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你害拍陈国百姓陷入内战之中,陡耗国力,所以纵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份所谓的遗诏根本就是假的,你也会将皇位让给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蠢到这个地步!”
陈帝冷冷地斜看着惠王,“我只希望你记住自己答应的事,其他的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若你做不到,甚至比晋麒还要变本加厉,让大陈陷入永无宁日的深渊之中的话,父皇的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我也绝不会放过你,无论有多难,我仍会将皇位夺回!”
惠王轻笑道:“可以!我倒要看看,你到时手中无一兵一卒,还如何与我对抗!”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一点!”
陈帝说完,转身离去。
惠王回头看了一眼曼雪,亦转身离去。
两天之后,正月十一,今日的天竟有些阴沉沉的,沉闷闷地压在人的心头,仿佛透不过气来。
肖公公拿来陈帝的衣服,亦替他穿上,他摇头道:“今天日禅让大典,从此以后,我便不再是大陈国的皇帝了,这些衣服已不合适。”
这时,小印子进来,手中拿着一套银灰色的蟒袍道:“皇上,请您更衣。”
肖公公一看小印子手中托着的衣鞋怒道:“小兔崽子,学会吃里爬外了是吗!”
小印子道:“今日是惠王殿下登基的日子,皇上禅位,现仍穿那些衣服已经不合适,所以惠王殿下这才命奴才拿来这些衣物。”
肖公公道:“皇上……”
陈帝轻笑摇头道:“他没有错,起来吧。”说罢,便取过小印子手中的衣鞋一件一件穿在身上,肖公公的眼圈红了红,忙低头拭去。
见陈帝穿好衣服,小印子仍弯腰站在原地,肖公公微怒道:“你还有什么事,还不快走!”
小印子微微行了行礼道:“奴才该死,只是来的时候,惠王殿下交代奴才,将玉玺带走,不知皇上……”
肖公公一步上前怒道:“放肆!小印子,我可怎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长了这幅心眼,竟在惠王面前得了脸了!”
小印子站直了身子道:“这本也怪不得奴才,师傅您虽是宫中的老人,但您年纪大了,眼力劲不及以往那也是难免的。可小印子我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这不跟着一个好的主子,下半辈子小印子又能指着谁呢。”
肖公公气道:“你难道忘了以前皇上对咱们这般好的种种了吗,你……”
陈帝阻拦道:“去把玉玺拿来吧。”
肖公公道:“皇上……”
陈帝微微一笑道:“别说了,今日王兄登基,这玉玺本就应该交到他的手上的。”
肖公公无奈转身去寝殿内侧出去玉玺交给小印子。
可小印子却并未接,而是将手中的檀木龙纹托盘递到了陈帝手边道:“皇上请息怒,惠王殿下的意思是今天竟然是您将大位让于惠王,那这玉玺也理当应由您亲自交到惠王殿下的手中才合礼制。”
肖公公气得满面通红,举起颤抖的手指着小印子“你……你,你……”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陈帝轻轻叹息一声,从小印子手中接过托盘,将玉玺放于托盘之上。
小印子见他已接过托盘,立即转身便先往大殿奔去。
此时天已大亮,整个皇宫内站满了侍位,所有在京的官员均已进宫,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地排列于大殿外的两侧。
两侧彩旗在风中摇曳,宫中侍卫如同兵桶一般矗立于两边,甚至连眼睛也未眨一下。
陈帝双手托着放有玉玺的托盘,一步一步从中间的大道稳稳向前而行。
两旁的文武百官都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可他异常坚定的双眼却注视着眼前,脚蹬靴子,手中稳稳地拿着托盘向前走去。
人群中有微微地抽泣声,肖公公年迈的身躯跟在他的身后,亦将腰板挺得笔直。
而此刻的惠王早已换上了皇帝的服饰,一身明黄的龙袍加身,头悬皇冠,此刻正高高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的嘴角弯起一道弧来,看着昔日的皇帝文志祯将他已拿在手中二十多年的玉玺拱手放于托盘之上,也许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在惠王也许应该说是现今皇帝的身边,小印子已换上了总管太监的衣服。
见众人已到齐,小印子双眼平视着前方,从喉间发出沉沉的一句,“跪!”
