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的震惊总算是缓过来了,恶狠狠的跺了跺脚:“谁这么狠毒!”
设这样的毒计,既杀了郑柏虎灭口,又杀了宋楚宜身边亲近的亲信,还逃走了把信报给了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
郑柏虎在明面上可什么罪也没有,硬要说有,也就是曾经在天师府的时候说过元慧的预言是没错的吧,现在他死在宋楚宜在的地方,宋楚宜的宅子里,宋楚宜如果又被当场撞见,当然脱不了关系。
叶景宽也反应过来,低声问道:“是谁?!”
是谁杀了郑柏虎灭口?郑柏虎来京城的消息被压得严严实实,他也不过是宋珏来的那天才知道,而黄大仙庙的那座宅子是宋楚宜的,他也是才知道不久。
韩正清究竟是有多神通广大?他安排在周唯昭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是谁,很快就有结果了。”宋楚宜咬着牙,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算是笑的弧度,抬眼看着叶景宽:“劳烦姑父,顺天府的人没找到我,我的那些人身上也从不带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人能扯到我头上,顺天府的人大约查不出什么头绪。还麻烦姑父到时候帮我个忙”
叶景宽知道宋楚宜的意思,叹口气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好好安顿他们的身后事。”
“还有件事,劳烦姑父使个人去告诉我大哥一声,说请他想办法递个消息给我。”
叶景宽皱着眉头很是不解:“这事儿,跟韩正清有关,他到底想做什么?”
“跟猫捉老鼠一样的把我们玩弄在股掌之间,让我们身败名裂。”宋楚宜说的很快,语气仍旧没什么起伏,整个人如同浸在了冰窖里,浑身都散着凉意:“让他闹吧,他闹的也快了。”
叶景宽心惊肉跳,韩正清远在西北,又能让也查的人连紫荆关守将都杀了,紫荆关摇摇欲坠,竟然还能把手伸到京城来把京城局势搅弄的天翻地覆。
可宋楚宜说快了,他瞪着眼睛,觉得这个小姑娘没从前那样可信了:“什么快了?”
宋楚宜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冷漠的道:“他的命,快了。”
韩止当年差点让马旺琨身死,她就让韩止家破人亡。
现在韩正清要她和她亲人的命,又的的确确杀了她的人,她一定要韩正清生不如死!
屋里安静的吓人,荣成公主听的牙齿有些想要打颤,好容易才忍住了,看了宋楚宜一眼才反应过来:“先去把衣裳换了吧”
不然这浑身带血的模样,照样容易令人把她跟黄大仙庙的命案联系起来。
九十五·和亲
陈翰林等在屋子里有些抖,实在坐不住,只好站起身来不停在屋内走来走去的原地踱步,太吓人了,徐大这人怎么这么凶残......
徐大很快就进来了,头上抹了油亮的出奇,见了陈翰林先问一声:“怎么样?当场人赃并获了吗?”
“什么人赃并获?!”陈翰林有些激动,声音开始抖:“根本没见着太孙妃!太孙妃从头到尾都呆在荣成公主府上,半步也没离开过!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显然是被连日来建章帝在左顺门痛打那些上招安折子的人的行径给吓坏了,整个人都立起来,看着徐大有些焦躁:“现在怎么办?杀了太孙妃的人啊,那是太孙妃的人......”
徐大目光冷静的看着他,从头到尾只有在他说没人的时候挑了挑眉,等陈翰林说完了,他才哦了一声:“打听的很清楚啊,就是今天出宫。 .她出宫怎么可能不去宅子里?肯定已经去过了的......”徐大停住话头,这位宋六小姐,看来果真如同传言中的那样不好对付。
可是好不好对付都不要紧,他看了焦躁不安的陈翰林一眼,出声安慰他:“行了!瞧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放心吧,他们没空来找你的麻烦,他们忙着呢。”
陈翰林气的抖:“你们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到底要做什么?!好好的,怎么把事又扯到太孙妃身上......?”
徐大有些不耐烦的站起来:“不该你问的你就别问,该你做的事你做好了就是了。”一面又道:“明天轮到你们上场了,折子写好了吗?”
