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挡住眉霜的路,喝道:“妖女!你休的狡辩,吃我一鞭!”
“啧。”
眉霜满脸不耐的抬起胳膊,想要直接抓住鞭子,然后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直接扔了。谁料眉霜一抬手运功,下一刻,满脸的不耐烦便瞬间化作了震惊。
她竟然没有办法调动自己的内力!?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下一刻,鞭子已经到了眼前,容不得眉霜多想,她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鞭子来势汹汹,眉霜瞬间就被抽翻在地,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拿鞭子的人顿时愣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打中了眉霜,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不自觉的撇了一眼远处的一个小山岗,捏紧了手里的鞭子,他指着眉霜,厉声道:“没想到你这个妖女也不过如此嘛!看来,我可以活捉你领赏了!哈哈哈!”
话音一落,他就灵活的用鞭子将眉霜缠了起来,鞭子上布满倒刺,男子只要一使劲,倒刺便会扎进眉霜的身体。
“你还是乖乖的变成本大爷的银子吧!哈哈哈!”
“凡事不要太得意。”眉霜神色一厉,身子开始使劲,缓缓地,倒刺嵌进了衣衫里,衣衫破碎了,皮肤绽开了,血红的颜色丝丝缕缕地沿着倒刺在红色的衣衫上晕开,眉霜的脚下很快就有了一滩积血,倒刺却还不断地向里收缩着,不对,应该说,是眉霜的双手还在向外挣动着,伤口越来越深,能看到颜色鲜嫩的血R,再接下来或许能看到白骨,然后可以想象,白骨会被勒断……………………………………
“你…………………你……………”男子停止了动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不疼啊!你,你别乱来啊!”
眉霜僵硬紧绷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她笑了,甚至还冲男子眨了眨眼睛,妩媚非常:“我疼习惯了。”
这么多年,那些痛苦经年累月地切割着你的心。连心的疼痛都可以忍受,身体又算得了什么。
自肩膀到指尖,鲜血将衣料和皮肤黏结在一起,眉霜闭上眼睛,等待着白骨折断时发出的清脆声响。猛地用劲,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只有男子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惊呼:“你终………………来,来者何人!”
身后有纯真的道家罡气风一般呼啸掠过,眉霜一怔,不用回头便知是谁。
身上的鞭子一松,男子忙不迭的跑了,只留下一句逐渐飘远的无力地威胁。
“我一定会回来的!”
嗤笑一声,眉霜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丝,道:“戏看完了?”早已察觉这小子就在附近,还以为要等到自己手骨尽断他才肯现身,没想到居然还有几分良心。
“你这个……………………”
抬首,眉霜的话顿时梗在了喉咙里,白发凌乱,不可能是沈云朝,何况,………………眉霜僵在那里。
自己怎么会认不出他的背影?
来人缓缓地转过身,沧桑的脸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模样,眉霜就这样看着他的脸,呆呆的,好像失了魂一般。
跑的飞快的拿鞭子的男子,抽空回头望了一眼,顿时倒抽一口气,脚下一绊,差点没摔死。
卧槽!?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三清山的宗主徐不闻吗?
庄主说的,眉姨的丈夫就是他!?
深吸一口气,他跑的更快了,跑到山岗处,沈云朝和肖北就在那里静静的等着他,他将脸上的面具一撕,露出的脸,不是肖笑,又是哪个?
“干得不错。”
“………………………………”
肖笑的嘴角顿时抽了抽,心道:“庄主,你这么坑你师兄,你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吗?”
竟然还给她下药。
似乎是看出了肖笑的鄙视,肖北冷冷的说道:“就以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不想点法子,就凭你,十个也不够眉姨打。”
“…………………………”
还羞辱我!?
另一边,徐不闻已经走上前,他仔细地打量着眉霜,一把搂住她的腰,小心地避开淌着血的双臂,想要带着她飞身而起。
眉霜此刻才反应过来,立即挣扎起来,徐不闻忌惮眉霜身上的伤势,立即放开了手。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带着你的好妃子走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
眉霜一愣,随即放声笑了起来,肖胜利带着浓浓的凄凉。
“死了?!死了好啊!死了干净!”
眉霜说完后,以为徐不闻会生气,会发怒,会拂袖而去。却见徐不闻只是静静的等她停下,然后便要上前扶她。
眉霜惊讶的躲开了徐不闻。
“她是我害死的,你不恨我吗?”
