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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_分节阅读_第375节
小说作者:来自远方   内容大小:4132.25 KB   下载:桓容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5-28 09:26:34   加入书签
件是否苛刻,是不是存在理想化的成分,试一试总不会有太大损失。况且,如果能够成功,必定会少走许多弯路,于国于民大有裨益。

    至于受损的邻居……桓容端起羽觞,笑眯眯的同使臣共饮。

    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

    压根不用良心不安。

    后世的史书是否会指他心黑,是个欺压外邦的恶人,桓容根本不在乎。

    番邦使臣大力恳求,甚至提出以黄金换烈酒。桓容却没有当场答应,显然是在吊对方胃口。偏偏有人主动咬钩,而且不只一个。

    多出竞争者,使臣咬钩的性情愈发迫切,很不能纵身一跃,丝丝抓住鱼线。

    将这一幕看到眼里,满朝文武都有些无言。

    郗愔险些喷酒,谢安勉强维持住谪仙姿态,抖动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王彪之坐在席间,脸色涨红,不知是被酒气熏染还是憋笑所致。

    唯有贾秉和郗超表情淡然。

    两人甚至举起羽觞,隔空对饮,很有惺惺相惜之感。站在同一立场,就挖坑埋人一事,两人十分有共同语言。

    殿前的一幕实在有些滑稽,连乐声都变得时断时续。

    桓容满脸为难,不是朕为难诸位,实在烈酒数量有限,不好分啊。

    不好分?

    那就不分!

    有使臣反应快,立即一骨碌站起身,抢在他人之前提价,仿佛道出的不是金子,而是路边的石块。

    争相“叫价”之下,给出的价格越来越高,已超过桓容预期。等到有人胜出,桓容用力咬住后槽牙,才面前压住上翘的嘴角。

    乱糟糟的场面,实在不合规矩。满朝文武俱在殿中,偏偏无一人出声指责。

    仔细研究众人的表情,惊讶有之、愕然有之、恍然大悟有之、摇头失笑亦有之。

    或许会有人觉得桓容胡闹,为君数年,仍存少年心性。转念再一想,即便有些胡闹,也实打实的为国朝带来好处。

    该如何界定,委实有几分头疼。

    足足过了两刻种,桓容才最终点头,答应向番邦市烈酒。

    此前,幽州美酒早传盛名,运到北地必能卖出高价,遑论是西域和草原。听闻有商队一路西行,最远抵达波斯等国,丝绸美酒甫一亮相,当即供不应求。

    据商队绘制的舆图,以及商人口述的经历,桓容十分怀疑,他们曾接触过罗马帝国的商人。只是语言不通,商人的叙说又有几分模糊,对这些发瞳异色的外邦人,多以“类猿”替代,桓容想进一步确认,实在有几分困难。

    按照历史进程,再过十几年,罗马帝国就将分裂,东罗马帝国延续近千年,唐朝史书有明确记载。

    衡量对比之后,桓容以为,现在和对方接触没有太大好处。不如暂且放下,等到统一中原后再说。

    元日宫宴之后,元月里还有三个重要节日,即为初七人日,正月十五以及正月晦日。

    人日食七菜羹、登高赏景;十五祠门祭户,江南之地多以膏粥祭蚕圣,至于元宵灯会,那是南北朝以后的规矩。

    元月最后一日,是为除晦、消灾解厄之日。

    无论士族还是庶人,都依照古时规矩,至水边泛舟宴饮、漂洗衣裙,祈求消除灾厄,来年鸿运。

    整个正月里,南康公主和李夫人都不得闲,一要设宴招待士族女眷,二要留意姑孰和长安的消息。

    前者不难,早在褚太后时期,南康公主就多次参与宫宴安排,如今有李夫人帮忙,愈发驾轻就熟。

    司马道福和王法慧结伴入宫,遇到南康公主和李夫人不得闲暇,主动帮了不少忙。

    手来也奇怪,王法慧同司马曜仳离之后,竟同司马道福结好,互引为密友,视为知己。

    司马道福在府内养面首,建康皆知。王法慧同她交好,王氏族中意见很是不小。甚至有族老寻上王蕴,指责其教女不严。

    几次三番,王法慧终于暴怒。

    王蕴实在顶不住,只能请夫人刘氏同女儿商量。

    王法慧冷冷一笑,道:“好名声?阿母说的好名声,究竟是指什么?”

