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歌头》伤己伤分离,太过凄凉。
云芷稍稍挑起覆于发髻的盖头,静静细听,只闻琴声凄凄,如有千般哀思,万般情愁,云芷虽不怎么识得多少诗文,但也多少知道此诗词并非情诗,为何从那人的指尖流出来的,却是如此凄凉哀怨,让人不禁动容。
“翠姐姐,你去看看是谁在弹琴!”
翠芝出去片刻而已,回来时,已是满脸的不愤:“小姐,你听那琴声,难怪到现在少爷还不肯过来呢,只怕就是这悲悲泣泣的琴声缘故呢!”
云芷道:“怎么了?我只知这琴弹的极好,却并不懂里面的意思。翠姐姐,你知道?”
翠芝有一丝的微顿,随即便道:“哪……哪里,奴婢只是以前在舅舅家听表姐弹过,听得久了,自然也知道了点。小姐,那是大夫人在弹呢!”
云芷只“哦”了一起,放下盖头,静静地听那如缠缠绵绵的琴声。
翠芝跺脚道:“小姐,依奴婢看,大夫人就是故意的。今天是您和少爷的新婚之夜,她却故意弹这样伤感的曲子。”
“好了,别说了,听说我和步君哥……和夫君的婚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毕竟……算了……”
“小姐!今天您是第一天过府,您这样,以后是会吃亏的。她……她第一天就这样,这是给您下马威呢!”
秋风密密灌入房内,将薄薄的喜纱层层吹起,红烛悠悠晃动,偶尔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惊得人心头一颤。
云芷掀起盖头,望向窗外,夜是那么黑,天上一丝星辰都没有,可几年前的那一日,有满天的繁星的。
一主一仆,静坐至天明,那悠悠然的琴声也直至深夜方缓缓停息。
书房内,祁步君一人独坐于黑暗中,几年前与张茹芸的大婚之时,他大醉,只因想麻醉自己,不忍触动自己心中那丝丝无法拥佳人入怀的苦涩之弦,却能在酒后酣然入睡。
几年后,他终如愿,可今日却无法醉了自己,更不知怎么去揭开重重艳红,面对往昔佳人。
那时断时续的琴声,亦如同一把小小的棰子,声声击打在自己的心头。
他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入两臂之间,只愿这样凄苦的琴声再不要让他听见。
白天,他尚在庆幸茹芸未去前院,可转眼间为何她要以一袭青绿衣衫转辗在他的眼前,那满满的从她眼中散出来的笑意却深深刺痛了自己。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剑,那把回京之后,云芷拿出毕生积蓄为他打造的剑。
呵,怎了,这是,娶了云芷,与他朝夕相伴,不正是自己一直所求的么?为何,今日,他要独守在这里,心里缭绕的却是那个人?
她是何时钻入自己心中的?久绕不去呢?不会的,一定是她故意的,对,是她故意的,她要让自己对她充满内疚,否则,今日她为何要弹奏这般的曲子,她明明知道,云芷出身卑微,诗词歌赋从不擅长,也许此时的云芷根本听不懂这些,她为何要这般做呢?
原来,人之心,从来未曾轻易变过。
我祁步君又岂会对往昔跋扈无礼之人动心呢?云芷善良大方,从不做作,才是自己毕生所爱。
第两百一十章 驻将回京
半夜里,竟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江南的雨最是缠绵,滴滴答答总是没个尽头,虽然早已过了春雨绵绵的季节,都说秋高气爽,已是深秋,会何还有这不断下不完的雨呢。
第二日,久雨之后,终于太阳露了出来,虽失了力道,却仍冲开层层云雾,投洒在人间,斑斑点点,影影卓卓,在秋风的徐徐带动下,竟是如丝般唯美。
院子里,树叶上仍有昨日下雨时积下的雨珠,在微风的吹佛下,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摇曳,珠子在叶子上滚来滚去,终究滴落而下。滴在石板上,积得多了,便成了一滩滩水迹,蔓延而开,如同一簇簇被晕染的繁花一般。
云芷心下安慰,还好,天晴了!
虽是一夜未眠,但早早的翠芝便替云芷梳洗妥当,静待着新婚夫君带她去向婆婆及大夫人请安。
祁步君进来之时,云芷发觉,他眼底乌青,原来,他也一夜无眠。
云芷淡淡一笑,起身为祁步君更衣净面。
祁步君见她这样,盯着她的双眼看了许久,才发觉云芷打了厚厚的一层粉来粉饰自己一夜未眠而生的疲乏,他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愧疚,将云芷双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道:“对不起!”
