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虽然是他将他从生母身边夺走,送到那个所谓的嫡母现在的太后身边,生母为此不得不自杀。但他更明白,从五岁到八岁,那三年先帝对他的爱早已超过其他众皇子!为了能让自己顺利登基,他甚至早早便将众王兄们一一分封出去!让自己拜学富五车的尚书令张元为师!在那三年中,亲手教他习武!
原来,先帝他早就知道,自己早已身中巨毒!
周太医轻轻点了点头道:“对!可是,皇上,他太强大了!先帝拿他没办法啊!六部官员,早已对他惟命是从,地方军队,早就明里暗里听从于他,而外面,又有虎视眈眈的西域、苗国和突厥部落!大陈国建国才几十年,前面这几十年,都在战乱中渡过,我大陈国太需要太平年岁了!如果先帝擒杀了晋麒,那势必让整个大陈国陷入危机之中!何况,此时,先帝已经知道自己中了毒!”
陈帝轻轻闭了闭眼,喃喃道:“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一并说出来!”
周太医抹了一把泪道:“老臣与先帝初遇那次,先帝为何会突然得急病?那是他体内的毒发作了啊!这种毒无药可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最终侵入骨髓!第三日必要服用一颗缓解毒性的药,否则一旦发作,若不能及时救治,定会毒发身亡。可那时,游历在外又加之迷路,晋麒身上原来带的那些药早已用空,所以才会导致先帝昏迷不醒!”
章俊铭紧锁着眉头,“真的没有任何解药吗?”
“当初先帝与老臣都以为没有!”
祁步君也问道:“后来你找到了对不对?”
周太医点点头道:“是!可是那时先帝已经驾崩了!老臣研究此解药整整用了十年,我本以为,先帝能拖得到老臣配出解药的那一天的,只是……都是老臣没用,没用啊!”
陈帝紧迫问道:“在那个山上,你初遇父皇的时候,用什么办法让父皇醒过来的?朕听闻当时父皇已经昏迷,而且高烧不退!”
周太医道:“那时先帝才刚被下毒没几日,只要找一些鱼腥草,再配以当归、麝香及其他药材,大力用药之下,必能将体内毒压制住三五日,随后立即服用解药,便同常人一样无事!”
陈帝面色铁青,他从不知道,先帝竟是让身边这个奸佞之臣所杀,“他就是用这一点来胁迫父皇对他加官进爵,一步步掌控朝堂的吗?”
周太医点头道:“是!但先帝如何能甘心,所以暗中调集人马,要将他的党羽一网打尽!只是……只是没想到,这些消息竟被人泄露!”
陈帝紧紧地咬了咬嘴唇道:“所以他痛下杀手!再不给父皇解药,让父皇在受尽痛苦后驾崩是吗?”
周太医点了点头:“如果老臣能早日研制出解药,先帝怎会……怎么……都是老臣无能,无能啊!”
陈帝的眼中有泪光在闪,他那时才八岁,从不知自己的父亲当时竟是受着如此重的折磨。
周太医又道:“其实早在皇上您生下之时,先帝已经注意到你了,尤其是随着你慢慢长大,他发觉皇上您在各方面都像极了他,那时的您虽然才三四岁,但先帝便已经萌生了日后将帝位传于威您的打算。可是当时,他最主要的是要保护您!所以才不得不远离你们母子二人!”
陈帝道:“当时朕虽只有三四岁,却对于能得张卿的教导也实属意外,原来这其中缘由间竟是如此!”
周太医点点头道:“是!在您五岁之时,一次偶尔的机会,那时的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知道了你。她一直不能生育,皇上您可知道这其中缘由?”
“是父皇!他如朕一般,怕大陈的江山落入他们晋氏手中!”
“对!是先帝!那时的坤宁宫墙面在整修刷白时参入了一味奇药!而调配此药的正是太医院的前任院判楼太医!”
祁步君与章俊铭二人疑惑地看了眼对方,这时陈帝道:“所以先帝便借与你初次相见,他不能医治先帝之病的缘故,将他打发回了老家!父皇实则在保护楼太医,而非对他医术不满而贬黜他!”
周太医点头道:“没错!楼太医是大陈医学的泰斗,又岂会是庸碌之辈!晋皇后知道了您,而自己又久久不能怀孕,而且她也早从太医或是从宫外带进的大夫中得知,她此生已经不可能生育了!”
