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娘娘,话虽是这么说,可……可咱又能如何呢?老爷夫人去得早,咱们一直寄在晋候爷府,如今您进宫做了一宫的娘娘,我们还得感谢着他们不是吗?”
“呵……呵呵……那我就要永远寄人于篱下,进了宫了,做了一宫的娘娘了,可我是嫔位,她是皇贵妃,是位同皇后的皇贵妃!她主理六宫,我便要处处唯她命是从!”
“小主娘娘……”
晋慧一把拉住紫香的手道:“那日在姐姐宫外你也听到了,我的父母亲究竟是如何死的?紫香你可清楚?”
紫香忙慌乱挣脱开晋慧的手:“奴婢……奴婢并不清楚!”
晋慧显然没有留意到紫香的慌乱,她转过身去,呵呵一笑道:“可是她知道,还有我那个伯母,她也知道,她们都知道,只不过她们不愿意告诉我罢了。十几年过去了,我竟连自己的父母是因何原因去世的都不知道!”
“小主娘娘,你别多想了,老爷夫人已经过世这许久了……”
刚出去的小宫女此时已换成了金碗将刚那碗打翻的坐胎药重新倒了端了过来。
婉嫔拿起金碗,一仰而尽,虽是气味没那么浓了,可入了喉咙仍是这般苦涩难咽,紫香忙拿了颗蜜饯给婉嫔,婉婉刚因苦涩而紧紧皱着的双眉徐徐展开。随后便又命宫女点上乌沉香,那淡雅的香气弥漫开来,将原本浓浓的药味冲得一干二净。
婉嫔用力吸着这淡雅之香,舒展眉心,缓缓侧躺在软塌上。
见四周无人,紫香道:“小主娘娘,您就听奴婢一句劝吧,昔日咱们在晋府时,甚至有时连口饱饭也吃不得。而今进了宫,你嫁给了皇上,那皇上便是你的天,你的地,你以后所能仰仗的也只有他了。而且奴婢看得出来,皇上他心里有你,不是因为晋侯爷,而是真的放在心上的那种!”
晋慧低下头去,她知道紫香说的话是对的,所以她从不敢看陈帝望向自己的眼睛。
紫香又道:“而且就算你不愿自己将来的孩子过继给晋皇贵妃,但只要咱们有皇上作后盾便不怕没有一日将自己的孩子再夺回自己身边!”
晋慧缓缓抬起头道:“可是……皇上他……他的处境并不比你我好多少……”
紫香看了看四周,见确实无人,于是低头俯在晋慧身边轻声说道:“小主娘娘,咱们这位皇帝绝非等闲之辈,奴婢看得出来,他绝不会永远这样受人摆布的。只要你与他联手……”紫香在晋慧的耳边说了许久,晋慧原本烦燥而紧皱在一起的额头渐渐舒展。
晋慧缓缓抬起头,盯着紫香,紫香朝她重重点了点头后又道:“皇上虽然宠爱静贵人,但她毕竟是一个聋哑女子,无论皇上有多爱重她,也绝不会将龙椅传给她的孩子的,自古祖宗的规矩就在那,改不了的。可是你不一样,所以,小主娘娘,无论是为了将来你是否愿意生下小皇子或是不愿意也好,皇上,永远也是我们今后唯一的依靠!”
晋慧终于站起身,走到宫外,让自己的小厨房细心备下今日晚膳各式菜式。
紫香的脸终于绽开满意的笑容,她知道从今以后,晋慧再不会将陈帝拒之于千里之外了。
婉婉也换上了淡粉色的裙装,织金彩通袖,略施粉黛,在满室烛光的衬托下,更是盈盈动人。
随着内监的“皇上驾到!”
整宫太监宫女齐齐跪迎陈帝的到来,陈帝今日兴致很高,爽朗笑声,箭步而入,扶起婉嫔道:“婉嫔今日甚是动人!”
婉嫔鸳鸳而笑道:“皇贵妃姐姐将后宫打理得极好,臣妾素日在宫内也是闲来无事,因此也就只能伺弄这些小女子家的东西,以博皇上一笑罢了。”
陈帝微微一顿,他突然发觉今日的晋慧与往日大不一样了,甚至为了自己的到来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陈帝笑道:“哈哈!是是是,晋皇贵妃确实能干,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朕心甚慰,像前朝那些什么后宫女子争宠算计之事,在我大陈国的后宫却是清净的很啊!”
