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丢的东西究竟有多重要,就连皇上也要亲自过问,他们更不知道这样的搜寻到何时才是个尽头,他们只盼望首辅大人要找的东西尽快找到。因为他们还要开门营业,还要外出采购,还要将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下去。
这时张元府上的一个仆从四下寻找祁步君,终于见到他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祁步君眼前一亮,让仆从先走,而自己则打着哈欠似乎极为疲惫的样子走到甲四与何凉的身边小声道:“人已找到,你们慢慢收队,不要让卫统府的人看出端倪。”
禁军陆陆续续到天亮时分才撤完,而李致则又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红肿的双眼明显地写着疲惫二字。
晋军侯府中,自从他飞鸽传书给蔡陪,自从晋冲离去之后,晋麒便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他要等消息,等李致带回消息或者是等晋冲带回消息,甚至是在等宫中那些安插的已寥寥无几的眼线递出来的消息。
不过他们等到的消息却是李致告诉他,人仍未找到,而皇上已下令说御赐之物丢了就丢了吧,这十多日以来,京城百姓已颇多怨言,应尽早恢复百姓的正常生活方为正事,所以禁军撤回,卫统府还可以再留两千人左右找寻,其余人等均各按其职。
而且从李致布控在张府及祁府附近的人来看,皇上那边的人也只不过真的在替他找寻玉佛而已,根本找什么画像之类的。
晋麒暗暗松了口气。
早朝过后,众人散去。
张元刚进府,管家康平便急急赶过来道:“老爷,您回来了,那人自从昨日夜里被我们从阴沟沟里找到他后,便一直囔囔着要见您呢。”
“见我?呵,他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要找他的人可不止我们啊,到现在卫统府还有两千多人在外面等着他呢。”
“老爷,要不您还是过去看看吧,咱们府比不得祁老将军他们府里,稍微一点动静便容易引人注目,老爷应该尽早把人移到祁老将军府里去才好。而且昨天又发生了那样的事,若再让他跑了,那小的真的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保啊。”
“你懂什么,皇上把此人安排在我这里,自然有他的用意。若是安排在祁府,我们又如何让那些人知道呢。好了,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处理就好。”
康平忙点了点头离去。
张元进了柴房,子时时分甲四在离张府不过丈余的地方总终于在阴沟里找到了此人。当时他一脸的污垢,满身的臭气,在阴沟里实在呆的时间太长了,才趁着天黑想出来透一透气的,却没想到,刚刚移开上面的板,便被甲四逮了一个正着。
甲四立即将其扭送到了张府,康平当时也被他一身臭味给熏得差点晕过去,于是立即着人给他沐浴,不过这次他已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在屋外四周安排了十多位侍卫,屋里也有几位,他就是插翅也是难飞。
没想到洗干净了之后,原本臭气熏天的污人竟是一个白面书生。
却原来此人来到京城外之时便立即发现了京城全面戒严,来来往往搜捕之人众多,每一个人甚至连出殡的棺材也不放过,搜查得极为仔细。
如此他只得找了一处山洞,想着等风头过去再出来。却没想到出来采野果充饥的时候,竟被**英所逮。
当时**英抓住他的时候,他已满脸的胡渣,脸上尘土也是积了一层,身上衣服破败,又兼身材短少,乍一看上去以为是个乞丐。所以**英在带此人到张府的时候,才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却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狡猾,趁着康平吩咐人给他净面之时,翻窗逃了出去,不过他并没有逃多远,因为满大街都是抓他的人。
这来来往往全是官兵,他根本分不清自己应该找谁,所以只得暂时躲进了下水沟里,本欲等待天黑之际潜到晋军侯府,向晋麒当面说清楚他来京的目的。
