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眼前这个女孩儿便是绿蕊吗？

    正想着，只见凤长鸣已经来到了那白衣女子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纭湘宫主，别来无恙。”

    除幽幽一愣，心道原来这姑娘并不是绿蕊，非但不是，而且还忒有身份了些，竟然就是这翠微宫的宫主。除幽幽本想着这翠微宫的宫主要么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豢养了这么一群仙仆，要么便是个凶神恶煞的中年妇女，整天对着这些女仙颐指气使，非打即骂。可是见到纭湘之后，她原本的想法阿贝彻底地打乱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纭湘宫主居然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听见凤长鸣的话，纭湘却并不着急回头。反而气定神闲地将这一页读完，这才缓缓地将书合上，放到一边，然后慢慢地回过头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凤长鸣，开口便是一句：“谁叫你进来的？是萱青那丫头吗？”

    在除幽幽的眼里，纭湘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似乎所有的赞美在她面前都自甘平庸了。她的妆容及其简单，头发不加打理便很有规矩，她的衣着与众仙仆简单却不失美感的服饰如出一辙，却更加大胆——她似乎是光着身子，直接套了这么一件白色的纱裙，要知道纱裙的透明度可是有目共睹地，然纭湘的这一件恰好处在朦胧的这一档，既没有暴露，又似乎能将**一目了然。她的脚也是光着的，白而小巧，指甲透亮，脚踝处系了两根可有可无，却甚是撩人的红绳。除幽幽觉得可能这个地方从来都没有男人，所以她才会这么大胆，可是大胆归大胆，总不能连鞋子也不穿吧！没有男人，还是有灰尘，有石子的啊！然看到她一尘不染又没有任何刮痕的脚，除幽幽发现她是个不怕灰尘也不怕石子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定非常人了！

    这边除幽幽抒发完了感慨，那边只见凤长鸣如实答道：“萱青仙子并没有放我进来，她说，宫主您规定我不得入内。”

    纭湘的眼底升起一股怒意，她皱了眉，淡淡道：“擅闯翠微宫，哼，你道我这里是好进好出，任人游玩的地方吗？”

    凤长鸣有些奇怪。他是骗了纭湘，这擅闯二字从何而来，然看着纭湘的表情，凤长鸣幡然醒悟，想来是那萱青还没有来得及禀告纭湘，而纭湘在这个地方，萱青没有找到她，倒是自己误打误撞地看见了。

    凤长鸣将这件事情想通了，于是对纭湘解释道：“纭湘宫主错怪我了，我并不是擅闯，我委托萱青现在禀告于您的，可能她还没有来得及向您回复吧？！”

    纭湘将信将疑地看着凤长鸣，淡淡地开口问道：“许久不出翠微宫，不知这人间已是多少年轮兴衰，想你当年来翠微宫时还是个意气少年，头角峥嵘，虽无欺天灭地之能，却有纵横寰宇之志，如今再见，你却已鬓角斑斑，内敛含蓄。如凋零之秋草，我险些认不出你了。”

    凤长鸣惨然一笑，道：“烦心事太多，总是难以释怀，自然形神俱疲，如今释怀了，倒轻松了许多。”

    “释怀了？”纭湘质疑的口气：“你若是释怀了，还到我这里做什么？”

    凤长鸣被说地哑口无言，只好妥协道：“其实，还有两件事不能释怀，这两件事过后，便是真的无牵无挂了。”

    “无牵无挂？想的倒是美好，连我这修道多年之人都不禁要甘拜下风了。修炼多年，却依然无法完全地无牵无挂，倒是比不过你一介凡夫俗子。”

    纭湘的这句话分明是在讽刺，意在点明凤长鸣，这辈子都不可能无牵无挂。而凤长鸣明知如此，却不能反驳，只能对此一笑而过。

    凤长鸣倒是好脾气地置之不理，而除幽幽却小声嘟囔道：“真是会侮辱人。”

    这话被纭湘听到了，她用锋利的眼神看着除幽幽，警告道：“你这半人半妖的东西，跑到我翠微宫不识得夹着尾巴装聋作哑，却在这里振振有词？若不是想你这身脏血玷污了我这清修之地，我早就斩你头颅，安能留你到现在？”