两旁连同殿外数千文武百官,宫中侍卫、太监与宫女均齐齐跪了下去。
见文志祯仍未跪下,小印子又大声道:“跪!”
高高坐于上方的皇帝文志礼紧紧地盯着他。
文志祯一手撩开衣袍正欲跪下去之时,肖公公急道:“皇上!”
惠王转眼瞪视着肖公公,文志祯轻轻摇了摇头,双膝跪下。
小印子又大声道:“起!”
“跪!”
“起!”
“跪!”
“起!”
肖公公的身躯早已颤抖不止,进宫数十年来从未流过泪的双眼溢满了泪水,从他苍老的面颊滚滚而下。
文志礼从龙椅上起身,从正中央的台阶一步步而下,来到文志祯的面前。
文志祯将手中放有玉玺的托盘举到他的面前。
然,文志礼却并未接。
二人四目相对,均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双眼。
大殿内的气氛已凝固到了冰点,文武百官都注视着眼前的这两位。
文志祯终于闭了闭微酸的双眼,轻声而坚定地说:“希望你能记住年宴那天答应我的事!”
文志礼嘴角上扬,轻轻一笑道:“今生今世,朕都不愿再见到你!”
文志祯双手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双膝一弯,终于跪了下去。
文志礼一手从托盘上拿起玉玺,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今日朕登基,大赦天下!”
说罢,大踏步往上面的龙椅走去。
肖公公半弯着腰,将文志祯扶了起来。
此时听到小印子展开手中圣旨念道:“十二皇子文志祯,自今日起封为文清王,赐封地宁丰城,即刻出发,无诏不得入京,钦此。”
听闻此圣旨,无人不震惊,谁都知道,宁丰城离京城数千里,百里无人烟,萧条之景似茫茫无边的沙漠一般。冬季苦寒如冰窖,夏季炎热如烈火,春无新芽可发,秋无颗粒可收。
文志祯亦是愕然,他原本想请旨前往西域驻军,守卫边城。
然,他错了。
西域驻军有十多万,文志礼又怎会放心将大军交到他的手中。
抬头望天,文志祯深深呼吸了一口宫外的清新空气。
一切早已收拾妥当,他所能带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个家眷,甚至连奴仆也没有几人。
而现在,家人已先出发,他的身边,只有祁步君一人而已。
肖公公颤颤巍巍地拿了一个小包袱来到文志祯的面前跪了下去。
他一把上前扶起肖公公道:“肖公公,你已有六十多岁了,宁丰城苦寒之地,你的身子受不住。你在宫中数十年,皇上他不会为难你,你留下来吧。”
肖公公抹了一把混浊的泪水道:“老奴伺候您二十多年了,离开您,老奴不知道自己这把骨头还能干些什么。王爷,您就把老奴带在身边吧。”
“你已经劳累了一辈子了,也是该歇歇了。”
这时,却见小印子带着一帮年轻的太监匆匆从宫里出来道:“肖公公,皇上说他刚进宫,宫里的许多事情还需要你这个老人照看着一些。所以么……”
小印子看了眼文志祯,嘴角扯出一丝笑来道:“王爷,您不会怪奴才把师傅带回去吧。”
文志祯并未理会小印子,而是对肖公公道:“你若愿意跟着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离开。”
小印子笑了笑道:“王爷,那可是抗旨!”
肖公公推开文志祯的双手,将自己手中的包袱递到了文志祯手上,紧紧地捏了捏文志祯的手道:“王爷,老奴一把老骨头了,没事。在宫里几十年了,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没见过,您放心去吧,一路上要保重,千万保重!”
