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软的不吃,他只好来些硬的了。
反正现在建章帝也已经昏迷不醒,周唯昭也眼看着要倒霉了,没人能惩治身份尴尬的东平郡王,他干脆就把东平郡王的身份捅给了太子妃和太子知道。
他见东平郡王咬牙切齿,就油腻腻的笑了一声:“殿下也别这么瞪着我,您本来也不是太子的儿子,在他跟前尽了这么久的孝也足够了,总不能连尸骨都给他收吧......”
话越说越难听,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九十九·翻天
东平郡王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的愤怒简直无以言表,小火者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看着小火者,忽而笑了一声:“收尸?什么收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韩正清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在心里骂了一声,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连抬手的力气也差点要没了,韩正清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恶心他,还不忘记拿他母亲的话来说事。
这让他既厌恶自己母亲又鄙视韩正清之余,更觉得自己肮脏不堪,他母亲当初把韩正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诓骗韩正清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处境会如此难堪?
小火者显然是个人精,看出了他的力不从心和无奈,脸上笑意愈深,语气也变得肆无忌惮:“郡王殿下,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您可别弄错了,您的父亲是侯爷,您的兄弟,现如今可还在晋中呢。”他说着,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东平郡王身上:“事到如今,不求殿下能帮侯爷什么,至少别给侯爷添乱吧侯爷若是成功了,您日后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封王拜爵却是肯定的,侯爷眼里就您这么一个儿子,您要什么他能不给您?”
东平郡王只觉得恶心,可他纵然已经恶心到了极点,也不忘记朝眼前的小火者绽出一个笑:“这样啊,既然他让你来对我说这些话,是不是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小火者有些警惕的看着他,犹豫片刻后才点头:“侯爷的意思,是叫我务必保证殿下您的安全,所以殿下千万别再任性了”他压低了声音:“要出事了,您也知道吧?陛下现在昏迷不醒,很快,很快矛头就会”他朝着永安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神情认真:“您还是跟我走吧,到时候您再回来的时候,就能光明正大的换个身份了。”
“好啊。”东平郡王点了点头:“你容我先去收拾收拾东西,我母亲有东西要交给他。我不敢不带给他。”
小火者没料到原先还咬牙切齿的东平郡王竟然顷刻间就又转了态度,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半响后才点头:“既然如此,殿下自便,我”
范良娣要交给韩正清的东西,他怎么也不敢说出让东平郡王不要的话来,否则到时候韩正清生吃了他的心都肯定有了。他想了想,又怕东平郡王再出什么幺蛾子,便咬牙道:“我陪着您。”
东平郡王抬脚领着他去了自己寝殿,钱应和黄翌青早已经迎出来了,建章帝病倒的消息传出来以后,他们就片刻不得安宁,生怕到时候又出什么事-----事实上,建章帝这昏倒来的时机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摆明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有大事要生的征兆。
他们在周唯昭跟前说不上话,想着周唯琪之前已经去同周唯昭提过醒了,想着叫周唯琪再去送个消息才好-----建章帝这病,病的可蹊跷
周唯琪暂时还顾不得跟他们说话,领着人走了几步,忽而转过身指着一个跟的最近的小火者冲守在殿前的锦衣卫道:“这人是细作,企图挟持我,抓住他!”
小火者唰的抬起头看着他,神情里先是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等看见了东平郡王古井无波的眼神又恍然-----东平郡王根本就是有恃无恐-----他明知道锦乡侯在乎他这个儿子在乎到了极点,他明知道就算是现在他立即抽刀杀了自己,自己也不敢还手。就算是被抓了,自己也不可能供出他跟锦乡侯真正的关系来。
这个人如果不是侯爷的亲儿子,他真想一把刀送他上西天。
自从卢皇后和建章帝相继病倒,这宫里就布满了锦衣卫,此刻浑身警惕的锦衣卫几乎片刻就反应过来,直直的朝着那个小火者扑了过去。
小火者武功厉害,可是面对成群结队涌过来的十数名锦衣卫,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钱应黄翌青气喘吁吁的小跑着到了东平郡王身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殿下,这是”
周唯琪叹了口气,眼里浮现出一丝嘲弄,更深的是厌恶:“又是韩正清那个臭虫。”
实在是臭不可闻,他低声把小火者的话都跟他们说了一遍,见小火者已经被按在了地上,上前居高临下的负手看着脸贴在地上的小火者冷笑了一声:“他是乱臣贼子,我是正统皇孙,你们在臭水沟里,以为别人也要对臭水沟趋之若鹜?”