    刘夫人被问得无言。

    “族中所谓的好名声,就是该一根绳子吊死,要么做个女观,再不然,落发做个比丘尼?”

    “阿女……”想到女儿的遭遇,刘夫人也是心酸。

    “阿母尽可告知阿父,无需理会短视人之言。自今上登位,遗晋宗室皆降品,有的甚至除爵。唯太后殿下和新安郡公主不变。”

    “太后是官家生母,自然尊荣。新安郡公主同官家兄长仳离,仍得太后庇护,其间种种,明眼人都该看得明白!”

    “郡公主养面首?那又如何?”

    王法慧脊背挺直,声音始终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同初嫁司马曜时近乎判若两人。

    “官家乃是不世出的英主,太后也不糊涂。如果阿父想更进一步,最好丢开那些蠢人,也莫要理会短视之言。”

    刘氏沉吟半晌,眉心紧蹙,似想出言劝说,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再则,阿兄和阿弟既有意思选官,何妨往边州试上一试。”

    “阿女?”

    “阿母以为,我随新安郡公主出入台城,仅是同太后说话解闷?”王法慧肃然表情,郑重道,“如果大君肯听我言,阿兄和阿弟绝不能留在都城。”

    “为何?”刘氏不解。

    “官家有大志向,岂会囿于江南之地。”王法慧沉声道,“太后设宫宴,即是向各家女眷透出消息。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太原王氏、高平郗氏乃至几家吴姓,早闻风而动。”

    “之前官家巡狩,伴驾郎君皆出仕地方,今后大有作为。”

    “阿兄和阿弟未能抓住先机,已是错过一回。如今机会又至,大君不想着抓住,反而计较些无关紧要之事,被族中人牵着鼻子走,岂非是笑话!”

    刘氏满脸惊讶,似没有想到,能从女儿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阿母,孩儿总要长大。”王法慧叹息一声,“女儿曾为遗晋皇后,哪怕只有几天,也是父兄更进一步的阻碍。”

    “阿女……”

    “我知阿母有意让我再嫁,可世上事哪有这么简单?凡门当户对之家,岂会轻易点头。即便肯结亲,必定也是另有多图。”

    “与其憋屈后半生,女儿宁愿张扬这一回。”

    “世人会指女儿无德,自不会多言女儿曾入晋室。司马氏更不会同我牵扯。大君和兄长在朝,固然会有些艰难,却比‘晋室姻亲’好上许多。”

    “只要阿兄和阿弟愿意,出仕边州,日后总能有一番作为。”

    刘氏被说服了,抱着女儿哭过一场。见到王蕴,一字不漏的复述女儿之言。

    王蕴叹息良久,当日便召两子详谈。

    未过半月,王氏兄弟经大中正品评,并获天子亲问,先后出仕边州。一人往汉中,一人奔赴西域。

    临行之前,兄弟俩拜别父亲,同王法慧叙话。

    王爽性情直率,担忧阿姊被人欺负,找上族中讥笑王法慧之人,以比武为名,狠狠将对方收拾一顿。

    族人找上王蕴,非但没寻回公道,反而被明嘲暗讽,轰出府门。

    王蕴彻底和一些族人撕破脸,偏偏族没有指责,而是态度转变,反将告状之人押入祠堂,以祖训训斥一番。

    得知事情始末,王法慧没忍住笑出声音,笑过之后,泪水滑落脸颊,最终扑在榻上,狠狠的哭过一回。

    太元五年,三月

    王氏兄弟出仕边州,王蕴升任尚书仆射。

    四月,进贡使臣陆续离京,走的时候,各个不空手,拉车的马和骆驼都显得吃力。

    送走最后一批时辰,桓容以为能暂时松口气。

    哪里想到,没松快两日,又有一支队伍进京。来者打的是乌孙旗号,半数却是杂胡和汉人。

    知晓队伍中有谁,桓容更是吃了一惊。

    虽然只有几面,他也不会认错。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秦璟的六弟,本该驻守彭城的秦玦!