可是他所挑的那个下水沟实在是太臭了,不但污水雨水混合,更是张府及附近另一户大院几百人的粪便混合之处。
他在里面呆了四五个时辰之后,实在是臭得受不了,人快晕过去,才不得不趁着天黑出来透一口气,也想着能否偷偷潜到晋府。
只是,他挑的时辰和地点实在不对,甲四与何凉等人紧紧盯着的就是这个附近,所以稍一点动静,立即便引起了离此最近的甲四的警觉。
甲四当时就是蹲在边上,看着盖在上面的板子一点一点被挪开,只是此人刚一探头,立即被甲四给拎了出来,为防止他大喊大叫,一块破布已塞到了他的嘴里。
不过那人实在太臭,甲四把人扔给张府的管家康平之后,逃也似地出来了。
康平命人将其洗净之后,又按着张元的吩咐给他准备了一桌子的菜,看来他已十多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了,狼吞虎咽,不过片刻功夫,已将满满一桌的饭菜扫空。
本以为张元会连夜审他,却没想到,张元命康平将他带到柴房,又给他准备了衣服棉被让他好好地睡了一觉。
不过为防止他再逃跑,将他手脚捆住,绑在了柴房中间的柱子上,嘴里被康平塞了一块破布。
此人相貌堂堂,面像清秀,看上去倒像极了书生,只是身材矮短了许多,一身粗布灰色麻衣,头上带着头巾,想来他本想打扮成村民混入京城之中,却没想到在京郊之处便露出了马脚,让**英围住。此人见形势不对,拔脚便往深山跑去,只是两腿又如何及得了那么多人的围追,未多久,便被**英捉住。
书生一见张元立即便要扑过去,但由于他被绑,挣扎了多次仍无果。
张元微微一笑,走过去把他嘴里的布取了下来。
书生立即大吼道:“原来那两个人果然是你们安插进云塔帮的,那两幅画上的人你们果然认得!帮主没有怀疑错!”
这时从柴房外传来哄亮的声音,“你们帮主他怀疑什么了?”
张元微微一愣,立即行礼道:“老臣参见皇上,皇上您怎么来了?”
陈帝摆手示意张元起身道:“不必声张,此次朕出来,除了肖公公没有他人知道,朕就是想要来看看他们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
书生一直盯着眼前的年轻皇帝。
陈帝走到书生的面前,轻轻一笑道:“你盯着朕看什么?与你所想的不一样吗?”
书生摇头道:“确实不一样,首辅大人说你谋于心计,阴险狡诈。而且老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这么困苦,若不是因为你这个当皇帝的无能昏庸,又岂会将以前繁荣昌盛的大陈弄到如今民不聊生这个地步,还逼得兄弟们不得不上山当了山贼。”
“山贼?可在朕的眼里,你们与其他人一样,都是朕的子民,而且朕听说你们的帮主云龙海劫富济贫,只抢官商,从不滋扰百姓,这样的人朕又何于称之为山贼呢?”
“你真没把我们当山贼?”
“当然!”
“哼,你果然阴险狡诈,我不会上你当的!你花言巧语,只不过想要骗得我回云塔帮帮你们隐瞒罢了。”
“这么说,你们以为现在大陈的这幅样子,是朕一人的原因了?”
“难道不是吗?你是皇帝,整个大陈都在你的统治之下,不是你又是谁?”
“那好,就算是朕的过错,朕承认是朕这十几年以来未治理好,以至于大陈陷入如今这样的境况。那么咱们先来说说刚才的事,你们帮主都怀疑什么了?”
书生冷哼道:“几年前帮主进过一次京城,画像上的男子他隐约有些认得,只是事过多年,他不敢确定罢了。而且再加上那个女子,帮主一点印象也没有,再说了,那个男人为人豪爽,与帮主很是投缘,所以这么长时间了,他迟迟不敢下定论。可是近段时间以来,那个男人却很是冒近,与帮主诸多长老接触,而且那个女人左看右看根本不像一般的村妇,甚至连打水洗衣都不会,所以我们帮主这才命我秘密拿着此二人的画像进京向首辅大人问个清楚。”
“原来如此!我们一直想不通你们是怎么怀疑他们二人的。”
“呵呵,没想到吧,人算不如天算!而且就算你们把这两幅画毁了,不用一个时辰,我就可以再画两幅出来!”
“你说什么?你是说这两幅画是你所画?”
“没错!帮主也是担心画像中途有可能遗失或是损毁,所以这才命我进京。”
陈帝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书生又道:“没想到先生竟有如此手艺,就算朕宫中的御用画师也不过你这点水平。”
书生半信半疑道:“真的?”
