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我这次回来,算是远道而来,但胶东是我的故乡。你来胶东创业才一年,你才是客,还是你先来吧!”
吴猛当然不知道于果就是土生土长的胶东人,但于果也没有必要告诉吴猛自己的来历,那反而不妥当,便笑着说“好,既然吴先生让我来看,那我就瞧一瞧……哦,这些看上去就像小时候文具盒上的贴画,不过脏乎乎的,不像是值钱的样子……”
童雅诗听他说得如此不专业,顿时暗暗担心“你就是太要强了,凡事非得跟别人见个高下,何必呢?你在很多方面已经比他强了,没必要一定全方位压制他……况且……况且我心中所爱的人是你,又不是他,你已经赢了……”
想到这里,她又暗地里苦笑,自嘲地想“童雅诗啊童雅诗,你真是自作多情到了极点……于果到底是不是在乎这一点,还难说呢……”
代卖员也感到好笑,但不敢得罪金主,嘴角上翘得十分隐晦。他故意什么提示也不说,因为他看得出,这穷小子应该是得罪了这一身豪华品牌的高富帅了,而这高富帅正要讨一旁这位级美丽的年轻女士的欢心,拿这小子寻开心呢,自己可千万别不识好歹。
说不定人家一高兴,立马就把自己代卖的这套邮票收了呢,到时候提成也是大大地。
张腾龙虽然对于果当初神乎其神的鉴宝技巧印象很深,也钦佩无比,可他早就担心,邮票这东西虽然属于入门,但必须非常精通邮票的专业人士才能一下子说出来历和价钱,于果可能对瓶瓶罐罐比较熟悉,但邮票就未必了,加上见于果居然连放大镜也不拿,有点儿慌神了,信心一下子又跌落谷底。
于果对系统说“准备好,帮我看一下这东西是什么来历。”
系统用几乎同步的话回答他“这是英国皇家邮政194o年行的蓝便士八方连邮票,上面的人物是当时的维多利亚女王,盖的是马耳他十字戳。相比信封残片来说,这种蓝便士相对多一些,但比名气最大的黑便士还是少得多。
“而且加上因为是现代最早真正意义上的邮票起始年行的,单张价格就是四百元左右,最重要的是连贯性的完整一套一百多张,最少也是五万元。您犹豫一下再说,不要显得就像背诵一样。”
于果心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我的演技,你应该放心。”
系统说“这次鉴定费用是三万元,不过,您一下子挣了二十万,净赚十七万,那也不错。”
于果就绕着这个展览柜看了几眼,缓缓地将系统的话说了出来。
代卖员大致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和价值,也有些吃惊,心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子难道是扮猪吃老虎,其实是考古专业的高材生?”
吴猛心里正琢磨这有没有可能是黑便士蓝便士或者红便士。
因为颜色早就看不出是蓝是黑了,但他还是不太能肯定这的确是184o年元旦行的世界上第一套现代意义上的真正邮票。虽说这套邮票的行量极大,属于中下层古董爱好者的热门收藏品,却也不见得没有假货。
这不单单是蓝是黑的问题,更是邮票是不是货真价实的问题。
拍卖会前面这一场私人淘宝会,其实是被默许捡漏的,所谓捡漏,自然就得主要靠自己的眼力,愿赌服输,受骗只能说看走了眼,要是报警了,一来警方懒得管,二来名气就臭了,以后兴许还得不到邀请函。所以,这个阶段的展览是允许有假货的,这就真是不容易判断了。
吴猛的强项在于瓶罐字画这类东西,对邮票还真不擅长,所以犹豫了一会儿,打算再好好看看。其实这也不过分,就算是正统的专家,也肯定是要看好久的,就这也很难保证专家也看走了眼,正如哪怕像泰森这样的世界顶级拳王,也不可能每一场比赛都绝对能赢一样。
因此,吴猛听到于果这段毫不犹豫的鉴定,当真吃了相当一惊,旋即不去看邮票,反而上上下下打量了于果一番,仿佛之前从来没见过,这回是头一次认识一般。
张腾龙也呆住了,他试探着问“于总……你……你确定?”