云芷轻声道:“别说,我都懂!”
祁步君动情,拥她入怀:“云芷,我们……终于等来这一天。别怪我,今后我定不负卿!”
云芷头枕于他的臂弯道:“好!我与茹芸姐姐会好好相处!”
祁步君放开云芷,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道:“你与她是平妻!”
云芷笑道:“我懂,不会让你为难!她本就大我两岁,又早于我入府,虽说是平妻,但她还是姐姐!”
祁步君放开云芷微笑道:“好!你总是最善良的,也最懂得我!”
祁步君满脸的胡渣,疲倦之色溢于言表,一番打理之后,至前厅请安时,已是迟了不少。
前厅内,祁老夫人与茹芸早已到了,静等新婚夫妇前来。
祁老夫人的一位婢女偷偷看了眼茹芸小声嘀咕道:“今天是第一天入府,怎么二夫人到现在还没来,让老夫人这个长辈等她,还有大夫人,毕竟是长房,这有些不懂规矩了!”
祁老夫人等已等了约半个时辰,此时已有些不悦,听一个婢女这么说,难免不将火气发到她的身上:“小小奴婢,怎敢在背后议论自己的主子。什么时候学会嚼舌根的?这般不懂得管好自己的舌头,是嫌自己的舌头长得太久了吗?”
刚小声嘀咕的婢女忙吓得不敢再出声,沛烟适时地为祁老夫人与茹芸添上茶水道:“老夫人,大夫人,估摸着应该是昨天少爷酒饮得多了些,所以误了些时辰,奴婢这就过去看看。”
祁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沛烟正欲出门,便瞧见自远而来的新婚夫妇二人。
茹芸自然也看到了,他们携手而来,彼此笑看着对方,在这世上似乎再容不下其他,茹芸的心有一丝的抽痛,竟猛地想起几年前她胆怯地跟在祁步君身后的情形。
沛烟笑道:“老夫人,不用奴婢去看了,少爷和二夫人已经过来了!”
说话间,祁步君与云芷二人已迈了进来。
祁老夫人见祁步君一脸的疲色,忙起身道:“君儿,怎么你看上去这么憔悴?”
祁步君忙道:“没事,娘,可能是昨天酒喝得多了些,头有些疼,所以昨日未休息好!”
祁老夫人看了眼低头站在祁步君身边的云芷及茹芸道:“你们二人自今日起,便均是君儿的妻子了,做妻子的自然要懂得好好服侍夫君!以后,可别再让我操心了!”
二人均道:“是!”
祁老夫人又道:“君儿日常公务比较繁忙,你们亦要懂得体谅。云芷,你比茹芸晚进府,虽说太后发话,你是平妻,但茹芸总虚长你二岁,而且也早几年入府!”
云芷低头轻声应道:“是!儿媳明白,云芷今后会好好服侍夫君,与姐姐和睦相处,定不让婆婆操心!”
祁老夫人此时方开颜一笑道:“嗯,你们都是好孩子!”
沛烟笑道:“老夫人,二夫人该给您敬茶了!”
祁老夫人笑道:“对,不过,你公公今日一早便让皇上叫去了,这对他的敬茶一事,等他晚上回府再敬也不迟!”
云芷脸有些微红,她知道婆婆虽没有明确责怪她来得晚了,但这敬茶一事拖到晚上却是未曾听说过。
祁步君在她的耳畔道:“没关系,你以前在府里住的时候,就已经和爹很熟络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两人相视一笑。
云芷与祁步君依礼给老夫人敬茶,随后便拿了茶去敬茹芸,只是在她想曲膝的那一刻,祁步君却扶住了云芷的胳膊,祁老夫人见状忙道:“对对,云芷啊,你与茹芸二人同为君儿的平妻,不分彼此,因而没必要行大礼了!”
茹芸亦笑道:“是的呢,妹妹,你与我同是平妻,不可行礼,来!”
茹芸从丫鬟的托盘中取来一杯茶,二人互敬,道一声“姐姐”道一声“妹妹”!
二人彼此微微一笑,祁步君的眼神在她们二人之间不断往返,他眼底的讽刺是多了几分还是淡了几层?
