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知道这把悬在崔氏一族头上的刀什么时候会砍下来,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砍下来。
这种明知有危险却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只能等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宋楚宜从重生以来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完全不在掌握之中的事,算起来已经好几日没有睡个好觉了。
章润也不多话,他知道宋楚宜既然会问自然有她的道理,仔细回想之后就肯定的摇了摇头:“他最近似乎在和家里闹别扭,前几日京城锦乡侯府来了几拨人请他回去,都被他打走了。要说从扬州或者是从西北那边来的人,确实是没有的。”
那看来竟不是韩止?宋楚宜闭了闭眼睛,缓缓点了点头:“还要麻烦章公子多多帮我留意,若是他一旦和西北或者扬州的人沾上关系,请千万要想办法通知我。”
章润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见楼下传来嘈杂的呼喝声和叫骂声,不由得吃了一惊:“六小姐,这是关山的声音!”
也未必就和韩止没关系,这只狡猾的狼向来嗅觉灵敏,说不定章润早在他跟前露出了破绽宋楚宜从门缝中瞥了一眼外头情况,见周围到处都是韩止的人,略一思索就问章润:“若是我没在这里,你有把握能洗脱自己的怀疑吗?”
章润已经迅速将茶杯归回原位,又从旁边架子上取了戏单来放在小桌上:“只要六小姐不和我同时出现在这里,他会相信我的。”
关山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见掌柜的高声的叫喊和阻止的声音。宋楚宜点了点头,转过屏风在墙上敲了五下。
时间刚刚好,韩止进门的时候只瞧见一脸茫然惊怒站起来的章润,屋子里空荡荡的能一眼看清,除了他再没有旁人。
他握住腰间佩剑的手就是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下来,疾走几步到了章润跟前,亲昵而自然的揽着他重新又坐下来:“我不过是出趟门的功夫,你怎么就自己出来了?”
章润显得既惊且怒,握着手里的戏单的手指隐隐泛白:“如今我是不是连出趟门看看戏的自由也不该有了?我记得前几****才和我说过,若是我想出门,随意知会关山一声就成了,我出门之前是知会过他的!”
韩止不动声色的用目光已经又把整间屋子打量了一遍,甚至还起身到屏风后头看了一眼,听见章润已经怒极这才又从屏风那头转出来,带着审视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眼。
屋子里有淡淡的脂粉香味,他动了动鼻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愤怒至极的章润,不答反问:“刚才有女子在这里?是谁?”
章润捏紧的拳头已经青筋凸起,他偏过头朝底下台上看了一眼:“怎么?我想亲自点出戏,还不能见见当红的鸿运社的小旦了?”
韩止跟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随手抓起亦步亦趋跟着的掌柜的:“去把那个小旦给我叫上来,另外,听说宋六小姐今日也在这里?”
章润只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差点让他喘不过气——韩止居然知道宋楚宜也在重音坊!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来见宋六的事情连韦言希都不知道,韩止是怎么知道的?!
掌柜的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脸的无奈和惶恐:“世子,我们这里开门做生意的现在人家在唱戏呢,哪里好现在就把她叫上来?至于宋六小姐,倒是真在的,可她定的包间是在对面”
韩止已经甩开他出了门,绕过了游廊一路到了对面,远远的就看见叶景川的小厮长安和长兴守在门口。他估量了从章润房里到这里的距离,再想想那间分明只开了一扇门的房间,心里的怀疑稍解,在门前立了一会儿,转身重新又回了章润的雅阁。
青莺在门缝里看见他的背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由拍拍跳的飞快的心,回头告诉宋楚宜:“姑娘,他走了。”
叶景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看了宋楚宜一眼:“怎么好端端的和韩止扯上了关系?他怎么知道你也在这里”
这也是宋楚宜疑惑的地方,分明韩止的那些眼线都已经收了回去,除非他是跟着章润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跟着章润,纯粹是因为占有欲,还是因为已经起了疑心?