 第722章 芳踪初现（上）

    除幽幽被说得一愣一愣地。她的气势完全被纭湘碾压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地，等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嘴巴，可以反唇相讥的时候，却一个不小心，差点哭出来将自己的心虚暴露。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吗？要不是凤长鸣，我才不屑于来你这鬼地方哩！”除幽幽恨恨地说道。

    纭湘瞥了眼凤长鸣，淡淡道：“我当是什么，原来不过是多了个誓死效忠的傻姑娘，怪不得这么有底气，敢闯我翠微宫。”

    凤长鸣意识到纭湘接下来的话很有可能对局势不利，于是赶紧补救道：“纭湘宫主误会了。”

    “没有误会！”纭湘斩钉截铁地道：“你在进来之前已经知道我对你是谢绝入内的，你也别想因为旧事我就会仁慈地对你网开一面。你私自闯进来，我没有轰你出去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现在，带着你这半人半妖的跟班，赶紧滚出我翠微宫，我纭湘仁至义尽，你别得寸进尺，不识抬举！”

    除幽幽再委屈，可是见到这种情况也不由得以大局为重，她立即对纭湘道：“对，你嫌我是半人半妖，我不配到你翠微宫来，我自己离开就是了，凤长鸣找你还有事相求，你不要迁怒与他。”除幽幽说着，干脆地一转身，坚定道：“我现在就走！”

    纭湘一声冷笑，看着走出好远的除幽幽讥讽道：“你倒是培养了一个很忠诚的女人嘛，凤长鸣，你是不是对这样的女人很有情结啊？”

    除幽幽听进耳朵里，却仿佛刀剑扎在心上，纭湘这姑娘看上去甚是温柔娴静，但是说起话来却字字珠心，总是抓住她的弱点，然后狠狠地刺过去。虽然凤长鸣曾告诉过她，说纭湘是个色厉内荏之人，可是看她这样子，只有厉，哪里有荏？

    除幽幽满腔的不痛快，恨不得扑上去和她打一架才能泄愤。可是为了凤长鸣，她只能将这些情绪全部忍住。于是她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向外走。

    纭湘也很惊讶除幽幽居然有这么一副逆来顺受的好脾气，这令她对刚才的一番措辞产生了很深的负罪感。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要她对刚才的话有所收回，却是万万不能的。事实上，纭湘也没有打算这么做。

    借着这个势头，纭湘继而对凤长鸣道：“她都走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你是知道的，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我说了无论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答应。所以请回。”

    凤长鸣默默地站立了一会儿，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悲伤。

    “怎么还不走？”纭湘闲闲地看着他，但见他苍老且阴郁的眼睛里漫出一层水汽来。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那句话说地重了，然她面不改色，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口气却缓和了下来，说：“走吧，我没有什么话想和你说了。”

    “我，我真的很想你能帮我。”凤长鸣的语气很软，那几乎是一种哀求。

    这个时候，只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时一种夹杂着愤怒的惊讶，说：“你怎么进来的呀！我告诉你了，要你在外面等着不是吗？”

    凤长鸣不用看也知道，来的人一定是萱青。

    当时是，只见萱青提着裙子，一脸惶恐地跑了过来，似乎生怕跑的慢了就会被纭湘责备一样。事实上她只是想赶紧在纭湘面前做出亡羊补牢的样子，而不是优哉游哉漠不关心。她以为这样子纭湘就能少一点儿怪罪她了。

    纭湘大概猜到了萱青想说什么。如果是刚才的话，她一定有心情听她控诉，然后和她站到一处驱逐凤长鸣。可是现在，她的心态却有了一丝转变，一个声音告诉她，此刻并不是听她发牢骚求原谅的好时机。于是她朝飞奔来的萱青摆了摆手，淡淡地吩咐道：“我都知道了，小青你先下去。”

    萱青尴尬地停在那里，不知所措地打量着纭湘的表情，生怕她这么说是想待会儿寻她的麻烦。然后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纭湘有什么愤怒，于是她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狠狠地瞪了凤长鸣一眼，怫然道：“没有信用的小人！”说完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走掉了。

    “你把萱青气得不轻，这件事我也不追究了。你走吧。”纭湘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凤长鸣却没有动，似乎在耍无赖。

    “你要怎样才能帮我？我现在孤身一人，真地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帮我了，只要你说，我就一定能帮到。”凤长鸣很真诚地说道。