陈帝笑道:“当然,朕乃一国之君,又岂会乱说。”
陈帝又道:“你既会画画,为何不进了城再画呢?你难道不知全京城正在全力搜捕你吗?”
第两百三十六章 云塔帮主
书生低声叹道:“其实我早就到了,见有大批官兵在搜查过往行人,怕出意外便没有进城。随后我又打听到搜查的乃是卫统府李致,所以我才特意画了这两副画,原本想在他们捉拿我的时候立即拿出画来问他们的,这样他们自然就会将我带到首辅大人面前。却没想到,那个抓的我将军却根本不听的我解释,不但搜走了我身上的两幅画,而且还把我五花大绑的押到了这里来,原来就算在卫统府里,也有你的人!”
陈帝笑看着眼前的书生道:“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朕把你也杀了吗?”
书生冷冷一哼道:“你们不会,因为一旦我死了,帮主便会立即怀疑到你们,到那个时候,那两个人还有可能活命吗?”
“哈哈哈,好一个毒计!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位手握大权的大臣要私建这样一支军队有什么用?”
书生瞥了一眼陈帝道:“这个我可管不着,我就一小人物,也管不了这此事。”
“那你们帮主呢?你们帮主就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帮主?呵,帮里有三万兄弟要吃饭,没有首辅大人这几年大把大把的银子给咱们云塔帮,我们兄弟岂不是早就饿死了?帮主是个讲义气的人,首辅大人能拿出银子来救济帮里的兄弟,帮主自然要为他办事。”
陈帝冷冷一笑道:“依朕看,你们帮主就是一个蠢材,一个彻彻底底的糊涂蛋!一个被人利用的长着猪脑子的人!”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们帮主!帮主对我有救命之恩,你骂帮主,就如同在辱骂我身生父母一样,我绝不允许你这样侮辱帮主!就算你是皇帝,我也不怕你!”
“哈哈哈哈!”陈帝大笑道:“我骂你们帮主是蠢材还是轻的,若他此刻在朕的面前,朕非要好好敲敲他的脑袋,看他这几十年以来这脑子都长着干嘛的!”
“你!你根本就是一个昏君!我们帮主对待帮里所有的兄弟就像自己的亲兄弟一般,所以才不过短短几年,云塔帮就已拥有了三万弟兄。可你呢,你虽为一国之君,却并点胸襟都没有,还比不上我们帮主!”
张元立即呵止道:“不得对皇上无理!”
陈帝摆了摆手道:“无防。你们想想看,晋麒他只不过是一个在朝为官的大臣而已,他的俸禄要养家里几百口人,还如何有这么多的银子用来养活你们一帮三万多兄弟,又能建立起这样宠大的一支军队出来呢?”
书生一听之下,绝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问道:“他,他不是首辅大人吗?一年的俸禄不少吧?”
张元轻轻一笑道:“一年的俸禄?他一年的俸禄能支撑他晋军侯府四百余名家丁及侍卫的生活已经不错了!”
“这些人的俸禄也要他发吗?”
陈帝道:“这倒不全是,但他既然要让这些人为他所用,就不用拿钱出来吗?虽然因为他是首辅大臣,俸禄比别人多好几倍,可那又会多出多少来?他拿到你们云塔帮一年的钱又是多少?你们帮主就没有算过这笔帐吗?”
“这,这是他们头儿的事,我哪知道。”
陈帝看着书生道:“看你应该也是一位正义之人,朕给你这么说吧,三万云塔帮的兄弟一天吃掉多少粮食,这些粮食要花多少银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又是多少银子。还有那支军队,买马,买装备,招募士兵又要多少银子?”
“帮里三万兄弟又不全是靠首辅大人养着的,咱们兄弟自己还有别的路子来钱!”
“靠抢吗?”
“那也是抢那些臭当官的,贪污了那么多银子,就不能拿出一点来给帮里的兄弟吗?”
张元大笑道:“哈哈哈哈!说得好!那些当官的贪污了那么多的银子,就应该拿点出来!”
书生愕然地看着张元及陈帝,“你说什么?你不也是当官的吗?而且皇上也在这里,你?”
陈帝问道:“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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