今天的第三耿来的有点晚,实在不好意思,之前脑子抽风相信我姑姑的话跑去给她接小孩结果悲剧了,陪小屁孩做作业就耽误了回家的时间。多谢三顾三明的桃花扇,也多谢160607085426008的香囊,还有多谢gaomaoni、钟瓶蓝、青丝轻绾倚窗、冬雪融融、1610142038509onmother、烟火范范、有女舜华的平安符。还是俗套的那一句,真的真的爱你们,么么哒。
第九章·陷阱
崔应书脸上神情难看到了极点,整整半日都没能说出句话来----设这个局的人先要对建章帝足够了解,还得有足够的耐心,他甚至可能是从扬州弊案生的那刻开始就已经想到要借扬州知府送给崔绍庭的那个美人来做暗棋了......他立即想到督办扬州弊案,并且手把扬州弊案给顺势闹大的东宫范良娣。 ㈠ ⒈Z
可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虽然崔夫人和皇后和东宫都格外亲近,可周唯琪同样是她的侄子,范良娣直试图用这点来打动她,个直觊觎崔家势力并且想要崔家和宋家都为她所用的人,如今不该是想法子毁灭崔家,而该像范良娣那样百般拉拢讨好,甚至把主意打到儿女婚嫁头上。何况范良娣能耐再大,也是在东宫里的深宫妇人,还有太子妃掣肘,要设计坑陷个朝大员,不是她的能力所能做到。
宋程濡比他想的还要更深入些,他想起在扬州的时候,似乎从章渊嘴里挖出扬州知府的是方孝孺,也是他力把扬州弊案闹的沸沸扬扬......
再联想闹出这事的是内侍省,内侍省和方孝孺的关系和东宫系的关系......可他又和崔应书想到了起,东宫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疯狂打压崔氏和宋家,这对他们来说是百害无利的事,只要东宫党脑子没坏,就不会做这样兔死狗烹的事。
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点了点,他忽然睁开眼睛望向崔应书,再用余光扫了宋楚宜眼,沉沉的问他们“你们说,杨玄上这封折子,是纯粹觉得互市有利边境,还是另有深意?”
这是在问杨玄是崔绍庭的人,还是别人拿来陷害崔绍庭的块敲门砖。
崔应书对杨玄不甚了解,只知道他出身行伍,从小在马厩里和马厮混长大,崔绍庭几次写信都夸他把战马养的很好,自把他提去管了战马之后,战马伤亡率直线下降。
如今宋程濡问他杨玄是不是受人指使来钓崔绍庭上钩,他也不好下个定论。
宋珏负着手静静的把所有事都听完了,再把事情从脑海里过了遍,又张嘴问道“还有点,当务之急是要知道,舅老爷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有没有写折子附议杨玄的上书。若他的折子已经送进了京城......”
那所有附议互市的人,都会在建章帝那里被烙上卖国肥己的印子。
这是准备把多少人打尽啊-----连常辅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是个减轻边境和国库压力的好法子,到时候没回过味来的宋程濡未必不会跟着附议......
宋程濡想出了个法子“当务之急是立即派人去西北通知绍庭,这个折子不能上,他身边的人也不能信!”
否则等折子到了内阁到了建章帝手里,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这点在座的人都早在第时间就想到了,可问题是如今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况下,就算派人去西北,也未必能活着见到崔绍庭。何况如今崔绍庭到底情况如何,谁都说不清楚。
宋珏垂下头仔细想了会儿,斩钉截铁的道“我去。”
要完全信得过的自己人,还得要有让崔绍庭相信的分量,这个去西北报信的人选实在不好选,崔应书目标实在太大,其他的崔氏族人恐怕如今也已经被人盯得紧紧地-----对方布局布的这么大,且能做到这个地步,不会不谨慎。
可是宋珏也不能去,他是长宁伯府的世孙,连她身边都有人不错眼的盯着,出趟门都被人跟踪,何况是宋珏呢?宋楚宜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把今天被人跟踪的事情说了“我已经叫人去盯着了,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的摸出些门道来。”
宋程濡冷笑了声,这回冷意和怒意真是从心里油然而生“跟踪?!”
