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无人指示,自动升空,剑身之上白芒吞吐,露出堂堂之气。如果孟贲在此,定能认出此光乃是白金剑罡。
长剑破空卷起无形气浪,嘶!地一声鸣啸,如凤凰初啼。
劲风扑面,如刀割斧削。姬静连同供奉们连忙后撤,有供奉护在前面,衣衫尽是口子。
青年长剑入鞘,挺立不动。
突然天上紫气蒸腾,散着阵阵夺目的华彩。紫气很快聚拢化为一条紫色巨龙盘旋于天际,身长足足有十数里地。身有八足,矫健非常,龙尾一甩,身形化为紫气尽散。
青年只一剑便震惊天下,巨龙的出现将天下间有些道行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或是叹息,或是嫉妒,或是畏惧。
李耳道长骑着青牛正走在路上,身子随着青牛起起伏伏,自己却如同一头石头般纹丝不动,呼吸也不可闻。
在巨龙出现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低声说道:“既出世,何必要入世。天意不可违,奈何天要亡周,却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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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在天下间传开了。武士神通乃是盗天所得,今天下道德沦丧,天公不安,特此收回神通,降下大劫,以滔滔鲜血洗刷罪恶。
什么时候,上天将神通法则收够了,大劫才会停止。战乱才会平息。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朝威震天下太久了,如今上苍降劫,中土当迎新主。
稷下学宫的士子们早就乱成一团,神通被禁,像“灵犀一闪”,“下笔如神”等等神通皆无法使用,闻名天下的七策十二谋被废了一半,剩下一半也都是仗着家学渊源强直硬撑。
命格不贵的寒门士子看到了机会,向着武士级文士起了挑战。稷下学宫乱乱哄哄,不断有影武士级的文士被挑战,有人成功了一举扬名,失败之人也不气馁,积极准备下一次文斗。
稷下学宫的夫子也大多被骚扰过,最后无奈之下立了规定,重新考核各学派夫子,凡过关者一律不准士子进行挑战。
十二月,琅琊阁例行会公开一些风云人物的情报,设立风云榜,以彰显其功。
孟贲一年时间就登上了风云榜,位列第三。第二是大周上将军召虎,独领残军抗击犬戎,百折不挠。第一的是魏国上将军庞涓,以一人之力主持变法,使得魏武卒的战力爆式的增长。三人均为一年当中最搅动天下大局之人。
论神秘要数庞涓为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令人羡慕的同时,也为魏国用人大胆感到咋舌,于是天下士子纷纷入魏,拜登黄金台。
召虎乃天下闻名的大将,事迹人尽皆知,不用多言。
唯有第三的孟贲最让人争议,琅琊阁随即公布了所获得的情报,侧重在其入伍二十年中的经历。
孟贲,卫人,后移居谷郡,弱冠参军,入秦军。参加国战十六次,斩敌一百七十二枚。功八次,包括破城,斩将。于南蛮之战中救袍泽十三人,斩敌八人。
琅琊阁的情报显然是费了心思的,为了孟贲的军功战报,不惜暴露了几个重要探子。
仅是这个情报就让天下人深感惊讶,如此战功足以封爵拜将,哪怕不是武士也应该得享高官厚禄。
第二天,琅琊阁就说明了原因。理由很简单,秦国律法,功归上级,非秦人不得封爵,是故,孟贲虽然屡次立功,但军功皆被老秦子弟夺走。
秦国再次丢尽了脸面,武安伯的爵位之前看起来似乎太重,如今看起来实在太轻。秦人商贾在外皆感无颜,纷纷回撤关内,或是改换国籍。
更劲暴的消息在第三天,琅琊阁情报说,孟贲在南蛮之战后,被征召进入了周军。天子六军之,虎贲!
被犬戎全军覆没的虎贲军!
孟贲骁勇天下皆知,进入虎贲怎么可能默默无闻,众人观望着希望琅琊阁给出个答案。可惜,关于孟贲的情报就到了这里,他再一次出现就在谷郡沮阳县,在周军中的事情皆是空白,尤其是虎贲军最后一战。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升米恩,斗米仇
十二月的大雪下了整整七天,秦国整个西部遭到重大的雪灾。
仅武关附近就接收灾民近五多万,全部安置在北门外。灾民们拖家带口,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但绝大部分还是向南方,沿着官道出庸关,谋求一条生路。
王玉婵把想要设了粥棚的想法和孟贲提了提,孟贲前思后想觉得把女人关在家里也不是个好办法,找个事情做一做也好。从有限的军粮内拨了一批送到北门,又令一千战兵,两百甲士维持秩序。
王玉婵对粥棚投入了极大的热情,每天早出晚归。武关赈灾的消息传遍的各乡,就连山林中的野人部族都混在灾民里面,打算讨一条生路。于是,灾民数量由五万人滚雪球一样疯涨。
又是一天清晨,王玉婵准备去粥棚看看情况,就听见远处熙熙攘攘的吵杂声。
一群群身着破袄的灾民正围着粥棚,举着碗,激动地在喊叫着。
“之前顿顿都是干饭,这两日越来越稀了...”