于果笑道“说出口的话哪能反悔呢?我如果说错了,童总替我先付给吴先生二十万。要是我侥幸说对了,正好张行长和童总可以为我做个见证,吴先生就得给我二十万了。”
吴猛见他如此肯定,不由得迷惑了。收藏圈儿的人,收藏什么的都有,说起来,琴棋书画,古籍善本,陶瓷玉石,古典家具,钱币印章,盔甲武器……可以说涉及到古代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个人想要吃透一样,比如邮票,恐怕就得全身心投入,浸淫一生,也不见得就能成为精通此道的大家,这不光看努力,还得看灵气。
当然,也肯定存在精通好几个行当的人,比如国内那些鉴宝大家,他们就像武侠小说里那些对拳脚兵器暗器毒药无所不通的绝顶高手一样,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可即便是他们,也不可能看了几眼就顺溜说出来,总要等个几分钟。
最起码,能在二十万赌注的巨大压力下,还可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坦然笃定地说出自己所想,然后继续谈笑风生,若无其事,这样的鉴宝专家,全国大概也没有几个人。
更别说这小子竟然一脸黄药师的样子,难道他能像东邪一样,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农田水利经济科技,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吴猛看他信心满满,甚至可以说是自信心爆棚,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强大气场,内中只有毫无惧色,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担心和怯场,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自信?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看到这种表情,吴猛甚至有种很强烈的挫败感和命运感,觉得这家伙很有可能真说对了,因此产生了一定的心虚和不安。其实,他当然不是输不起这二十万,二十万他一夜之间就能挥霍掉,这还真不算是什么钱,因此他担心的不是损失钱,而是头一阵就输了面子。
这才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所谓当头炮开门红,他不想一上来就被挫了锐气。
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他此刻退缩,就跟低头认输无疑,到时候答案揭晓,于果要是赢了,那自己一样颜面受损。再说,这本来牵扯的就是一场严肃的赌局,即便没有这场赌局,成年人,尤其是有身份的成年人之间,也应该是一诺千金。
吴猛虽然霸道阴森,却也是知道有些规矩是必须遵守的,更何况,他也不认为于果一定会赢。
他很清楚,拍卖会之前的展览捡漏淘宝活动不太正规,因此难说没有代卖员和买家串通,骗另一个买家花冤枉钱入彀的,尽管如果被抓住或者举报,会严肃处理,甚至有可能锒铛入狱,可证据方面,却很难搜集。
而于果虽说有相当的能量,但作为本拍卖会的长期会员,吴猛深知于果的确是头一次参加这个活动,因此,于果不可能跟代卖员有什么串通,而且这些代卖员每年可能都会换几拨人,东西也都有可能卖得不一样,很难形成长期互惠互利的合作。
所以,吴猛就算觉得邮票是自己的短板,也认为于果刚才说得这么详细实在是在装逼,越详细,越容易出错,因此灵机一动,说“于先生,我对邮票的研究比较少,看样子你是术业有专攻了?”
没等于果解释说自己并不懂邮票,吴猛抢到了面子之后便抢先说“我承认,我不大确定这是不是蓝便士。但是,你说得这么详细,真的一字不差吗?咱们的赌局赌的不是谁说得更接近真相,而是谁说得对。”
其实,这赌局的规矩,是谁说得更接近,则谁赢,这一点童雅诗和代卖员都知道。代卖员故意不说,但童雅诗倒不是珍惜那二十万,而是她向着于果,拼着得罪吴猛,也要明着说出来“吴学长,按照规矩,不应该是谁说得更接近,谁赢吗?”
吴猛心中泛起了怨毒的滔天巨浪,反问道“童总不是从不参加这种低俗的赌局吗?为什么还这么清楚规矩?”
童雅诗心中有气,虽然不敢太得罪吴家,却也还是坚持说“我记得,昨晚的饭局上,是吴学长亲口说给于果听的,我也在旁边听着,听得很清楚。”
吴猛冷冷地问“我没说话,于先生说话了,说话当然比不说话要更接近,难道他就赢了?”