意思是真的连宋家起算计了进去,宋程濡除了惊怒还有深深的后怕,这感觉就像是深夜里从自家床上醒来,可是却看见床头明晃晃的站着个拿刀的人,脖子随时不稳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受。
崔家和宋家的人暂时都动不得,如今恐怕就是个普通的崔家或者宋家的下人出门买菜都要跟着大串人。宋楚宜那边的马长江等人虽然可以用,可是也不是没人知道她手里还握有势力------就像韩止就知道。若是真的和韩止有关,那她手里的人派出去也是送死的。
似乎是闯进了条死胡同了,宋程濡的头脑却反而越加清明。
“先等小宜那边的人送回消息来再说。”他整了整衣冠“明日我就重新销假上朝。”
宋程濡如今回朝也是件好事,至少从那些西北送来的折子里也能看出些门道来,而且也能摸摸内阁那批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又和这件事有没有关联。
宋楚宜回房的时候紫云已经等在院门口,提着的盏羊角珠灯在夏日的凉风里微微摇晃,她见了宋楚宜就迎了几步,伺候她进了屋轻轻告诉她“姑娘,来了消息了。”
宋楚宜把腰间的白玉蚩尤环摘下来放在桌上,点了点头“说吧,我听着呢。”
“才刚西角门上的婆子来请青桃,说是罗贵找。是我出去见的罗贵。”紫云三言两语把事交代清楚了,就开始进入正题“罗贵说,马长江急着找到了他家,说是跟踪您的那几个人在城里绕了圈,进了狮子楼就没出来。其余还有三四个人,直尾随着咱们的马车就没停过,直到见咱们回了家才散了。”
城北出了名的菜色好的狮子楼?就没再出来?
“去老太爷那里。”她想了想站起身来,又吩咐紫云“你待会儿使个人去通知声罗贵,让他告诉马长江,今夜就辛苦他们,把狮子楼所有出口都给我盯死了,个角落也不能放过,那批人个都不许走!”
第二更啦,求订阅求打赏。(。)
第十章·杀招
书房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一直窝在里头找福建来的信报的陈明玉弯腰去捡,就听见自己祖父浑厚十足的声音清晰的飘进耳朵。
“确定崔绍庭那边不会起疑?他不是个会受美色所迷的人,这些年来他在福建的时候也不是没人往他身边送过各式各样的美女,可他从未上过当。你切断他的消息三个多月,他就一点也没发现?这可不符合他精明的本性啊。别到最后人没算计成,反而把你自己给搭进去了。”
崔绍庭?崔绍庭!如今的三边总制,当年的福建总督,手握重权的宋楚宜的表舅舅!祖父为何忽然提起他来,还用的是这样的语气?陈明玉轻轻弯腰猫着身子蹲在书架后头,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直觉自己能听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紧跟着就响起了一声得意的笑声,有个男声不以为然的开口:“那是因为那帮人塞人塞的实在是太蠢了,且他们送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这些出身高贵且又自视甚高的才子们,怎么对那些满身风尘的女子提得起兴趣?可我做的可就不同了,我那个可是被鞑靼逼得过不下去了,楚楚可怜落魄的急需拯救的破落世家女啊。他们这些清高公子可最喜欢英雄救美了。”
这是常在深夜来家,还时常需要哥哥送出去的那位方孝孺方大人的声音,陈明玉掩住嘴巴,悄悄的抬起头来往书架外头瞧了一眼,果然看见祖父的背影和那位方大人的正脸。
方孝孺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正双手俯撑在桌上和祖父得意洋洋的说起自己的杰作来:“至于三个月没联系了我略微和鞑靼那边的太师通了个消息,叫他时不时的带兵骚扰一下边境,再和杨玄知会一声,战马被人偷运和抢了不少,剩下的那些也时常有个七灾八难的,他又重新在修长城和加固城墙,还得忙着应付韩正清那些老油条,他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想上一次和京城联系是什么时候?”
这招叫人疲于奔命的招式使的的确是出神入化,陈阁老脸上带了一抹满意的笑,左手把一把养的极好的山羊胡子摸了又摸,才淡淡点头:“你也别太过得意了,一切等明日杨玄的那封折子送上去再说,。最近圣上的火被咱们撩的差不多了,如今叶景宽和赖成龙都已经秘密出京,等崔绍庭上了折子,他们也该查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才是咱们该高兴的时候。”
祖父这是要设计崔绍庭?!陈明玉眨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静静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51页 当前第
189页
目录 上一页 ← 189/55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