陈翰林被他一句话噎的进退都不是,自己尴尬了一会儿又舒缓过来,点点头:“写好了,都商量过的......”他又有些担忧:“圣上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一儆百?”
徐大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优哉游哉的坐下来:“他不会的,他哪里还有这个力气?明天被这么多人一闹,他能不能坚持的住还是两说。”
陈翰林忍不住就又再抖了抖。
第二天太极殿上,给事中武阳上奏请和,说国库空虚,已经无力再战,请建章帝以大局为重答应招安恭王和韩正清。
又有兵部给事中陈庭轩附议,并且对恭王私自逃走一事提出质疑:“恭王殿下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不止一次的在太原官员面前痛哭流涕,说是被逼逃亡,被悍匪挟持九死一生才逃脱虎口......恭王殿下或许受了冤屈也未可知,毕竟陛下跟殿下是亲父子,父子间哪里有隔夜仇呢?不如陛下派钦差......”
当场给事中陈庭轩就被岑必梁一口口水吐到了脸上,岑必梁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狗:“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大人是包公在世,这样喜欢断案。合着恭王起兵是假的,恭王在皇陵杀的那些人是假的,广平侯世子的口供也是假的,只有陈大人您的揣测是真的。”
“既然您这样会替人喊冤。”岑必梁冷冷的看他一眼:“不如陈大人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陛下,告诉这天下百姓,告诉西北那些被鞑子杀戮的百姓们,是谁引的鞑子入关?是谁弃城不顾,导致鞑子占城?!”
陈庭轩抹了抹脸上口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跪在地上,显然对岑必梁的质问早有预料,不紧不慢的道:“所以微臣说要查......西北那边,至今为止崔大人送回来的消息也都有限。倒是不少临近的州府送了消息进京,前些日子不是还有传言说,鞑子能进大同府是因为崔绍庭对韩正清威逼太过,不准韩正清抗敌,联合定远侯.......所以韩正清被逼无奈才退守荆州的吗?”
这番话无耻至极,岑必梁气的胡子都抖起来了,看了宋程濡一眼,见宋程濡朝自己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再看看不动如山的常辅,忽而大喝一声,脱下了脚上的鞋劈头盖脸的朝着陈庭轩就是一顿乱拍,拍的陈庭轩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我打死你这个红口白牙的小人!”岑必梁追得陈庭轩满殿跑:“你这等小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韩正清退守?崔总制手上多少人?管的到他头上?定远侯手里又有没有人?他怎么威逼的了韩正清?这么丧尽天良的话你都说的出来!你有什么面目见西北被鞑子残害了性命的百姓?!你简直猪狗不如!”
岑必梁武将出身,打的陈庭轩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陈翰林皱了皱眉头,正要反应,立即有人上前又跪在建章帝跟前:“圣上,不管韩正清到底是为什么放了鞑子进城,他固然是该死不错。可是形势比人强......正是因为要为百姓着想,为江山社稷着想,咱们更不应该战啊!原本福建就倭患不断,湖北灾情严重......这样打下去,遭殃的还是百姓......”
建章帝神情不辨喜怒,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那依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殿中安静下来,陈庭轩抱着头也不敢再哭了,直勾勾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和亲。”地上跪着的白东话说的飞快:“若是能和亲换来西北百姓们的安宁,换来我大周的繁荣昌盛,岂不比生灵涂炭好的多?陛下圣明烛照,一定不忍百姓......”
接下来白东说的什么陈翰林听不大清楚了,他只是瞪大了眼睛,脑海里嗡嗡嗡的一阵乱响-----韩大人究竟还藏着多少人啊?连从前杜老的得意门生白东都被说动了......
他正呆,就听见户部尚书郑三思也出列了:“臣附议。”
三个字,惊得百官一阵哗然。
郑三思垂着头,神情严肃认真又诚恳:“不是臣贪生怕死,也不是臣觉得韩正清小人行径不无耻,只是可怜天下百姓。”他说着,一掀衣袍跪在了地上:“陛下,臣是可怜天下百姓啊!若是能不战,为何非得要血流成河呢?”
九十六·闹剧
郑三思是户部尚书,他也亲自开口,陈翰林只觉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连忙跟着哗啦啦次第跪下的人也噗通一声跪下了,把头磕的砰砰响。 .
