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步,弄出一个假的皇帝来。
可是他们现在才是明白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叶春秋,低估了这个家伙的胆子啊。
“镇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居然敢假传圣旨?”说话的是随来的礼部员外郎赵健,赵健怒了,原来一切都是幌子,你叶春秋,十恶不赦啊。
叶春秋很平静,不急不忙地道:“对诸位保密,不过是为了防止消息外泄罢了,这关乎的是军机大事,当然不容懈怠。不过想必诸位也是明白,而今到了这个地步,除了同舟共济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两日之后,相信鞑靼人的大队人马就会赶到这里,诸位只要在此,一旦大获全胜,就会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功劳?嘿嘿,也不尽然吧,公爷将我们带到这死地来,哪里有什么功劳,只怕丢上性命的可能要大一些吧。”
叶春秋却是不理他们,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话我已说明白了,若是诸位想要走,我会叫人寻上几匹马给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这几个人却是面面相觑,都从其他人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让他们自己走?他们这几个人,都手无寸铁是,这附近潜藏着不知多少的鞑靼斥候呢,让他们脱离大队离开,这不是送死吗?
于是,几个人不做声了。
看着他们的脸色,叶春秋像是早有准备,便道:“若是不走,那么就全力以赴吧,没错,我就是要破釜沉舟,要在这里,不是新军将鞑靼人的骨头敲断,就是他们将我们尽数杀死在这里,至于其他的事,我已顾不得了,你们好自为之。”
叶春秋说罢,便命人将他们请了出去。
到了傍晚时候,叶春秋走出大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工事已经大抵有了眉目,无数的壕沟相连一起,所有的大车,全部放置在了阵地之前,这起到了一定缓冲铁骑冲击的效果,不只是如此,在这附近,工兵们已经开始埋设地雷,地上也开始洒满了地钉,炮兵的阵地也搭建了起来,在阵地的后方,无数的壕沟交错一起,宛如蛛网。
许多的沙土,叠在壕沟之前,而后进行了夯实。
叶春秋望着远处的天际,微微愣神,那火烧云一般的霞光洒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轻轻地抿起嘴,想到那几个大臣对他欺君罔上罪责的嚣叫,叶春秋最终摇了摇头,他只想做自己的事,即便不为人所理解。
而那些从不问叶春秋要做什么,又有什么意图的新军生员们,而今依然还在埋头布置着阵地,却使叶春秋心里一暖。
至少,自己在这个世界,不是孤单的。
………………
在青龙城里,这几日依旧在关注着战事的事,对于战争的关注,这儿比任何时候都要热切。
而这时,这里却是出现了十几个不速之客,他们衣衫褴褛,打北边而来,一副疲倦的样子,在客店打了个尖,这些人沐浴一番,方才到了下头喝茶。
有两个人坐在桌上,一个正是刘瑾,另一个则是李东阳。
刘瑾显得有些担心,而李东阳呢,却是怡然自若。
“这个时候,只怕已经开战了。”李东阳呵呵一笑,随即又道:“这新军啊,必然要全军覆没的,而叶春秋,怕是要完蛋了,刘公公,说句实在话,你在宫里,虽然伴驾,可是日子也未必就舒坦把,你想想看,你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可是结果呢?哎,有些话,老夫是欲言又止啊,真不知该如何说是好,这陛下的眼里就只有叶春秋,哪里会有你刘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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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退,还是不退?
这场豪赌,赌的是所有人的性命,虽是大家早就练就了一颗坚定的心,可在内心深处,说是一点不担忧是假的。
现在战争终于打响了,而看着鞑靼人一个个倒下,怎么不令大家松一口气。
不过在叶春秋身后的这群军官里,有一个人显然比其他人更要谨慎一些……
此时,王守仁对叶春秋道:“新军的补给,什么时候能够送到?这样的消耗法,怕也坚持不了几天。”
叶春秋看了王守仁一眼,自信满满地道:“今夜就会有船队到达,这倒是不必担心,他们早就出海了,这儿风平浪静,不会节外生枝。”
正说着,突然有军官急匆匆地来道:“鞑靼人打退了,不过……不过……岛津大雄带队冲锋了……”
“……”叶春秋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冲锋?