 278.第二百七十八章

    乌孙人首次抵达建康,见识到高墙深池,建筑物鳞次栉比,街道上人流穿梭,一派热闹景象,无不感叹建康繁华。

    左顾右盼之下,眼睛几乎不够用。走出一段距离,因为没看路,差点被脚下的青石绊倒,踉跄几下方才站稳。

    这样的情形,建康百姓早已经见怪不怪。

    几名身着短袍的少年结伴而行,人人都背着一只竹箱,从后看去,几乎遮住半个身体。

    少年们很是兴奋,一边走一边谈笑,隐约能听到“公输”“农具”“作业”“成具”之类的言辞。

    另有稍小些的孩童跟在兄长身后,一样的制式短袍,腰间缠着布带。没有背着木箱,仅手中抓住两枚竹简。

    看到这些少年和孩童,路旁行人皆面露微笑。

    无论汉人胡人,凡是认识的,都开口打着招呼。

    “三郎君,今日背着竹箱,可以农具已经制成?”一名面色黝黑、壮实犹如小山的男子问道。

    “还要先生看过。”少年被唤住,并不恼,转身向男子行礼,笑道,“日前先生布置课业,做农具的木料多亏叔父,小子谢叔父。”

    “这话见外。”男子连忙摆手,道,“学院中做出的农具,那个不是好的?这次三郎君做出来的,我可是先定下,莫要给了旁人。”

    “叔父尽管放心。”少年点头。

    又说了几句话,少年同男子告辞,转身追上同伴。临走被男子塞-了两个馒头,推辞不过,忙开口道谢。追上队伍后,将馒头掰开,分给几个年幼的孩童。

    “方叔父给的,吃吧。回头要记得谢叔父。”

    “诺。”

    孩童们接过馒头,兵没有在路上吃,而是用布帕包好,先放在怀里,等到学堂之后,趁着课间休息时再用。

    少年和孩童们走远,秦玦唤来一名部曲,道:“且去打听一番。”

    部曲领命,刻意慢下脚步,落在队伍之后。等到队伍过去,眨眼间混入人群之中,开始寻人打听,这些少年孩童究竟是怎么回事。

    “郎君是外地来的?”一名扛着新农具的老翁道。

    “确是。”部曲祖籍西河,却能说一口地道的吴地官话,三言两语就打消了老翁的怀疑,开始为他解惑。

    “这是学院的规矩。”老翁正等着市货的家人,闲在路边无聊,遇部曲询问,开脆打开了话匣子。

    “学院规矩?”

    “正是。”老翁点点,道,“官家英明,着范公和桓公在各地开办书院,不只招收豪强子弟,庶人亦可入学。”

    “学中分为两院,东院多为士族郎君,教授经义典章,学习兵法韬略;西院都是庶人子弟,念书识字之外,可学得各种手艺,木工就是其一。”

    “凡入学两年,天分不差的,都能做出几样简单的农具。凡经书院许可,皆可市卖,价格比坊市略低,却能填补家用。等到出师之后,可是各家工坊和商铺都抢着聘请。”

    老翁越说越起劲。

    “不瞒郎君,我有两个孙子,明年都到年龄,可参加入学考评。方才过去的孩童中,凡是手中拿着竹简的,都是不久前才通过考试,今日正式入书院学习。”

    “我观其中似有胡人?”部曲问道。

    “郎君是说那两个羌人?”老翁笑了笑,道,“自前岁起,书院许胡人族子弟参加考试。但有限制,需得入黄籍,并在城中有产业;要么就是投身军中,曾立下过战功。”

    部曲暗暗记下,又问了几句。

    老翁知无不言,双方算是详谈身患。

    不久,老翁家人从坊市回来,或挑或背,各个都没有空手。见到老翁同人在路边说话,诧异的询问两句。

    “是外地来的郎君,见着书院的学童,好奇问了我几句。”老翁笑道。

    见到来人,部曲心知无法继续问下去,当下抱拳告辞,很快不见踪影。

    待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一名汉子放下扁担,擦去额头上的含,对老翁道:“阿父,这人膀大腰圆,明显是个北地人。却说一口吴地官话,很是不对劲。”

    “我晓得。”老翁翻打开竹筐,看到里面的谷麦熏肉,满意的点点头,“我瞧见这人进城。”

    “阿父瞧见了?”

    “对,跟着方才过去的胡人。我知道他实在打听,提前里长说过,遇人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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