翠芝跟随在他们身后,自然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亦是看在眼里,不免抿嘴笑了笑。
春芳将翠芝的笑看在眼里,知道她在笑自己小姐今日与往昔一样从不被夫君看重,这般想着,不免多看了几眼茹芸,是同情她以后的日子吗
?那个整日里头只会静坐或发呆或看书或写字来打发辰光的女子。
那个已将自己的情感隐藏得这般好的女子,那个自已去向太后求婚后便时时盈然而笑的女子。
不过,这些事,茹芸已不愿放在心上了,在祁老夫人开口求她的那一刻,在她进宫向太后求下口谕的那一刻,她已经做足了准备的。
所以,茹芸与祁步君之间,或是云芷与祁步君之间怎么样,又已不会再多关心。
她只希望从此以后,自己的日子能安稳点。
近年关之时,晋麒暗中命晋冲送出去的几封信已陆陆续续有了回音。
而同时他让晋冲暗中调查邱志生在兵部和地方军队中重新提拔的几个人也有了消息,不过这些消息并不是晋冲带来的,而是那几个新提拔上来的军中骨将自己带来的,与此带来的还有他们对晋麒表示的足够的忠心与诚恳,甚至提出可以将自己府中妻儿留在京城以示诚心。
不过对于他们这样的诚心,晋侯爷却并没有反其道而行之,而是如他们所愿,开开心心的命人帮他们选宅子,并在年前搬了进去。
如此一来,晋侯爷对于邱志生本人以及他所新选拔出来的那几个人是十二万个放心了,由此被暗中换下的那些人便变得太微不足道了。
现时,晋麒借着太后在十二月初八那日五十大寿为整大寿及皇后喜得嫡子的双喜,请求让驻边将士在年节时分回京述职。
虽然每三年回京一次,是从先帝时便定下的规矩,现离下一个三年还有一年的时间,不过陈帝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果然驻守在边境之地的几位守将陆陆续续回京。
晋麒知道,陈帝又何尝不知呢。这些人中,或是与他晋侯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曾受他之恩,或是原先平定诸皇子之乱的有功之臣。
大年初一的年宴,晋麒轻笑之下的心中想着,皇上看着宴席上那几个或豪声阔谈或英姿飒爽的将军,心里也是颇为心悸的吧。
陈帝是何等样聪明的人,晋侯爷召这几位将军入京,只怕也是一种警告吧。若他能似从前一样乖乖听话也罢,他可敬他仍为皇帝,虽是不恭,面上的君臣之礼也会顾及。但若是他仍想反抗一二,那么今日的警告也许还只是一个开始。
然而,这却又无不是提醒了皇帝,六部之人再怎么样要换终归只是会摆弄着文字的文官而已,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才是最要紧的人啊。
整个晏席看上去似是极为轻松,但每个人笑脸之下都暗藏着心思。
陈帝一一望过去,这几位一个月前便已经进京的大将个个都有他独特的一面。
坐在晋麒左边第一个的是驻守大陈与西域边境的大将军钱雄磊,他身得虎背熊腰,满面的络腮胡子,眼睛极小,脸上横肉堆起,身高八尺有余,整个人的体形极为宠大。
这钱雄磊几年前原是祁老将军的副将,那时虽也每隔三年随祁老将军回京一次,但那时他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与陈帝等人一同吃饭。而且钱雄磊自从做了驻守西域的副将之后,整个人似乎又是圆了一圈,他手中的大刀是他的杀手锏。
依次而下是驻守大陈与苗国边境的大将黄法德,这黄法德陈帝自然清楚,虽没有如钱雄磊这般的体型,但他的一把枪也舞得出神入化,在他三丈之内不敢进人。
另一边,坐在张元左手下的是驻守在大陈与胡族边境的大将肖敏思,这肖敏思五短身材,但他一双眼睛却极为厉害。而且手中的短柄双戟,其头能攒,口能刁,身能贴、靠,爪能抓,尾能摆,而在肖敏思的手中,各等式子如青龙探爪、黑龙入洞、懒龙翻身、乌龙摆尾等等更是练出的新境界,亦使胡族闻风丧胆,故而自肖敏思任大将军以来,原本频频滋拢的胡族再不敢造次。
在肖敏思的左手边则是驻守在大陈与突厥边境的大将高雄坤,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80页 当前第
149页
目录 上一页 ← 149/28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