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荒唐的想法，但是他却并没有掩饰，而是直接问了出来，说：“你真的叫除幽幽？而不是平儿？”

    “平儿？”除幽幽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一边念叨着平儿的名字，一边紧紧地皱着眉头。片刻，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得忽然抬起头来，欣然道：“凤长鸣，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是想起来了！”

    凤长鸣一怔，瞪大了眼睛震悚道：“你、你真是平儿？你没有死？”

    平儿赶紧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道：“不是啦，我当然不是平儿。”

    凤长鸣惊恐的表情立刻缓和了不少，然而对于除幽幽接下来要说忽的话，他还是充满了期待。这个时候，除幽幽开了口，说：“我互忽然想起来，我对于你的印象，好像都是以平儿为视角。”

    凤长鸣屏住呼吸，直挺挺地看着她，说：“你就想起了这些？”

    除幽幽的食指垫着下巴，仰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抿起嘴摇了摇头，对着凤长鸣，仿佛在渴望谅解，说：“想不起来了，我只能想到这些。”说完，她又立刻反悔似得，着急忙慌地说道：“我怎么又说了这么多话啊！不行不行。”除幽幽赶紧捂住了嘴巴。

    凤长鸣又问她了两个问题，可是她却可怜兮兮地望着凤长鸣，然后弱弱地摇着头，表示她不能说话。

    凤长鸣知道她是在履行自己刚才的承诺。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承诺他怎么会放在心里？于是他开解她，说道：“没事的，你尽管说好了，我今天不会嫌你烦的。”

    除幽幽眼前一亮，立刻将手撤了下来，按在自己胸口，兴高采烈地对凤长鸣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说话啦？”

    凤长鸣默默地点了一点头，除幽幽就像捡了宝似得，开心的不得了，说：“你这算不算接受我了啊？你允许我说话，就表示你已经不讨厌我了，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啊？”

    凤长鸣不忍心拒绝她，沉默了一会儿，沉沉说：“随你的便吧！”

    “太好啦！”除幽幽欢呼一声，然后纵身一扑搂住了凤长鸣，甜滋滋地说道：“总算能够光明正大的抱你啦！”

    凤长鸣身体僵硬，那张已经称得上是成熟的脸上爬上来一丝莫名其妙的红。除幽幽这样抱着他，叫他浑身都不自在，他咳了咳，冷冷的开口道：“放手。”

    “不要说不放呐！”除幽幽扬着头看他，故意卖弄的语气。

    “除幽幽，我是允许你说话了不假，也没有说我还在讨厌你，但是请你自重，我不会娶你的，你也不要和我做这么亲昵的动作，懂吗？”

    除幽幽像是被人扇了一个大嘴巴，立刻变得错愕且拘谨起来，她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凤长鸣，垂着头，声音低沉，说：“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你要怎样才能接受我呢？”

    “你是个好女孩儿，只不过我遇见你，太迟了吧！”这是凤长鸣想出来的，能够安慰她的最靠谱的一句话。若是说地太决绝生硬，会对她一个女孩儿造成不小的心里压力，若是说地拖泥带水暧昧不清，又会令她不死心。因此凤长鸣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乍一听似乎是他也对她很有感情，只是天意弄人，是老天从中作梗。

    可是，对于不肯轻言放弃的除幽幽来说，这些话还是太轻了。她立刻对凤长鸣辩解道：“不迟，怎么会迟？我们都还年轻着，你未婚我未嫁，为什么迟呢？”

    “我有喜欢的人了。”凤长鸣说。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呀！”除幽幽十分卖力地说道：“她离开你了，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啊！”

    “我会找她回来的。”凤长鸣说。

    除幽幽的百般话，都说不出来了。凤长鸣的这个回答太重了，他说要找她回来，她要怎么回复呢？那个在他心里无比重要的女孩儿，她是记得的，很少说话，却长得漂亮地令她惊羡的女孩儿。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过了好半天，除幽幽才这么问他说。

    凤长鸣在除幽幽的话音落后五秒钟后才落落地开口道：“不知道。”

    除幽幽正想接茬，凤长鸣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会去找她，就像复活若雪那样。我现在已经不做镇妖师了，我接下来的余生，便是做这两件事了。”