岑必梁板着脸看着前面跪着的郑三思,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6续有不少人站出来求着要建章帝考虑招安韩正清和恭王的,说辞也都是郑三思刚才说的那一套,国库空虚,兵力匮乏,无力支撑云云。
白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长长的胡子上还沾满了鼻涕,几乎哭的晕过去:“圣上,尚书大人说的有道理,现在西北全境已经落入鞑子手里,咱们若是要战,怎么战呢?”他仿佛看不见建章帝铁青的脸色,自顾自的嚎啕大哭,一副忠臣的模样:“鞑子们后头有十万铁骑作为后盾,前头有韩正清和恭王帮忙开路,咱们若是跟他们硬来,得花费多大代价?原本福建那边就快支撑不住了,前阵子倭寇打不烂福建,干脆就去浙江抢了一把......还有广东,广东的豚县几乎被洗劫一空,还有许多百姓也被掳走......”他叹了口气不停磕头:“咱们如今再继续打仗,只能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啊!”
他说完,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似再也没有力气说下去了,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没力气了,他万分不愿意出来当这个出头鸟的,可是没办法,谁叫他从前是靠着杜老的,谁叫杜老从前是恭王的老师?杜老人老成精,许多事不亲自出马,都把他推出去当马前卒,因此他有不少把柄被恭王握在手里,他不来当这个出头鸟,谁来当?
大殿里一时沉默之后,岑必梁忽然出一声爆喝,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他不往别人身上招呼,直接一鞋子拍在了郑三思面上。
“呸!”他气冲冲的越过已经闯进来的锦衣卫,飞快的扑上去掐住了郑三思的脖子:“亏你想的出来!鞑子杀我百姓辱我国体,你居然还说要送公主去跟他们和亲!我大周的公主金枝玉叶天之骄子,去给下等鞑子和亲?!他们也配!”
“我真是看错了你!”
白东愕然的从地上抬起头来,还没反应过来,主战派的几个激进的御史和给事中们已经蜂拥而上,个顶个的扑了上去,郑三思和陈庭轩周围很快团团围了一圈人,他放在宽大袍袖外头的手也被踩的蜷缩起来。
这.......他嚎了一嗓子,膝行几步看着建章帝大声道:“圣上!这......岑尚书竟然当朝打人,简直.......简直有伤风化,目无法纪......”
岑必梁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啐了他一口:“你也知道风化二字?你也有脸回去面对你家列祖列宗?你这个奴颜婢膝的小人!”
很快主和派的官员们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帮忙,朝堂之上乱成一团。
从头到尾都没动弹的建章帝仿佛这才终于回过神来,看了安公公一眼:“叫锦衣卫!叫金吾卫!”
安公公抖了抖,尖着嗓子宣了金吾卫和锦衣卫上殿,把打成一团的人都分开了。
建章帝垂头看了被岑必梁抽的鼻青脸肿的郑三思一眼:“和亲?议和?招安?”
郑三思擦了擦嘴角的血,端端正正的磕下头去:“圣上,请您三思......”他看着建章帝,极为诚挚:“定远侯殉国,镇南王生死不明,连崔总制如今也陷进了鞑靼人的圈套被困在了肃州......咱们为什么非得劳民伤财呢?”
他见满大殿的人都安静下来,才又叹了口气:“何况,臣听到消息,说是恭王造反一事,其实另有隐情。”
一直没出过声的老们都纷纷朝他看过去,仿佛才回过神一般。
终于来了,宋程濡眉毛动了动,仍旧还是一脸镇定。
郑三思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站在左班位的皇太孙周唯昭,深深的把头磕在地上:“臣听说......恭王殿下是真的被人劫持刺杀,被逼无奈之下才逃出了皇陵。恭王殿下欲待上告而不能,一路被人追杀......”
当初想给恭王的遮羞布,现在成了恭王的救命符。建章帝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平静:“哦?郑爱卿从哪里听来?”
“西北那边都传遍了。”郑三思叹了口气:“恭王殿下日日对京城垂泪,只望能清君侧......与陛下解开误会......”
“那依郑爱卿的意思,他清君侧,清的是谁?”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51页 当前第
490页
目录 上一页 ← 490/55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