童雅诗的口才不如吴猛,当即卡了壳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0868 愿赌服输
于果却说“童总,谢谢你。?网不过我想,吴先生的意思应该是,我说的话多,也许对的多,但也许错误也不少。”
吴猛冷笑道“于先生很坦荡嘛,没有装糊涂,这很好。要知道,对和错是不能相互抵消的,这是两条异面直线。所以,我认为,只要你说的话里面有一点儿错误,那就算平手,怎么样?”他自己也知道这套蛮横的辩驳站不住脚,说完后眼睛不由自主地用力闪烁。
童雅诗和张腾龙听到这句,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暗想吴猛这举动是近乎无赖的卑鄙。而代卖员也觉得这是强词夺理,但他谁也不得罪,便看向于果,意思是询问他意下如何。
于果却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我和吴先生初次相识,是相见恨晚,朋友之间那么斤斤计较干嘛?这样吧,我再让一步,要是我说错了一处,就算我输,我反过来给吴先生二十万。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绝不食言!”
这话一出,别说童雅诗张腾龙和代卖员都错愕万分,就连吴猛自己都诧异极了。童雅诗焦急地看了一眼于果,想要跺一下鞋子,却也怕太着行迹,只能暗暗焦灼。
张腾龙叹了口气,悠悠地摇了摇头,心想“黑道上的人都太好面子,就怕自己名誉受损,却不考虑实际上的损失。这个于总号称胶东江湖第一号人物,可毕竟太年轻,还是冲动火爆的脾气,人家几句话,不等人家说啥,他自己就把自己给逼到悬崖边儿上了,山穷水尽,到最后怪谁?”
吴猛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但眼下按理说优势还是尽在他这边儿,他自问没有理由害怕啊,可他还是隐隐感到相当的不妥。他为此感到羞恼,自己怎么变得这样胆小如鼠?于是他尽量抛开那些惴惴不安的思绪,大声道“好!那就这么办!咱们谁都不要反悔!”
代卖员只知道这东西的大致价值,具体价值他也不清楚。
尽管拍卖会之前的这场展览有些弊端,但总体来说,保密措施还是非常好的,他只是个类似房产中介一样的收藏中介,代卖赚取提成费用,提成一部分给代卖员所属的公司,一部分就属于他自己,而额完成的话,更是提得多。他这套邮票只要被卖掉的话,那他还有别的代卖品。
于是,代卖员拨打了一个电话,说“第一对客户正在比赛,请求允许用耳机为他们进行讲解。”他当然不能说赌博,便用“比赛”这种含糊的词汇来替代。
那边同意了,并记录了次数。代卖员便将四对耳机递给这四个人。
系统虽然说的是标准答案,于果对此毫不怀疑,不然他绝没有这么大的自信,可是系统的答案还是很活泛的,不可能照着耳机里解释的答案一字不差。
果然,耳机里开始解释这蓝便士邮票的来历和价格,虽然更加详细,但只要于果说的话,都包括在里面,每一句话没都没说错,而且都说在点子上。
其实,系统想要说得更详细,甚至比这耳机里的解释,那也不难,可那样的话就显得太引人怀疑了,为小赚一笔十七万,似乎没有必要。
说完后,系统有些得意洋洋“怎么样?您这一下子赚了十七万,还不感谢我?由于我有强烈的预感,您今天会赚很多钱,因此暂时先单独存放这笔钱,等到所有的场次下来之后,集体结算,同时再重新核对积分。”
于果心道“还真得谢谢你。不过,我赚了钱,你不是也很高兴么?这是互利共赢的事情。”
代卖员见童雅诗和张腾龙大惊失色的表情,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他当然知道自己代卖的这展品的大致来历和价值,也清楚于果应该是说对了。只是,这一男一女能惊成这样,也说明这个衣着朴实无华的年轻人,之前并没有展现古董研究方面的才华和优势。
再看吴猛,吴猛已经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了,他仔细听了一遍,觉得不甘心,重新按了重播的按钮,再来一遍,这回的确是听清楚,于果确实一个字也没有说错。
此刻的他,连怨毒的心理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大面积的白,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半晌,吴猛恢复过来,鼻腔里传来了一声浓重的冷哼,双眉拧成一个卅字,看上去极其凶狠。而童雅诗和张腾龙则是怕他恼羞成怒,知道这人一旦爆就算不是天崩地裂,最起码也会因此产生大范围的深重影响,便尽量不去刺激他。
于果则无所谓,他直截了当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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