你特么的是逗我吗?阵地就在这里,以逸待劳的,你特么的冲锋做什么?你特么的远战就可以和敌人决一死战,你特么的还提着武器冲上去?
王守仁却显得很淡定,道:“公爷,我已准备了第三大队,迅速补充,传令,第三大队接手倭国新军大队阵地,不必急着开火,让医疗队准备收治伤员,炮营暂时歇火。”
猛地……叶春秋一下子明白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王守仁将第三大队充作后备队,是因为要防范倭人,毕竟倭人未必就靠得住。
可是现在,他陡然知道王守仁的深谋远虑了,特么的,原来这一切,就是为了防备出现这样的情况。
明白了,全明白了,醍醐灌顶啊。
想得够深,想得够远,还是这位大舅哥最是靠谱!
王守仁像是看出了叶春秋似的,叹了口气道:“倭国新军就是这样的,许多次操演,他们都是性起了,便开始冲锋,好在我有所防备,只要阵地还在,倒也无妨。”
叶春秋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忍不住道:“他们经常这样吗?为何管不住?”
王守仁想了想,才道:“岛津说这是他们的传统。”
叶春秋一时无语,呃,这个传统真特别!
………………
就如那向叶春秋所通报的军官说的那样,无数的倭兵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倭刀,斗志激昂地往前冲去。
能加入新军的倭人,无一不是倭人的武士家庭,这些人自幼就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他们都有家传的宝刀在身,岛津大雄一声大吼,已嗷嗷叫地率先越出了战壕,接着其他的倭人,甚至连机枪兵,也纷纷拔刀而起,一齐发出了怒吼,无数的人影朝着那人仰马翻的阵地,便是一阵冲杀。
幸存的鞑靼人,此时反而大喜过望,许多人已经失去了战马,却依然奋力向前,与倭人们鏖战在了一起,短兵交接,双方俱都如饿狼一般的厮斗。
可鞑靼人很快就不觉得幸运了,因为这些嗷嗷叫的家伙,确实是疯狂的,他们悍不畏死,个个红着眼睛,刀法也是犀利无比。
而镇国新军这边阵地,幸好第三大队迅速地接管了阵地。
带队的大队官拿着望远镜瞄着前头的厮杀,竟也是无言以对,安南的新军人数较少,所以不似倭人那般独立的编制,几个安南的小个子低声打趣着什么,大抵是讥讽倭人吃得少,气力倒是足。
鞑靼人终于停止了进攻,而倭人们也疲惫不堪地拖着死伤的同伴回来,死伤者则被早已候在这里的医疗队所接管。
这一次,倭人们终于碰到了硬茬,他们料不到鞑靼人如此勇悍,虽是残兵,却也让倭国新军大队损失重大,伤亡了一百多人。
一身血污的岛津大雄却觉得很是豪迈,神气活现地回到阵前,却发现这已经被人接管,忙是怒气冲冲地去‘告御状’了。
“公爷,第三大队岂有此理,居然……居然……”
叶春秋和身后的军官们都像看猴子一样地看着他,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憋红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王守仁则是厉声道:“你是这样和公爷说话的吗?”
岛津大雄顿时恭顺起来,道:“见过公爷,第三大队抢了我们的阵地,我们欲以死报效镇国公,他们……”
叶春秋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们劳苦功高,也该到后方去歇一歇了,过两日自然有你们报效的时候,活捉巴图蒙克,就靠你们了。”
这句话,倒让岛津大雄好受了一些,终于满意地行礼谢恩。
叶春秋是真的觉得挺无语的啊,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出现太大的事故,只是这些总是容易亢奋的家伙,实在是不好管束,若不善于运用,就怕会给其他人添加麻烦。
………………
相对于叶春秋的头痛,巴图蒙克已经可以用捶胸跌足来形容了。
三万人啊,一两个时辰的战斗,损伤居然超过了三万。
这是何等可怕的数字啊,就算是明初的时候,大明历经一年的准备,发动数十万人横扫大漠,北元的损失,也未必能高达这个数字。
可现在,一个儿子没有回来,两个万夫长战死,这是何其大的损伤。
这时候,巴图蒙克方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圈套,坑,太坑了。
此时此刻,巴图蒙克已经悲痛欲死,可是他竟发现,这似乎怪不得任何人,因为……这一切,正是他自找的。
想到这里,他有一种要昏厥过去的冲动。
而他现在面临的,却是另一个可怕的问题。
退,还是不退?