钱应反应过来,看了那人一眼就转头看着东平郡王:“殿下,得跟太孙殿下说一声。”
现在建章帝昏迷不醒,卢皇后病体难支,唯有周唯昭能主持大局了,未免误会,这事儿还是得快点告诉永安宫一声。
何况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奇怪,什么大难临头,什么要翻天了,现在除了建章帝的病还有什么能拿出来大做文章的?
而建章帝的病,钱应的眼皮跳了跳。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在建章帝的病上下文章,那简直太可怕了恐怕真的要翻天了。
周唯琪点了点头:“是要说一声。”他看着急急忙忙奔过来的江宏,语气镇定的吩咐他:“这人是韩正清的细作,跟我说些疯言疯语企图扰乱人心,你们交给赖都督处置吧。”
小火者捏紧了拳头,想咬舌头,江宏已经眼疾手快的俯下身捏住了他的下巴,哐当一用力,把他的下巴捏的脱了臼,这才把他像是踢一头死猪一样踹了两脚,吩咐人把他提溜起来,郑重其事的朝着东平郡王又拱了拱手:“臣等告退。”
钱应急急忙忙的凑上前来:“殿下,是不是要往永安宫走一趟?”
东平郡王点了点头。
一百章·没死
东平郡王忧心忡忡的奔进永安宫,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和不安,在花厅里等了半响,终于等来了宋楚宜,朝前迎了几步站在宋楚宜身前:“嫂嫂皇祖父的病”
他顿了顿,看着面无表情的宋楚宜,又忽然停下了话头-----宋楚宜好像镇定的有些过了头,她是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还是已经有了准备?
这么一个愣神,宋楚宜已经开口了:“陛下的病怎么了?”
东平郡王被她一句话说的回过神,语气平静的把刚才那个小火者的事说了:“我顾忌这回皇祖父的病有些蹊跷,你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他们恐怕就是冲着你们来的。”他说着,叹了口气:“我上回跟您说的,让您小心天师身边的人”
他生怕宋楚宜不信任他的话,有些焦急:“我真的没有恶意,现在我跟你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给韩正清那个无耻小人当儿子的!”
他因为太激动,脸已经涨的通红,青莺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感叹,当初哪里能想到,以为必定会不死不休的对手,如今却成了盟友呢?
宋楚宜的重点放在了那个被锦衣卫抓走的小火者身上:“你刚才说,韩正清让她来接你走?还说这京城要翻天了?”
东平郡王一愣,紧跟着就飞快的点头:“皇祖父身体向来不错,就算是最近事情多,也没有说昏迷就昏迷的道理,太医们不是什么都查不出来,连皇祖父昏迷的原因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吗?”他是真的担心:“这里恐怕有蹊跷嫂嫂,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太孙这储君地位尴尬”
当皇帝病倒的时候,周唯昭这个储君的地位自然而然的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宋楚宜没叫东平郡王提心吊胆太久,她看了东平郡王一眼,朝他点了点头:“这京城的确是要翻天了,不过殿下不必担心。”
东平郡王错愕的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她目光莹莹如同秋水的眼睛,又连忙垂下了头,犹自回不过神来。
怎么可能不担心?宋楚宜是不是有些太自大了?