“所以,她便让晋麒去协迫父皇,将朕过继给她,逼死朕的生母,对吗?”
周太医点头道:“是,但也不全是!”
陈帝惊讶问道:“什么?”
周太医回道:“先帝自己便身处从被其毒害之中,又岂能忍心看着自己的爱子再入虎穴!”
祁步君与章俊铭二人听到此处已有些糊涂,章俊铭问道:“那后来又是为什么,先帝会将皇上过继给了当今的太后?”
周太医看了眼他们二人,随即又转身看着陈帝道:“是皇上的生母,邵夫人!”
陈帝立即跨前一步道:“你说什么?朕的生母?”
周太医道:“没错,是邵夫人自己去求的皇上!求他年仅五岁的您过继给晋皇后!”
“为什么?”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天底下哪有一个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邵夫人深知皇上对您的感情,而这种感情已经引起了晋皇后和晋麒的注意!若不能得到,便要毁掉,这是他们一惯以来的做事风格!邵夫人怕您为成为第二个皇长子!”
“皇长子?朕的大哥!他不是死于痢疾吗?”
周太医冷冷一笑道:“宫中哪来的痢疾!何况是一个极有可能将来继承大统的皇长子!是晋麒和晋皇后,皇长子是被他们二人所害!邵夫人对这件事太清楚了,她怕呀!所以她才会去求先帝,让您成为晋皇后的儿子,也只有让您成了她的儿子,您才能安然无恙地生活下去。而且凭借着晋麒手中的权势,可以轻而易举地助您坐稳这个皇位!而邵夫人自己则选择了一条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邵夫人她是在用她自己的命换您的命啊,皇上!”
泪水,从陈帝的脸上滑落!这些事,他从不知道,他一直以为,他的父亲,那位在自己五岁之前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原来,他与自己的母亲一样爱他,一样用生命在护着他!
一直静静陪在陈帝身边的静贵人,拿起手中丝帕,轻轻为陈帝拭去眼角的泪水。
周太医又道:“皇上,他晋麒太强大了,心机也太重了,您得千万小心提防啊!如今六部之中,几乎全是他的人!”
陈帝紧紧将手拽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杀君弑父之仇,朕岂能不报!不要说朕是一个皇帝,就算是一介书生,也容不下心中这口恶气!”
祁步君与章俊铭立即道:“臣等愿誓死效忠吾皇!不除奸侫之臣,誓不罢休!”
陈帝紧紧地握住两人手,彼此心意相通,自不用多说!
“朕已筹谋多年,此番长则十年,短则三五年,朕必要将晋氏一党一网打尽!”
陈帝这时似是想起什么,忙问道:“周太医,你阅历丰富,可见过这样的两个标记?他们是一个怎样的组织?”说罢,陈帝将刺杀他们的那两个标记让章俊铭画于图上。
第七十一章 晋慧金碗
周太医细细看了许久,但最后仍是摇了摇头,“老臣从未见过!”
而一直站在他们身侧的静贵人,此时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
可是,眼的四个男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张小小的画了标记的宣纸上,又怎会有人留意到她!
陈帝道:“我们三人身上这几处刀伤,均是与这些人搏杀时所留。 ( . . )而且朕注意到他们的武功也是相当上乘,若不是我们三人联手,只怕并没有那么容易将他们击杀!”
周太医又把宣线拿起来,仔细看了许久又想了许久,最后终于放弃,“老臣确实从未见过有这样标志的杀手组织!”
“父皇驾崩前后也没有见过?”
周太医点头道:“没有,而且老臣知道那应该不会是晋麒培养的人,因为当时他在逼先帝之时,所动用的均是军方力量,根本没有这个杀手组织!”
这与他们三人的猜想相同!
那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这些是什么人,是一个怎样的杀手组织,他们的背后主使之人是谁,而且他们此次刺杀的目标是自己和祁步君,什么样的仇敌是他们二人共同的仇敌呢?
想不出来,只得作罢!
但在山洞里发现的那十几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可惜,周太医仍不知,而且从他们的描述来看,周太医说:“恐怕这些人死于洞内不下二十年!或许与皇上那次游历突发重病有关也不得知!”
谜团终究还是未能解开!