“还是皇上您处处思虑周全,雨露均占的原因,我们后宫的姐妹们自然相处融洽。”
“还是你和晋皇贵妃二人能干啊!”
宫女为皇上与婉嫔各添上碗筷,布好菜,便退在一侧伺候。
陈帝看了眼晋慧手中的婉道:“婉嫔还是那么喜欢用这个金碗?”
紫香轻笑了一声道:“是!皇上,这是小主娘娘随嫁入宫带来的嫁妆,上面的图案都是特意让一等金匠打磨的,百子迎福,以萱草、石榴构成吉祥图案,蕴意着皇上与小主娘娘琴瑟和谐,多子多福。”
陈帝将手搭在婉嫔的手背上,轻轻说道:“婉嫔,朕会如你所愿!”
“还有这个乌沉香也是小主娘娘极为喜欢的,娘娘说她淡雅而不俗气,清新而不浓烈。”
“嗯——”陈帝深深吸了一口道:“确实如婉嫔所言,淡雅而不落俗气,清新而不浓烈,难得婉嫔有这样的心境。”
第七十二章 如嫔胆颤
婉嫔淡淡一笑,为陈帝倒上一杯暖暖的茶,“皇上,臣妾今日在姐姐处看到公主长得甚是可爱。 ..只是姐姐常常叹息,不能给您生下皇子呢!”
陈帝从婉嫔手中接中茶,淡淡一笑,一饮而尽。
婉嫔忙又蓄上,“听说姐姐让周太医调理着身子呢,想早日给皇上再生下一男半女呢!”
“她不会再有孩子了!”
婉嫔似是未听清楚,忙又问道:“皇上您说什么?”
陈帝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忙端起杯子又饮了口茶,“哦,没说什么,朕是说,你这茶很是清香,挺不错的。朕记得,今年雨季颇多,雨后龙井统共也才收了不满五斤而已。”
婉嫔淡淡一笑道:“这是晋伯伯拿来给姐姐的,姐姐便命人赏赐了一些给臣妾,臣妾知道皇上喜欢这龙井的清香,所以特意留着呢。”
陈帝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这龙井极是珍贵,自己宫中也不过得了那么几斤,留了一些后,让肖公公拿去给了太后。
但他晋麒却能有如此之多!
自秋猎回京之后,陈帝似乎越发听晋麒的话了,甚至事无巨细全都准奏。
晋皇贵妃三个月的月子尚未出,故而对于晋麒时时在他耳边提起的晋慧,他更是恩宠一日胜于一日。
只是当初恩宠一时的聋哑女静贵人除了秋猎时节多陪了他几次外,回京之后竟是连一次侍寝都没有。只是在陈帝累了乏了之后才会想起去静贵人处坐坐,与她说说话。
静贵人仍是如以往一般,泡上一壶好茶,安静地笑着看陈帝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所以陈帝才会觉得只有在静贵人处他才能全身心的放松,因为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知道,却愿意这般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所以陈帝便喜欢在她这里说说前朝的烦心事,说说深埋于心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后宫在当初的晋贵妃怀孕后不久,如嫔也诞下了大皇子。
可是这样的好消息却并没有给如嫔带来多大的喜悦,她甚至天天祈祷愿自己生下公主。
但事实总与愿违!
随着大皇子的诞生,如嫔的父亲却在某一日突发恶病而亡。
就连祖制留下来的生育子女便可晋升一级的规定也被压了下来。
陈帝清楚,如嫔更是清楚,她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六品官员,可她的父亲与静贵人的父亲是不一样的,静贵人的父亲只是一个乡野村夫,威胁不到他们利益半分。
可是,为什么自己生下了大皇子呢?