    那时候的凤长鸣，落在除幽幽的眼睛里，就像一只离群的孤雁，奋力地击着翅膀，朝着与其他鸿雁相反的地方飞去。那一刻的他是孤独的，黑色的天空像是被灰尘蒙蔽住了，他也在自己的注视下越来越远，朝着灰暗的更深处进发。

    除幽幽缓缓地一点头，说：“这样很好，你做的很对。”

    凤长鸣以为除幽幽这种话是不再跟着自己的意思了，可是她随即又道：“你去找她，我也和你一起去找她。我不会再提出嫁给你这样的话困扰你，你什么时候找到她我什么时候离开你，你一年找到她我就陪你一年，你一辈子找到她我就陪你一辈子。”

    除幽幽说这句话的初衷就是想和凤长鸣的耐心较劲。她就不信，她每天粘着他，和他朝夕相处，他一年不心动，两年不心动，永永远远都不心动。一旦凤长鸣松了口，她就见缝插针地补上去，总有一天她会嫁给他的。

    可凤长鸣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虽然彼此心照不宣，但是两人却都不愿意戳破，不过凤长鸣可不愿意一声不吭地叫除幽幽得逞，然后遂了她的愿一直跟在自己的左右。

    但是凤长鸣却并不着急有所作为，反正他迟早都会甩了这丫头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睚眦从北海飞回东海，递进的温度令人心头十分畅快。眼看着冰山渐渐消融，蔚蓝的海水重新激荡起来，除幽幽似乎能够感受到，海水的温度也随之上升了。

    一座小岛出现在凤长鸣的视线里。在东海之上，这样的小岛实在不足为奇。可是凤长鸣的眼中却产生了一丝兴奋的光亮。

 第718章 誓死追随（下）

    凤长鸣时不时地俯身看一下海平面，无风三尺浪的海平面汹涌激荡，似乎轻轻松松就能将一艘巨船击沉。除幽幽不知道凤长鸣在干什么，在她看来，现在的凤长鸣这样子似乎有些神经质。

    “你别惊慌，睚眦会送你上岸的。”凤长鸣说着，在除幽幽不解的表情中站了起来。

    风抖着他的衣襟，然他却站的四平八稳，除幽幽有些担心他，说：“你有什么话坐下说，这样子很不安全，万一掉下去了……”

    说到这里，凤长鸣果然纵身一跳从睚眦的身上跳了下去！

    地下就是茫茫的大海，凤长鸣此举分明是不要命了！

    “喂！凤长鸣！”除幽幽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从睚眦的身上折下来！

    凤长鸣在急速下坠着，那速度令除幽幽心惊胆战。她很着急地拍打着睚眦的后背，慌张道：“你快下去救他啊！他摔下去了！”

    可是睚眦却不慌不忙，调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大陆的方向飞去了。

    除幽幽顿时慌了手脚，这时候凤长鸣掉进水里，扑通一声！

    硕大的水花被溅了起来，而睚眦却无动于衷。

    “可恶！”除幽幽义无反顾地站了起来，想也不想，也纵身跳了下去！

    又是一声噗通的声响，身上空无一物的睚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从凤长鸣的命令飞往陆地了。它以两人的落点为中心，独自盘旋了数周，直到两个人制造的涟漪被海浪吞没了，睚眦才万般无奈之下灵光一闪回到了凤长鸣的意识海。

    当凤长鸣察觉到睚眦回到他意识海里之后，他就意识到了事情开始不妙起来了。然这个时候的凤长鸣还在下沉，海水轻而易举地浸透了他的衣服，并刺激着他的皮肤，他的头发也湿漉漉的，并逆着他下沉的方向，都拼命地向天空使劲伸过去，似乎想要把凤长鸣从海里捞出去。

    凤长鸣感受着耳边的寂静，他的呼吸化作一串长长的气泡，咕嘟嘟地向上飘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长鸣觉得自己不再处于漂浮状态，而是有所依托之后，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盘旋着鱼群，自己可以畅顺地呼吸，脚下是珊瑚海草，奇形怪状的鱼虾穿行其间，果不其然，他再一次来到了海底城——仙山员峤！

    凤长鸣希望在这里，纭湘能够给他一些帮助，无论是何怜月的去向，还是令苏若雪起死回生的法子，只要是线索，无论多少，他只要不是空手而归，那么他都心满意足。

    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先要解决一件非常棘手的问题。回到意识海的睚眦告诉他，在他跳入东海之后，紧接着除幽幽也跳了下来。