“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一定是被当官的克扣了...”
“武安伯要看着大家饿死啊,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吃饭...”
“要吃饭...”灾民中声音越来越大,逐渐汇聚成了一股声音。
王玉婵急了,连忙下了马车,几十名甲士连忙护卫在身侧。
“锵!”长剑出鞘。
“全部闪开,夫人到了!”护卫材官大喝一声,手中的鞭子抡起来,啪啪作响。
有个老态龙钟的灾民一时不差被打倒在地,灾民们顿时群情激愤。
“赵大宝,住手!”王玉婵眉头紧蹙,推开材官赵大宝,弯下腰亲自搀扶起老者,说道:“对不起,老人家,属下无礼,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有什么话跟我讲,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老者瞪着浑浊的眼睛看到王玉婵,连忙跪倒在地上,磕着头说道:“哪里使得,是老朽冲撞了贵人。”
“大家为何聚众在此?”王玉婵再次搀扶起老人,眼睛环视着慢慢围拢过来的灾民。赵大宝等几十个甲士紧张地围成圈把灾民挡在外面。
老者张张嘴,没等开口,灾民当中挤出一个精壮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大喝道:“我们都是当地老秦人,家里受了灾,原想着在这里讨条活路,没想到武关如此苛刻,连碗饭都吃不上。”
王玉婵咬了咬嘴唇,迈步向前走,人群中逐渐分开一条道路。待走到粥棚前,拿汤勺在锅里搅了一下,回身说道:“这几日确实是军粮紧缺,我才命人熬稀了一些,不过却从两顿变成了三顿。希望大家能暂时忍耐些,我会再跟将军想办法的。”
那年轻人不削一顾地笑道:“武安伯在关内大块吃R,大口喝酒,哪里能管的了我们这群秦人死活。说到底,在卫人眼中我们秦人的命不值钱,大家说,对不对?”
“对!没错!”
“武关是秦人的武关,凭什么让卫人担任武关令!”
“让孟贲交粮食...”各种污言秽语扑面而来,显然巨大的人数优势给了灾民们一种自己很强大的幻觉。
王玉婵脸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群人。之前还觉得十分可怜,此刻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厌恶。眼睛不自觉看向刚刚被自己搀扶起来的老人。
老头缩着脑袋,往人群里退着,不敢跟王玉婵对视,只是嘴里嘟嘟囔囔防腐蚀在附和。
王玉婵彻底死心了,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赵大宝一拱手,然后低声说道:“夫人,这些人都是有预谋。你看看刚才站出来的小子,脸色红润,体格怎么也不像灾民。有人在灾民里面刻意扇动对将军的不满情绪,眼下这个情形怕是蓄谋已久的。夫人当速速撤离,回禀将军再做定夺。”
“是...是不是我又给他惹麻烦了。”王玉婵的眼眶中噙满泪水,这群灾民大多可恶,贪得无厌,但其中也有不少好人家。如果此事交给孟贲处理,只怕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活,非要杀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灾民们看到美妇落泪,丰盈的身躯和雄伟的高耸,也许是雄性激素被刺激了,红着眼睛向前挤了过去。
“夫人给个说法把...”一个黑黝黝的干瘦的胳膊窜了出来,脏兮兮地手掌就抓向那丰满的臀部。
王玉婵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向旁边躲去。
“放肆!”赵大宝回身就是一剑。
剑光一闪,鲜血狂喷。
“啪!”
整条胳膊掉在地上,那个准备占便宜,蓬头垢面的灾民哀嚎着在地上直打滚,血如泉涌。
王玉婵看了一眼,胃里就反酸水,捂着嘴巴就像吐。身旁侍女又是拍背,又是递水,忙活开了。
灾民们也被这个变故惊吓到了,急急忙忙向后闪,包围圈慢慢有了散开的趋势。
没想到,灾民中有人大声喊道:“武关守卒动手了,孟贲是想将老秦人都杀了...抓了这女人,让孟贲拿粮赎人,我们还要酒,还要R,这些东西武关有的是。”
酒!R!粮食!