难怕一点点的威胁,晋麒亦是不许。难怕如嫔之父已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难怕早已向晋麒表明事事追随晋麒,唯晋候爷马首是瞻,却也难避他的恶手。
如嫔亦是恨透了自己,为何要在晋贵妃诞下女儿后不久便生下大皇子,她早就知道晋候爷对太子之位的渴望。
索来便有立太子者或立嫡或立贤或立长,如今自己生下长子,岂不就成了晋贵妃晋升路上的一颗绊脚石,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急急地除去自己的父亲,没有外朝权力的支撑,哪怕大皇子能平平安安活下来,也断了他有朝一日能登大宝的一丝丝可能。
而静贵人,晋麒自然没放在眼里,一来她出生卑微,二来她连算一个完整的人都不是,既听不见,又说不出,三来更是因为其父为乡间一农夫,他将静嫔视同一颗尘埃一般,从未入过他的眼。
所以,对于晋麒而言,要么自己的女儿晋皇贵妃能早日生下皇子,要么自己的侄女晋慧生下皇子,他便能顺理成章的将晋慧婉嫔之子弄到晋皇贵妃膝下抚养,尊自己的女儿为嫡母,升晋皇贵妃为皇后,立为太子。
对于任何难怕有一丝丝威胁到储君之位的可能,他都要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
如嫔在宫中的日子亦是如履薄冰,她战战兢兢地护着自己的儿子,护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哪怕让自己再卑微些,她不要让自己成为第二个辰妃。
所以她甚至到皇上面前去求皇上,将大皇子过继给晋皇贵妃。
如嫔匍匐在地:“皇上,臣妾求您了,就将臣妾的孩子过继给皇贵妃吧!”
“过继给皇贵妃?如嫔,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
“皇上,如今臣妾的父亲已经去了,臣妾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臣妾就是现在死了也心甘情愿!”
陈帝走过去,道:“你起来吧,朕知道你担心什么,只是他也是朕的儿子,朕又岂能忍心他重蹈朕的覆辙!”
如嫔却不敢起身,再次叩首道:“臣妾不敢,臣妾是怕啊!哪有母亲不愿意自己的孩子陪在身边的,日日看着,他是饿了,还是冻了,他的学业可有长进。可……臣妾真是怕了,臣妾的父亲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陈帝叹息道:“你起来吧!这件事是朕对不起你。
“不,臣妾不怪您,是臣妾父亲自己命薄无福!”
“你要将自己的孩子过继给皇贵妃这番话,可有对第三人说过?”
“没有,臣妾这几日自己日夜琢磨,越想越害怕,所以……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臣妾只想让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别无其他任何想法,只要他平安长大,今后结婚生子,做个闲情的王爷,臣妾也知足了。”
陈帝轻叹一声,但终于还是说道:“既然没有对第三人说过,那朕希望你今后也别再对他人去讲。记住了,你的儿子永远只能是你的儿子。他同样是朕的长子,你放心,朕许你,他会平平安安的长大,结婚生子。不会让他如你这般战战兢兢的活着,至于其他的,那要看他自己!你护得了他一次,护不了他一世,只有你自己也好好活着,才能看到他也好好活着!”
如嫔再次叩首起身,有了皇上的这句话,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又如何能不明白,虽在后宫多年,皇帝以前甚少临幸自己,但她也能看得真真的。陈帝并非薄情寡义之人,虽然甚少临幸,却在日常用度上,她与妍嫔的嫔位份银或日常用度从未少过半分。内务府的人虽在东西的品质上差了些,却在数目上也不敢怠慢。如今的她,如同现在的陈帝,二人虽看似疏远,却也是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如嫔在走出承德殿之前擦干自己的泪水,步履沉稳地一步步走下台阶,与侍女语蓉昂首回宫。
方出了承德殿,语蓉轻轻一笑道:“娘娘,有了皇上的这句话,您大可以放心了!”
如嫔淡淡一笑,“哪有那么简单,说句不好听的,你我都很清楚,皇上有时连自己都身不由己。这只不过是我想让皇儿能平安长大的其中一步棋罢了。”
语蓉不解,“娘娘您的意思是?”
如嫔轻轻叹息,看着天边飘过的朵朵白云,“本宫可以什么都不求,只求他能平安长大,只有活着长大了才有希望。所以……”她转向语蓉坚定地说道:“所以本宫的皇儿不请教导师傅,如能让他人认为他是个不中用的傻子更是再好不过了。”
语蓉担心地问道:“不请教导师傅?娘娘,皇上他能答应吗?毕竟每位皇子公主到了五岁左右,均是要请师傅的,何况大皇子如果一直不请师傅教导的话,那他……”
如嫔轻轻一笑,“你忘了本宫了吗?本宫未出阁之前看得书不比那些男儿们少!”
语蓉惊喜之色溢于脸上忙道:“对哦,奴婢怎么没想到这点呢。以前娘娘在府里的时候,老爷经常感叹您不是男子呢,若是男子,定能凭自己的本身博取功名的,绝不比现在朝中的那些男子们差多少,这下就太好了!”
如嫔立即看了看四周轻声道:“小声点,你不怕被别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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