此后十余天,他们三人已失去了打猎的兴趣,其余几队,尤其是年轻人较多的几队,似是玩兴未尽,仍是每日早出晚归,天天有野味吃,有酒喝,日子自然过得极是舒服!
虽然陈帝此次出宫带了静贵人与婉嫔二人,但一直陪在陈帝身边的却只有静贵人一人。
一个月之后,仪仗收拾妥当,一众几千人浩浩荡荡回京城去。
已是初冬时节,回宫已经有二十多日了,无论是在行宫里,还是回宫后,婉嫔晋慧似乎从不愿与其他女子争宠。
在行宫时也许可以,但她这样淡漠的态度以及对陈帝拒之于千里之外做法,又怎能不被那位首辅大臣知晓呢!
何况除了她,还有人自然会去告诉首辅大人,秋猎的这一个月来,陈帝自独宠她静贵人一人。
初冬的午后,太阳暖暖地照在平乐宫前院的那棵桂花树上,虽然早已过了桂花四处飘香的季节,但从那枝叶中间透过的阳光亦是让人感到周身舒畅的。
此时的晋慧便在这个前院里悠闲地晒着太阳,手中拿着一本宋词看着,身边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边上更有几块糕点放在手边,好不倦意。
书看得久了,眼睛便有些酸痛,晋慧微闭了闭眼,随后又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晋慧身边陪嫁过来如今平乐宫的掌事宫女紫香笑道:“小主娘娘,您看书快有一个时辰了,要不歇歇吧!”
婉嫔轻笑一声道:“这么久了?我竟浑然未察觉到。也好,我也有些累了,进去躺一会儿吧!”
紫香忙扶起晋慧,二人朝走进宫去。
才一进宫,迎面便进来一个宫女,手中端着一碗药道:“小主娘娘,今儿下午肖公公身边的小蔡公公来报,说是今日皇上到咱们平乐宫来与您一起进晚膳,随后便会歇在平乐宫了,奴婢按着首辅侯爷的嘱托,已经熬好了晋皇贵妃娘娘送来的坐胎药,小主娘娘,您趁热喝了吧!”
“什么难喝的坐胎密药,滚出去!整个平乐宫都是一股刺鼻的药味!就是喝了能生下皇子又如何,还不是要过继给她皇贵妃,本宫只是她来借个肚子为她登上皇后,皇太后的垫脚石而已!”婉嫔说罢一把掀翻了小宫女端上来的坐胎药,顿时整个殿内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中药味。
吓得小宫女忙跪下去,一个劲地磕头:“小主娘娘,奴婢错了,是奴婢擅做主张,奴婢这就领罚去!”
小宫女正欲退下,婉嫔身边的掌事宫女紫香忙道:“慢着!小主娘娘一直用的金碗呢,为何不将药放在金碗里?你不知道小主娘娘一直就喜欢用那个金碗吗?这样的药放在那样的金碗里,才不至于弄得满殿的药味,也难怪小主娘娘生气,小主娘娘不是不喝药,是看你们这些奴才们不会伺候人罢了,还不快换个碗去!”
“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小宫女答应后急急退下。
只余二人时,紫香为婉嫔净面补妆更衣,轻轻在婉嫔面前说道:“小主娘娘,您又何苦落了人口舌呢,虽说您是咱平乐宫的主子,可这宫里宫外有多少人是皇贵妃和晋候爷身边的人呢。”紫香是婉嫔带进宫来的,在家时便是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从小伺候在身边,处处为她着想,故深得婉嫔的器重,一进宫便自然被封了掌事宫女,对于她的话,婉嫔自然明白是为自己好,故虽是心里有气,但仍听着,也好在有紫香时时为婉嫔着想,才不至于落在了别人处的不是。
“紫香,你是知道的,我那伯父为何日日盼着我能生下皇子,还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女儿生不出皇子来,要借我这个肚子给他女儿生下晋家的后代吗?我那姐姐,表面上看着对我如何如何好,只不过你我都心知肚明罢了!还不是她自己想当皇后,当皇太后吗?当初伯伯让我进宫的时候,我便清楚,我只是他们不断向上爬的垫脚石罢了,生下个公主还好,若是生下皇子还不是要让他们给夺了去,我不甘心啊。所以这孩子,我可生得,可不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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