第两百八十八章 前往宁丰
文志祯深深点头,从肖公公的手中接过包裹,目送着这位伺候了他二十多年的垂暮老人离去。 ..
也许,这是他与肖公公最后一次的见面。
也许,这一生都将再难相见。
也许,再一次的相见,只能一抔黄土相对。
文志祯再次深深望了眼他居住了二十多年的皇宫,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离远这里。
而在这里面,他深爱的那个女子静宁,却再未与他相见。
他不知道在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自从年宴之后,自从他抱着婉贵妃的尸身从宴厅出来之后,他便再没有见过她一面。
静宁,你我之间的情谊,我相信不会因为我不做这个皇帝了而会有丝毫的改变。
静宁,你我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我未告诉你自己没有中毒而让你永生再不与我见面。
静宁,如果你要判我死刑,也请告诉我原因好吗?
心中的呐喊,她再也听不到。
那双紧闭的合禧宫的门,再未向他开启过,那怕是一条缝。
而此刻的合禧宫中,憔悴的女子木讷般地坐在凳子上,整整一天了,甚至连眼都未曾眨一下。
她知道,今天,是他离开的日子。
而她,不可能跟随着他离去。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终有一日,他们之间会有那么一天。
本以为,自己对他,从未有过爱,或者从未敢有过爱,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那份契约,为了家中父母兄妹的命。
却原来,爱得竟是如此之深,深得连自己的心都无处可放。
可她,却不能义无反顾的跟着他离开,因为家中四条人命还在她的手中。
她缓缓转头,看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几丝光亮,“皇上,我情愿你永远恨我,也不要知道真相。”
策马离去,不过才出城门不久,他与祁步君二人便勒住了马缰。
因为在他们的面前,是千千万万来送别的百姓,还有许多朝中的文武百官。
文志祯与祁步君二人立即下马。
九公主沫然上前一把抱住文志祯,“志祯哥哥,惠王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文志祯立即道:“现在已没有什么惠王,他现在是皇帝。”
章俊铭上前道:“王爷,微臣与九公主愿追随王爷左右!”
九公主重重点头,“嗯,现在的皇帝哥哥我不喜欢,以前他是惠王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太死板,不像你,我还是觉得你才像我的皇帝哥哥。”
文志祯微微一笑道:“不管怎么样,你和我都是他的亲人,我们两个都是你的哥哥,哪有哥哥不喜欢妹妹的。”
文志祯转身拍了拍章俊铭的肩膀道:“俊铭,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你带沫然回去,有朝一日,等我将宁丰城治理好了,你们再来,我要为你们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这是我欠你们的。”
九公主沫然道:“志祯哥哥,我不要什么盛大的婚礼,我只要你一直都好好的。”
文志祯哽咽,“好,放心,我会好好的。”
章俊铭走到祁步君的面前道:“王爷的家人,我已着人暗中保护,送往了宁丰,希望你好好护着他们。你在京城的家人,不必太担心,有祁老将军在,还有我,我会照看他们。”
祁步君点了点头,在他的肩膀上深深拍了拍。
文志祯望着来送他的众多民众,双手抱拳,向众人深深三鞠躬,飞身跨马。
众人齐齐分开一条道来,目送着飞尘而去的文志祯。
一路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顺,他们走走停停,一路看过去,只见昔日繁荣的大陈,如今到处都是萧条的景像。
这一路过来,对文志祯的触动何止一点点,到处可见乞讨的百姓,荒芜的农田,不景气的商业。
待到二十日之后,已离京城有两千余里之远,这里已在宁丰城外。
此地已到大陈的极北,满天的风雪呼啸,文志祯与祁步君二人站在山头,遥望着漫天茫茫一片。
文志祯面色凝重道:“没想到,我大陈国建国百年以来,竟还有如此荒芜之地,这里寸草不生,人口凋零,竟是萧条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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