    凤长鸣其实应该能够想到的，在睚眦回到他意识海的时候他就应该能猜到这件事的。只不过他不能够相信，除幽幽这丫头居然这么大胆，做事情丝毫不考虑后果，就这么硬生生地跳了下来。

    凤长鸣叹了口气，严重地意识到身边多了个人是有多么累赘。如果没有除幽幽的话他要少操多少心，自己又能轻松多少？本想着叫睚眦送她回去，然后两个人的缘分到此结束，从此山高路远互不相见。可现在除幽幽却和自己一块跳了下来，他不可能丢除幽幽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不管，于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先找到她才对。

    凤长鸣想，等见了面之后他一定要摆出十分震怒的表情，能把除幽幽吓傻的那种，这样除幽幽对自己的好感就烟消云散，说不定自此以后自己就乖乖远离自己了。但是要发火之前他应该先想出一个导火索作为生气的理由，否则就显得自己太理亏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四下里找寻除幽幽。按照睚眦所说，除幽幽的落点和自己相差无几，按道理应该和自己相差不远。可是这附近没有，只能是被海浪卷到其它方向去了。

    凤长鸣简单地参考了一下海浪的方向，然后敲定了一个大致的方向，然后就沿着这个方向找过去。

    终于，功夫不费有心人，两分钟后，凤长鸣终于找到了除幽幽。

    就像他自己想的那样，要对这除幽幽大发雷霆的，可是不料除幽幽却先发制人，见到他以后眼泪大把大把地脱落下来，他只觉得头脑里一阵错乱，只听着除幽幽抱怨道：“你为什么要跳海！你讨厌我就直说啊，为什么折磨自己？你害我担心死了！”

    看着除幽幽可怜巴巴的样子，凤长鸣哪里还忍心对她发火？于是刚才的演戏化为了泡影。凤长鸣转而劝慰她道：“我有胆量跳海，自然有能力活下来，倒是你莽莽撞撞地跳下来是想干什么？”

    “你说呢？大不了一起死就好！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啊！”除幽幽理直气壮，那架势真有视死如归之感。

    凤长鸣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凤长鸣啊凤长鸣，你这家伙到底哪儿好，怎么就能叫这丫头如此痴迷呢？

    除幽幽抹了一把眼泪，坚定地说道：“凤长鸣，现在咱俩都没死，你就别想甩了我，在你找到何怜月之前，我都跟定你了。”

    凤长鸣定定地看着她，说：“我来这里就是来找她的。”

    除幽幽吓了一跳，惊讶道：“什么？她、她就在这里吗？”

    凤长鸣摇了摇头，说：“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来这里是找一位仙人的，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帮助。”

    除幽幽刚才还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只要不是找何怜月就好，如此，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跟在他身边了。

    “除幽幽。”凤长鸣忽然喊她的名字：“你眼里好，且看看这海底的光是从哪里来的？”

    除幽幽愣了愣，然后愤慨道：“你当我傻吗？光当然是从头顶的太阳那里发出来的啊！”

    凤长鸣摇了摇头，说：“你仔细看看，这里的光不同于外边。”

    除幽幽耐着性子瞧了瞧，忽然惊喜的语气道：“啊！我看见了，在那个方向！”她用手指着一个方向，破涕为笑道：“那里是光源！”

 第719章 二入海底（上）

    前一秒还嫉恨自己，下一秒又破涕为笑，仿佛从来都没有受过委屈，这样的女孩儿，凤长鸣也只见过除幽幽这一例了。

    在凤长鸣的意识里，女孩儿大约分这么几种。一是很好脾气的，几乎从来都不会生气，比如妙灵；二是生了气憋着不说，沉在心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什么时候攒不下了就一起全部爆发出来，比如何怜月。三是很敏感，动辄就生气，而且还容易记仇，比较难哄的，比如平儿。

    这三类几乎涵盖了凤长鸣所知的所有女孩儿的脾气。因而遇到除幽幽这种情绪切换速度极快，高兴难过都写在脸上的女孩儿，他竟然由衷地感到惊奇。

    因为这一层，也可以看出除幽幽一定不是个记仇的姑娘。

    其实除幽幽这样的性格，凤长鸣根本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