的裙子有狠命往下拽了拽,快步走开。
不过宋青书此时倒是没心思计较被大妈们当流氓这件小事儿上了,他全副心思都放在那个正在被他们偷窥……,呃,侦查的那个老乞丐身上。
顺着宋青书手指的方向,但见一个懒洋洋的老叫花子一面挠着头上乱哄哄比鸡窝还难看的行为艺术发型抓着虱子,一面还悠闲的依靠在墙边打着瞌睡,别人还在忙碌着生计的时候,也只有他这样的叫花子能过得如此悠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过得滋润着呢。
甚至连要饭都不用他要了,这么一小会功夫,宋青书已经看到十多个小乞丐将好不容易讨到的钱,吃的献给这货了,尤其是还有两家杂货铺子,布庄的伙计也屁颠屁颠的赶过来送钱。
那可是一二两白晶晶的碎银子啊!
收着钱,这老叫花子居然还耍威风,叽叽歪歪几个大耳刮子,抽的一个布店小伙计嘴角儿都破了。
这也就是张献忠与朱存彪之间的主要矛盾了,捕头最大的收入,就是敲诈那些小工商业者,或是充当那些地痞流氓,小偷混混的保护伞,坐地收钱,反正现在官场黑暗着呢,官老爷只要自己地面上不起什么大乱子,也不会闲着没事儿主持公道,吃亏的老百姓亦是势单力薄不得不忍气吞声,如骰子街麻二麻三儿兄弟就是如此角色。
捕头,多成了黑社会老大一般的存在。
可这一套在张献忠的辖区行不通了,谁让他手下出了个朱奉国!
宗室犯法地方官可没权利管,只能往宗正寺报备,可如今宗室都快达到三十万了,远在北京的宗正寺哪儿有精神头来管底下这么多已经混成乞丐的下等宗人!人家还忙着党争呢!这种法律上的松懈让地方上不少宗人完全成了法律不约束之人。
仗着这个世袭奉国中尉的身份,朱存彪可是把他的特权运用到了极致,他的手段和当年的太祖朱元璋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先是统一了南城洼地附近的乞丐,敢不听他的就直接弄死,反正官府是从来都不在乎乞丐死活的,如此狠辣的手段,附近乞丐不得不全将他当了祖宗。
统一了附近乞丐之后,朱存彪就开始称霸江湖了,在城中城南开饭馆子杂货铺布庄的无不在他敲诈之内,谁要不给拿月钱,朱存彪就领着一群乞丐上门堵门,一大群叫花子乱哄哄的要饭乞讨,谁还敢来做生意,不到三天就得黄铺子,还有那些大户人家娶亲过寿,要是不想有叫花子上门打搅,也得出钱打赏买个平安,不给?就是上次赵员外那个下场!
这种情况下,朱存彪朱奉国过得可真是滋润,滋润的给个王侯都不带换的,可问题是,他滋润了,张献忠就苦了,别的捕头天天花天酒地,看他住的破屋子就知道过得不咋地,而且别的捕头隔三差五都有孝敬奉上,把长安张县令哄得成天笑呵呵的跟孙子似得,就他张献忠张捕头一年到头也是一份礼物都没有,上官能给他好脸色才怪呢。
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计都是张献忠去干,三天两头还被县令大人叫去挨骂,中城区是西安城重地,王府世家都聚集在这里,狗屁倒灶的烂事还特别多,天天出力不讨好,一年能有三个月工资勉强糊口不错了,也难怪张献忠恨朱存彪恨到了骨子里。
昨天的事儿更是戳中了张献忠最后的底线,历史上,估计张献忠就是半夜暴起,杀了朱存彪还有他的乞丐徒子徒孙,然后逃到延绥镇当边兵,最终因为欠饷忍无可忍领着边兵造反,最后成了天下赫赫有名的八大王。
不过昨晚宋青书去找张献忠,却让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小弯,因为宋青书又提出了另一个计划!
