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几分,恢复了冷静。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适才的命令,有些托大了。
“哼,陶贼,你想跟我玩诱敌之计,我蔡瑁是谁,我岂会上你的当……”
蔡瑁冷笑一声,旋即又喝道:“传令下去,全军不可追击太急,一定要给我保持阵形不乱。”
号令传下,三万余人的荆州军团,便没有裂阵肆意追击,继续保持着阵形,稳步向着败溃的陶军辗去。
敌军不敢裂阵追击,速度自然提不快,这就给了英布军及时退兵的机会。
五千号将士,一路顶着箭雨后退,在付出了七百余具尸体后,终于是退至了敌军的射程之外。
“蔡瑁没有贸然追击,看来他身边有高人提醒,可惜啊,你们为了得到天子,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不追也得追……”
陶商冷笑一声,抬头见英布军已退近,便拨马而走,率领全军向北撤退。
一万“败军”,沿着大道一路北退,很快就撤至了数里外的淯水南岸。
只要陶军撤过此水,就能利用地形,暂时迟滞敌军追击,便能趁机拉开与敌追兵的距离。
淯水算不得大水系,夏日里只勉强行舟,水位看起来并不算高。
陶商当即下令,全军涉水渡河,仓皇的逃向对岸。
身后,蔡瑁的大军,如狼似虎般,很快已追至。
“玩了这么多的花招,原来只是想诱我追过河,好给我来个半渡击之,陶商,你也太小看我蔡瑁了吧。”
眼前河水拦路,蔡瑁恍然大悟,以为识破了陶商的“雕虫小技”。
一番不屑的嘲笑后,蔡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派出一队兵马,前去打探水深几许。
眼前陶军能涉水渡河,附近又没有船,蔡瑁便也想涉水渡河,进行追击。
很快,斥候便回报,言河水只过了漆盖,并没有多深。
“如此浅的水,就能挡住我的追击么,可笑啊。”
蔡瑁所有的戒心便烟销云散,一声冷笑,便传令全军涉水过河,继续追击。
号令传下,三万荆州军便是挽起了裤腿,涉入向对岸而去。
不过,蔡瑁嘲讽归嘲讽,却仍没有忘记警惕,渡河过程中,严令士卒时刻保持阵形,不给陶商“半渡击之”的机会。
百步外,已经过河的陶商,立于北岸一处高地,冷冷注视着正在过河的荆州军士卒,年轻的脸上,扬起了冷绝的诡笑。
“时机已到,点起号火,给蔡瑁送上一份大礼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洪水猛兽之威
陶商战刀一扬,号令传下。
后阵处,一道浓黑的狼烟,腾空而起,冲上九天“全军停止后撤,给我列阵准备迎敌。”陶商见号火已放,又横刀大喝一声。
再精锐的士兵,在败退的情况下,原本坚不可摧的斗志,也会变得无比脆弱,何况一众陶军士卒,连着奔逃了数里,斗志已是大挫。
这些慌张的将士们,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撤退的关键时刻,陶商竟会喝止他们,还要他们这些惊慌之众,重新结阵,准备再次迎敌。
敌军追势汹汹,人多势众,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英布等众将,皆神色震动,彼此相望,那表情显然是在惊奇,素来英明的主公,为何会一反常态,屡屡的犯下错误。
他们却忘了,他们的主公,最喜欢的就是出奇制胜。
难道说,主公已在北岸一线,布下了伏兵吗?