他一直都知道镇国新军的强悍,却预料不到,两年的功夫,新军的实力居然膨胀到这个地步,可他想到更深的是,若是继续放任他们这样膨胀下去,整个鞑靼部,用不了几年,只怕就要被他们连根拔起了。
所以,在他此时有着那么一丝动摇的时候,有一个声音适时地告诉他,不能退了,后脚跟就是悬崖,自己从一开始,其实压根就没有退路,所谓的退路,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巴图蒙克深吸了一口气,却又更加为难了,继续打?那么……
怎么打,拿什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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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四章:惊喜,还是惊吓
此时,在暖阁里,储君和臣子们已经乱成了如热锅里的蚂蚁。
李东阳足智多谋,他的分析想必是对的。
假若真是巴图蒙克的阴谋,就意味着陛下已经完了。
朱载垚早早就被确定了太子的地位,虽有兄弟,却并没有经历过皇家的阴谋,正因为如此,他对自己的父皇,可是很有感情的,先是亚父死了,接着父皇凶多吉少,早已悲从心起,心里痛到了极点。
他虽是年少,可是他更清楚的是,鞑靼人既然灭了青龙,就必定会乘胜追击,接下来,应该就是奔着山海关而来了,甚至在破了空虚的山海关之后,就要朝着京师来了。
这……可是祖宗们的江山社稷啊。
一念至此,朱载垚就有一种山雨欲来之感,心里又是悲痛,又是无措。
杨一清等人,自然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此时也在想着办法,李东阳则是这些人里最淡定的。
此时,李东阳正色道:“此时此刻,殿下,稳住人心是最为要紧的,一方面,是要拿住那报捷之人,严刑拷打,另一方面,老臣建议,为了稳住人心,显示朝廷赏罚分明,理应拿叶春秋治罪,这叶春秋虽死,可是也不能这样不了了之,唯有让人知道,朝廷对祸首绝不姑息,方能使四方军民百姓同仇敌忾,愿为陛下效命啊。若是赏罚不明,百姓们深恨叶春秋所惹来的灾祸,可是这叶春秋虽死,却得不到应有的问责,朝廷拿什么给天下军民交代。”
“还有陛下,陛下现在生死未卜,这难道不是叶春秋的错吗?若不是叶春秋执意要出关,若不是因为他一意孤行,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啊,恳请殿下做主,先行抄没了叶家,再发出诏书安抚四方军民,若咱们明君臣同德,军民同心,何愁鞑靼之患。”
他的话,朱载垚是一句都不想听,也听不进去。
可是李东阳却是不在乎,因为对他来说,这只是开胃菜而已,自己只是一步步地放上自己的筹码,他当然知道,现在自己的建议,太子肯定是不会恩准的,那么接下来,就是生员们闹,就是百官们口诛笔伐,迟早有一天,这年幼的太子,还是会顶不住压力,不得不应下的。
李东阳刻意地看了王华一眼,王华显然也已经因他所说的可能,而痛心疾首起来。
李东阳的眼中闪过几许嘲弄,心里觉得好笑,一旦叶春秋被治罪,你王华跨台,也就不远了,哪有女婿犯了大罪,泰山不会遭受波及和株连的?你现在还有心思为叶春秋为叶家难过,还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
接下来,他要利用的,就是天下人的滔天怒火,对死去的叶春秋,对王华,对叶景,对叶春秋的那些余孽,来一个大清算,趁此机会将他们连根拔起,到了那时候,天子年幼,少不更事,自己便能顺理成章地重新握住了首辅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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