“殿下照顾好太子殿下吧。”宋楚宜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很快就完了。”
东平郡王向来不喜欢人跟他卖关子,向来不喜欢话说到一半就遮遮掩掩的人,当年他的母亲就是因为常常话只说一半,做些让人无法挽回的错事,可他抬头看着宋楚宜毫无波澜的眼睛,又什么质问都说不出口,神情灰败的垂下了头,喔了一声。
“不管生什么事,不管我们接下来怎么样,殿下都不要担心。”宋楚宜没打算叫他一个人纠结太久,在上坐下来,看着宫娥上来给东平郡王添了茶又恭敬的退下去,道:“只是我现在需要殿下帮我一个忙。”
东平郡王听的云里雾里,却还是本能的点头应了:“什么忙?”
“写封信。”宋楚宜牵了牵嘴角,原先还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忽然起了狂风暴雨,亮的出奇,叫人不敢逼视:“写给韩正清的回信。告诉韩正清,你愿意认他这个父亲,可是你不屑于跟小范氏所生的儿子同一个祠堂共一个父亲,所以要他开祠堂拿族谱,删了韩止的名字,砸了小范氏的灵牌。”
东平郡王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按住了椅子把手,瞪大了眼睛看着宋楚宜,半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这是”他茫然万分的看着宋楚宜,全然摸不着头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有些惊恐,宋楚宜这不是想要趁机摆他一道,让他写了这封信,然后拿着这封信污蔑他是韩正清同党,把他一网打尽吧?否则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他写一封这样的信?
宋楚宜好似能看穿他的心思,双手捧着一杯茶,看着雾气升腾,轻声道:“殿下别害怕,我要是有害您的意思,现在用不着这么费劲,您说是不是?”
东平郡王目光有些复杂,不得不承认,现在虽然朝中局势不稳,可是建章帝一旦病倒,周唯昭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可代行天子职责,想给他罗织罪名,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那嫂嫂能否明言相告,您这是要做什么?”
“要韩正清死。”宋楚宜笑了笑,脸上笑靥如花,可眼里却冷冻成冰:“只要你写了这封信,韩正清会有报应的。”
东平郡王已经忘记了来之前钱应和黄翌青再三交代说让他不要过多问话,只要把意思带到就行了的叮嘱,盯着宋楚宜,再问了一遍:“可是,为什么?”
他看着宋楚宜,神情很是诚恳:“我不明白。”
好在宋楚宜并没有吐出一句你不需要明白之类叫人吐血的话来堵他的嘴,她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白瓷茶盏在光可鉴人的黄梨木桌上散出幽幽茶香,笑着抬起了眼睛:“殿下怕韩正清,那怕韩止吗?”
韩止?!东平郡王忽而觉得满口牙齿都疼,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把他砸晕了,他站起身来看着宋楚宜,不由自主心跳加快:“韩止?!”
可是韩止已经死了啊!这事跟韩止有什么关系?!
宋楚宜嘴角噙笑,眼里照旧冰冰凉凉的毫无笑意,仿佛笑只是她一个习惯性的标志,只是不费力气,所以就笑了,她看着东平郡王:“若是韩止没有死,他看见这封信,会疯吗?”
她看着瞪大了眼睛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的东平郡王,垂下头笑了:“他起疯来,好像挺吓人的。”
当然吓人,想起从前韩止对待敌人时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东平郡王打了个寒颤,然后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楚宜,半天都合不上嘴巴。
韩止没有死?韩止为什么没有死?如果他没死,那当天在船上烧死的那些人又是谁?宋楚宜为什么会知道韩止没有死的事?
他想不通,可是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已经冒出来了。
一百零一·翻云
东平郡王没有再问,他再问什么都是徒劳-----宋楚宜没想跟他深谈的意思,她只是需要他写这封信。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话,真的可信吗?他攥紧了拳头犹豫片刻,忽而点了点头:“好,我写。”他说,然后照着宋楚宜的意思,下笔如飞。
宋楚宜看着青莺拿起了信,才对着东平郡王点点头:“多谢殿下成全,殿下放心。”她认真的看着周唯琪:“只要殿下安安静静的呆在东宫照顾太子殿下,不管这天如何变,都不会有雨点砸在你们身上。”
送走了东平郡王,青莺才感叹的哇了一声,把信极为小心的吹干了,有些感叹的道:“这郡王殿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封信简直可以说是这措辞这样恶劣,恐怕韩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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