诸将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样一种猜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荆州兵已有半数渡河,但环看四周,地形一片的平坦,别说是伏兵,就算是根藏人的芦苇也没有。
也就是说,陶商不可能使用伏兵之计。
诸将百思不得其解,心情愈发的焦虑起来。
“夫君,若是让荆州兵悉数渡河,在北岸结阵,后果不堪设想,不如趁他们半渡,给他们狠狠一击吧,这是我们最后的阻敌机会。”
吕灵姬好歹也懂些兵法,知道半渡击之的道理。
英布却摇头道:“这条水系很浅,连漆盖都没不到,蔡瑁那小子明显早有防备,你看他过河时阵形都未裂,明显是防着我们半渡击之,末将以为,现在进犯为时已晚,不如即刻撤退。”
就连素来勇猛的英布,也看出形势不利,提议撤退。
陶商却不以为然的一笑,“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急什么,我说过要送蔡瑁一份见面礼,你们们耐心的瞧好吧。”
陶商言语中尽是自信,一副淡容从容,掌握一切的态势,吕灵姬等将也无可奈何,只能暂压下焦虑。
正面百步,“蔡”字大旗傲然飞舞,蔡瑁已涉水过河,登上了北岸河滩。
他的左右,近两万多的兵马,也已登岸,列阵以待。
蔡瑁并没有贸然进攻再度列阵的陶军,而是下令放慢前进速度,时刻戒备,等后续的一万多兵马上岸后,集结全部的力量,再对陶军发动进攻。
一抬头,蔡瑁就看到陶商的万余败兵,已列阵于两百步外,摆出一副誓死不退之势。
“陶贼,我阵形不裂,你半渡击之的伎量已经破灭,竟然还不退,哼,我看你是自己找死……”蔡瑁暗自冷笑时,眼中复仇的杀机狂燃。
此时的蔡瑁,仿佛已看到了陶商全军覆没,看到了陶商被他踏在脚下,一刀诛杀,复仇之后的痛快。
杀弟之仇,终于能在今日洗雪。
一战若败陶商,他蔡瑁今天也将扬名于天下。
正当得意时,蓦然间,耳边却隐隐传来了一丝异动。
蔡瑁微微警觉,耳朵竖将起来,细细的倾听,那异响仿佛隔山的瀑布,正由远而近,越来越强烈。
“什么声音?”蔡瑁目露疑惑,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那声音似乎来自于淯水的上游,蔡瑁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举目向上游望去。
突然,他双目暴睁,几乎要炸烈出来。
目光中,是无尽的惊骇,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这个世上,最最可怕之势。
得意瓦解,自信瓦解,蔡瑁的脸上,瞬息间只余下了愕然惊恐。
目之所及处,只见上游的尽头,一道洪峰正如发狂的水中巨兽一般,咆哮着向着下游处狂涌而来。
洪流!
三万余荆州士卒们,紧跟着也看到了那从天而降的洪流,高昂的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心中的纪律感也荡然无存。
大自然的猛兽威慑下,荆州军哪还顾得上什么军令阵形,纷纷尖声惊叫,丢下兵器与旗帜,不顾一切的就向岸上逃去。
已上岸的两万多的荆州兵,也被突如其来的洪流,吓的是神魂崩溃,轰然四散,和着北岸高地逃去,只怕被漫过河岸的洪流给卷走。
荆州军的钢铁之阵,就此崩溃。
“怎么会这样,这才刚刚入夏,这个时节,淯水怎么可能发洪水?”蔡瑁惊恐茫然,也本能的随着人群,向着高处逃去。
蔡瑁慌恐无措,荆州军惊疑崩溃,就连久镇荆北的宿将文聘,此刻也是一脸惊疑不解。
他本为南阳人氏,对南阳的诸条水系,可以说是再了解不过了,知道在这个刚刚入夏的时节,淯水从未曾发生过洪流,今日这道洪流,简直是亘古未有。
文聘思绪翻滚如潮,蓦然间神色一变,“难道说,他把上游给……这样不可思议的计策,他竟然也能想到……”
惊悟已晚。
就在文聘惊恐于陶商的奇谋时,上游那一道洪峰,已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漫卷而至。
齐胸的洪流,轰然撞向了河中,尚在逃窜中的万余荆州兵。
洪流虽只齐胸,却挟着上游俯冲之势,只眨眼间就将万余荆州军拍倒在水中,汹汹的水流冲卷着数不清嚎叫的躯体,奔腾不休的向着下游继续卷去。
惨叫声,嚎叫声,救命声,此起彼伏,却被无情的淹没在了涛涛水声中。
洪流来去飞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从眼前漫过。
没来得及逃上北岸的荆州兵,有五千余人直接被卷走,剩下的则在水里挣扎嚎叫,呛得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是再战斗。
北岸处,侥幸逃过洪流一冲的荆州军,则乱遭遭的四散在岸边,心有余悸的看着身遭惨烈的同袍,个个目瞪口呆,失魂落魄。
看似坚不可摧的荆州军阵,却被这大自然的力量,一击便粉碎。
蔡瑁整个人已呆了,惊魂落魄的望着他崩溃的将士,一张脸上是无尽的恐慌,那般表情,似是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以为自己眼睛看错了。
荆州军惊恐,更远处,亲眼目睹了这水淹敌兵好戏的陶军将士,同样是惊呆了。
众愕的众将们,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陶商的用意。
原来,他们的主公,一系列看似有违兵法的举动,目的只为将荆州兵引到这里来,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渡河,然后用洪流,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敌军击破。
吕灵姬他们想明白陶商先前举动的怪异,却想不通,这一道洪流是从何而来。
“夫君,难道你竟然懂天象,算到今日会发洪流?”吕灵姬的眼神语气中,已不仅仅是惊叹,更是深深的膜拜。
自古眼来,能识天象者,都被视为可沟通天地的奇人,被奉之为神。
陶商竟能料到洪流何时发生,这等神奇的判断,如何能不叫吕灵姬顶礼膜拜。
吕灵姬惊叹莫名,英布等众将,也无不骇然震惊,一双双匪夷所思的眼睛,齐刷刷的望向陶商。
陶商却只淡淡一笑,“天下间,哪里会有什么懂天象的人,你们莫非忘了,刚才我点起的狼烟号火吗?”