被这几个字刺激的眼冒红光的灾民们被饥饿驱使着重新围了上去。
饥饿可以摧毁人的理智,也能让人忘记死亡。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我们要吃R...”
“我们要喝酒...”
声音越来越大,灾民们裂开嘴,亮出饥饿的嘴巴,疯狂喊起来。
呜...呜...
赵大宝吹响了随身号角,召唤北门守卒迅速来支援。
可没有想到,明明近在咫尺的北门守卒竟然没有赶来。
北门守门令黄海听到号角第一刻就集合队伍冲了出去,没想到却被一群老弱病残的灾民给堵住了。
“大牛...给条活路吧,放我们入关把。”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不能见死不救啊...”
人很多,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北门外。
守卒中有的是寄生种可绝大部分不是,将长槊对准家乡父老,很多人都下不定决心,犹犹豫豫地向后闪。
黄海大怒,他是知道王夫人在自己主上心中的地位,如果有了一点差池,只怕自己只有以死赎罪了。当即,暴喝道:“有敢退缩者,军法从事!驰刑兵出列!”
非寄生种守卒的脸一下就变了,可仗着人多竟然以沉默抗命,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副将在一旁低声对黄海说道:“情况不对,需要速速通知将军。”
“敲临敌鼓!”黄海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凶光看着抗命的手下。
第一百六十五章 铁血镇压
北门的灾民越聚越多,将北门守卒与王玉婵一行人彻底分开。
王玉婵在赵大宝的保护下慢慢向着北门靠近,灾民们慑于甲士们的兵刃,互相观望着不敢动手,只是相互挤压着。
“啪!”
不知道从哪里飞出的一个石块砸向了王玉婵,幸好赵大宝反应及时,单手持剑砍飞石块。
好似得到提醒的灾民,焕然大悟般纷纷弯腰找起能扔出去的东西。
“砸!砸死这个女人!”一个妇人咬牙切齿地喊道,望着那个光鲜亮丽的美**人,眼中尽是嫉妒与愤恨之色。
噼里啪啦...无数杂物石子扔了出来,砸在赵大宝等人的盔甲之上砰砰作响。
“李七,你们伍保护夫人离开。其他人拔剑,准备拼杀!”赵大宝很冷静地命令道,指挥手下呈锥形准备突围。
“杀!”赵大宝怒喝道。
号令既出,彪悍的甲士们义无反顾地向着成千上万倍的敌人杀了过去。在他们眼中,不管是平民还是士卒,只要有人威胁到寄生者的利益,皆可杀!
二十人如一把锋利的长剑直接刺进在灾民中间。长剑在怒吼中不停挥动着,带起了一蓬蓬鲜血,不管男女,不管老幼,凡是挡在前方的人都被碾成粉末。
看见武关守卒真的动手了,灾民们没有半点心理准备,慌慌张张向后撤,叫喊求饶声不绝于耳,其中一部分青壮汉子反而如同逆水行舟般朝着王玉婵一行人扑了过去,人人手持兵刃跟甲士杀在一块。
赵大宝极为勇猛,浑身上下连同兵刃都沾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
叫嚷的最欢的妇人惊慌失措地想要躲开,一柄冰冷的长剑直接从她的喉部刺穿,然后一抽,鲜血四溅。斑斑点点的洒了一些在王玉婵的脸上。
王玉婵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回头现自己的侍女早已被灾民擒住,几个大汉正在扒衣服。侍女凄厉地哭喊声不停地传进她的耳朵。
王玉婵闭上眼睛,机械般跟着走,她知道绝对不能停下来,不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不能死。如果她死了,狂暴的孟贲不仅会血洗数万难民,而且还会斩杀身边这群忠勇的护卫。
时间仅有半刻钟不到,王玉婵却感觉到如此的漫长,到处是受伤灾民的惨叫声,周身浓烈的血腥仿佛让她置身在炼狱中,但这一刻她却格外的坚强。
嗖嗖...不知道从哪里放来了几支冷箭。有一个护卫甲士急忙推开王玉婵挡在其面前。
噗噗噗...
致命的一支箭矢透颅而过,直接带走这个年轻的生命。王玉婵心中大痛,都是为而死的战士,他们本该死在战场上的。
人人浴血奋战,可是二十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五人,身上皆有创伤。
灾民中有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满脸兴奋之色。
赵大宝被打瞎了一只眼,面对着人数的绝对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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