看着宋青书手指方向,疤脸一副无精打采模样点着头:“没错,就是他,这老鬼叫青腚狐狸,为人最是诡计多端,被朱存彪引为智囊,还封他当个乞丐宰相,这不,收供赋的重任都交给他来做!”
“妈的,一个乞丐叫花子,还封宰相!”苦大仇深的张献忠听着疤脸儿的解释,焦黄的脸上立马满是不屑,叫骂着哼道。
“你确定这货是个软骨头?”宋青书却是凝重又追问着,这话听的疤脸却是老大的不乐意,拍着胸脯叫嚷道:“老子这对招子,出了看你小子看走眼了外,这辈子还没看错过什么人过!”
怕宋青书不信,夏雪宜又是加紧解释着:“别看这货其貌不扬,实际上他的血脉可比朱存彪近多了,是秦王府五代之内的近支,封爵镇国中尉,大朱存彪两级!而且朱存彪的后台秦王府前殿管事太监刘公公还是青腚狐狸引荐的,这种背景下,青腚狐狸还被朱存彪吃的死死的,他不软骨头谁软骨头?”
还真没想到又碰到个凤子龙孙,确定了软骨头属性,宋青书满是狠意的点了点头:“张大哥,动手!”
估计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张献忠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口袋,满是狞笑轻车熟路走在前头,宋青书和疤脸则是一前一后挡住他一边,疤脸还推着个手推车,一个路过的瞬间,一条黑麻袋就套了下去,神不知鬼不觉,一个老乞丐就消失在了大路边。
…………
西安城南,一处靠近原渭河的地洼地,这儿的地势太低矮,一下雨就成沼泽,原本官府在这里修的几趟房子此时已经全都废了,变成一片残垣断壁,连乞丐都不愿意住这儿,平时死寂的跟鬼城似得,不过今儿,却多了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看了看左右没人,找了间破屋子溜进去,然后把麻袋往地下一扔,宋青书顿时对张献忠佩服的五体投地,这货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干过人贩子,做的麻药这般有效力,到现在老叫花子都没醒。
捆猪一样把老叫花子用麻绳勒了两圈绑在破椅子上,宋青书可算解脱了一样向后退了两步,以前他以为自己寝室超哥的脚就够味的了,真是没想到有比他还味的,熏得他直迷糊。
张献忠则是熟练的一盆凉水泼过去,猛地脸上受激,青腚狐狸禁不住一个激灵醒过来,眼看着宋青书张献忠三个满是不怀好意的瞅着他,老叫花子禁不住又惊又怒,张开一股酸菜缸味儿的臭嘴,张口就骂。
“你们三个肮脏下贱的贼配军,竟敢绑架俺老汉,俺们大瓢把子要是知道了,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你个臭傻子全家都卖进青楼,还有你,张黄虎,别以为当个捕头了不起,我家瓢把子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得!”
嘿!这位还非暴力不合作了!眼看着疤脸和八大王两位都满脑门青筋了,宋青书干脆歪了歪脑袋让出了位置,幸灾乐祸的说道:“两位老哥先和这位狐狸宰相谈谈心,小弟的事儿一会再说!”
早已经按耐不住愤怒,张献忠上去就是啪啪两个大耳光,这力道可比青腚狐狸抽布店小伙计狠多了,抽的青腚狐狸门牙都甩了出去。
一面抽,一面张献忠还破口大骂着:“弄死老子?张爷先弄死你!”
有张献忠疤脸这么两个专业流氓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青腚狐狸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那张满是污垢的老脸都给打白了,吐着血沫子有气无力的哼哼道:“别打了!别打了!你们那家店,老汉我帮你们在老祖宗那儿说好话!让他别再为难你们了!别打了!”
一副专治各种不服模样甩了甩手上的血,张献忠得意的对着宋青书一歪脑袋,示意他上,宋青书也是毫不客气,拿出古惑仔中山鸡哥的风范,大摇大摆的走到青腚狐狸面前,一副吊炸天的模样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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