陶商的战刀,向着西北面的上游方向,轻轻的一指。
众人的目的,齐刷刷的望向了上游方向,他们恍然想起,开战之前,主公似乎是派了樊哙和陈平,率三千兵马,提前赶往了上游。
细细的琢磨着其中蹊跷,众将猛然间神色一振,却如梦中惊醒一般。
“夫君,你莫不是派了樊哙和陈平,连夜在上游拦河筑坝,适才发出信号,令他们掘开水坝,所以才会造出一道洪流来?”吕灵姬倒也是聪明,终于猜透了陶商的计谋。
陶商一笑,等于是默认她的猜测。
昨晚之时,陶商就密令樊哙和陈平率三千兵马,提前赶往淯水上游,以泥袋堵塞水流,使得原本齐腰的水位,降到只及膝盖。
所以,今日蔡瑁才会看到一条只有及膝之河,自以为水浅,便跟着陶商涉水过河。
而陶商则发出狼烟信号,待其半渡之时,命樊哙他们扒开泥袋,造出一道洪流冲垮敌军。
这也就是陶商运气好,淯水本来就算不得一条大水系,且现在刚刚入夏,还未到真正的大雨时节,所以才能用泥袋截了水流,这若再守几个月,他想截都截不住。
这正是那一晚,陈平给陶商所献的,两道退敌之计中的第一道。
吕灵姬等人终明白过来时,无不对陶商投以前所未有的惊叹,惊叹于陶商,竟能对天时地利运用到这般极致。
“你看吧,我就说过不用担心,咱们的夫君总有别人想不到的办法。”花木兰笑看吕灵姬一眼,得意道。
“这都是那陈酒鬼所献妙计。”陶商也不抢陈平的功劳,坦率的道出真相。
随后,他锐利如鹰的目光,射向了两百步外,一片混乱中的荆州败军。
就在片刻前,他们还不可一世,狂妄的穷追着自己,转眼间,就已分崩离析,尚未交手,便损兵一万,陷入了混乱之境。
陶商的脸上,冷绝的杀气,如烈火狂燃,将士们的情绪也被完全调动起来,热血沸腾。
陶商深吸一口气,战刀愤然一指,“全军进攻,让荆州人知道我陶家军的厉害,给我杀!”
第二百六十四章 荆州人的震撼
“杀——”
杀声震天,令天地变色。
万余陶军将士,战意怒涨到极致,挟着沸腾的热血,还有那嗜杀的狂意,呼喊着向惶恐的敌人轰然杀出。
攻守之势已逆!
乱军中,惊慌的蔡瑁,方才从洪流中回过神来,回头猛见陶商的大军汹涌扑来,其势比那洪流还要汹汹,意志又再遭沉重一击。
“全军撤退,给我快撤!”蔡瑁沙哑惊慌的一声大叫,声音还没出口,自己就拨马先走,涉水向着南岸逃去。
水中的一万士卒已被冲垮,上岸的两万兵马,数量虽多于陶军,但士气却完全崩溃,阵形也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无法抵挡陶商的精锐之士一击。
身为主将,判断局势,率先逃命也是一种本领,蔡瑁也不傻,看到兵败已定,哪里还敢再逗留半步,当然是即刻逃跑。
主将一撤,其余两万惊恐的荆州军士卒,皆是轰然而散,一窝蜂的向着河边冲去。
此时洪峰虽已境,但河水的深度已从原来的过膝,升到了大腿根处,过河的难度大大增加。
蔡瑁这样的主将还好,仗着战马高度,很快就能轻松渡河,那些步兵就惨了,你推我掇的,不时的倒在水流中,甚是艰难。
身后,天崩地裂的杀声中,陶商的精锐虎士已狂涌杀至。
英布当先杀至,手中那枪钢枪如流虹般四面标射,枪影过处,血雨横飞。
后潮过处,更是毫不留情的辗向那些惊恐的蝼蚁,惨叫之声掩去了滚滚水声,沿河一线很快就尸伏遍地,喷涌的鲜血将河岸一线染成了一片血沼,腥红的鲜血淌入水中,竟将河水赤染。
英布枪芒四射,眼中血丝密布,尽情的发泄着他的怒火。
他狂杀之时,陶商随后所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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