    纭湘冷然一笑，说：“孤身一人怕是说不通吧？你身边那个半人半妖的姑娘，不和你相处地挺好地么！”

    其实凤长鸣很早就想问她，这个半人半妖到底从何而来。但是这件事和他想问的事情没有一点儿关系，所以他迟迟没有说出来。即使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去问。

    “她只是赖着我不走，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凤长鸣解释说。

    “这种事情我不感兴趣。”纭湘立刻开了口，是在告诉凤长鸣不要再讲下去了。

    凤长鸣于是不再啰嗦，纭湘不停地向他发射逐客令，然而凤长鸣却迟迟都不肯走开，像是没听见一样，这样纭湘很不痛快。

    而这个时候，除幽幽正气鼓鼓地向外走着。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很有气概，颇有一去不复返的架势。然而接下来，她就有点儿心虚了，似乎觉得把凤长鸣一个人扔在那里有点儿太残忍了。

    于是她三步一回头，看看凤长鸣有没有跟上来。如果凤长鸣跟了过来，那么她自然很开心，如果凤长鸣没有跟上来，她仍然很开心，因为这就表明纭湘可能松了口，整件事情便有了可乘之机。可是这种开心却是暂时的，她立刻醒悟到，一旦凤长鸣从纭湘那里了解到了何怜月的去处，亦或是复活苏若雪的办法，那么便意味着她就要离开他了。想到这里，除幽幽又立刻伤心起来。

 第723章 芳踪初现（中）

    就在除幽幽三步一回头的诡异步伐之时，走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冷不丁地撞到了一个人。

    除幽幽“唔呀”一声，慌忙点头道歉。那人也没有很较真，只是淡淡地道了句，说：“没事。”

    除幽幽却觉得对不起对方，本想郑重地再道一次歉，可是当她抬起头来，看到对方的容颜之后，她就瞬间呆愣了。

    那女孩儿身着一身宽松的素白色衣衫，身段匀称，发髻斜绾势若飞云，额发零零，横眉浅淡，是一副绝色容貌。除幽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而那个女子却闷头走开了。除幽幽怔怔地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没有什么底气，但最后还是熬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立即小声地喊道：“何怜月！”

    此时除幽幽的心里鼓声大作，叮叮咚咚地，既怕她回过头来，又怕她保持沉默。

    在除幽幽挣扎的目光中，那女子缓缓地停下了脚步，除幽幽霎时屏住呼吸，那女子这时又缓缓地扭了下头，虽然只是半张脸，却也是举世无双。

    极淡的嘴唇动了动，只有两个字：“有事？”

    果然是她！除幽幽的脑子里滋生出凌乱的情绪来。这女孩儿长得这么像何怜月，又主动地答应了她的话，而且见面至此她仅仅说了四个字，不是何怜月本人有是谁？

    除幽幽疾步跑了过去，兴奋道：“你真的是何怜月吗？”

    那女子默默地一转身，手臂端在腹前，从容地将除幽幽由上至下地这么一打量，却也是一愣。

    “平儿？”何怜月不可置信的语气，眼神更是充满了猜忌。

    除幽幽用力地摇了摇头，真诚道：“我不是平儿，我叫除幽幽，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你。今天终于见到你本尊了，居然比我记忆里的还要漂亮许多。”

    何怜月警惕地看着除幽幽，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走，冷冷道：“我不认识你。”

    除幽幽赶紧跑到何怜月的前面，挡住她的去路。何怜月眉峰一冷，微恼道：“大胆，你想做什么？”

    除幽幽见何怜月有些生气了，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恶意的，你不认识我，这不怪你，但是你总认识凤长鸣吧？他到处在找你呢，如今我和他一起来的这里，就是为了找寻你的下落，现在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知道凤长鸣在哪里，我带你去吧！”

    说着，除幽幽便过来牵她的手，而何怜月却敏捷地躲了开去，冷冷道：“我不认识凤长鸣，也不认识你。”

    除幽幽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振振有词道：“怎么会？你不是何怜月吗？刚刚你还承认自己是何怜月呢，怎么可能不认识凤长鸣？”

    何怜月冷着脸，淡然道：“说了不认识，便是不认识，闪开。”

    除幽幽不依不饶：“我才不闪哩，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我怎么能放过你？大不了……大不了你便用你那玄妃剑砍死我嘛！”

    何怜月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