“她是死在了,她真正爱的人的怀里,不是你害死的。”
徐不闻一把揽住了眉霜的腰,利落的点住了眉霜的X道。
风里,徐不闻说:“都过去了,你谁也不欠。不要再作贱自己。”
正痛得龇牙咧嘴的眉霜呆了一呆:“我会当作没听见的。”
徐不闻的眉头一直皱着,如果眉霜再抬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紧紧咬住的嘴唇。
被鞭子勒伤的痕迹一道深过一道,在原本就显得细弱的手臂上纵横交错。徐不闻拉开眉霜的衣襟,布料擦过正在冒血的臂膀,眉霜蹙起眉头发出一阵抽气声。
“不要你救!我死不掉!”
第七十一章 眉霜(四)
“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什么?”自从回到眉霜开的青楼,三清山宗主的脸色一直是阴沉的。
眉霜被他强硬地按在椅上制住双手,虚弱得动弹不得。半晌,待疼痛过去了,才长舒一口气,道:“就算是疼,横竖疼不在你身上,别来假好心。”
徐不闻闻言,抬起头来看她,眉霜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双眼瞪起,眉毛倒竖,亮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好似一旦徐不闻再说什么就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无声地叹一口气,抚上她紧紧握起的拳头,本就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背上,能轻易地摸到根根暴起的青筋。徐不闻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住了,从听到一身血红的眉霜说出那句“我疼习惯了”开始。一手钻进她的拳头里让她和自己两手相握,另一手小心地为她将药粉抹开。眉霜闷哼一声,尖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手背里。徐不闻毫不瑟缩的握着他的手,交握的掌心中湿漉漉的,亦不知是谁的汗水。
伤得太多,一整瓶药粉转眼就要倒空,这时才听眉霜道:“你才带了一瓶药?这么小气!我身上还有伤呢。”听语气比方才精神了些,也有气力来给人添堵了。
“那你就别咬嘴唇,再弄伤就真的没药了。”想也知道,她这么长时间都强忍着不出声必定是咬住了嘴唇。可是话已经说晚了,眉霜唇边正晕开一抹红,仿佛在嘲笑他迟来的关切。徐不闻垂下眼,在她臂上用力一按,才施下三分力,便满意地听到眉霜的吸气声。抬手用袖子替她擦去额上的冷汗,眉霜往里缩了缩,眼睛闪了闪,松开了扎进徐不闻手背里的指甲,低声咕哝了一句:“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徐不闻没有做声,为她将手臂上的伤口包扎齐整。目光落到她****的上身,此刻徐不闻的眼里没有半点旋旎的心思,只担心着眉霜的伤势,虽然也是伤痕累累,较之手臂,伤势更轻一些,只是衣服扒了,原先刻意隐下的旧伤疤痕也露了出来,新伤叠着旧伤,乍一看,同样惨不忍睹。于是眉头便蹙得更紧,脸色越阴沉。
“我以为做老鸨不用与人厮杀。”口气不自觉变得严厉,下手却加倍小心。
“嘶——”地吸了口气,眉霜冷笑道:“你瞎吗?这些伤有大半都是拜你所赐啊!”
“………………”沉默了一瞬,徐不闻将用光的药瓶放到一旁,“是我………………对不住你。”
“谈不上。”眉霜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情我愿的,没有谁对不起谁。你给我的东西太多,不这么还,我恐怕是一辈子都还不完。”
“是我负了你。”
“我就是觉得吧,爱情还真是奇妙的东西,能把你这么一个阴险狡诈,做事毒辣的人,硬生生的变成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你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封她的哥哥做位高权重的丞相,给她的家族无上的荣耀,这就是你给她的礼物呀。”眉霜的手指划过南风的脸,徐不闻听到她的轻笑,“还有什么比天下更贵重?你连皇位,连皇权都眼都不眨的给了她。”
细细想来,其实也不奇怪。她不争权不夺利,不拉拢朝臣不结朋营党。藏污纳垢的后宫里,谁都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只有毫无心计的她皎洁干净,好似佛祖跟前的一朵白莲花。而这些恰恰前是那个深陷淤泥的皇帝从来都没有的。
起初想要她的微笑,后来是她的好脾气,再后来就是她的人、她的心。欲望总是这样步步升级,直至完全将人吞噬。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毫无预兆地,抚摸的纤纤玉手猛地给了他一巴掌,将徐不闻的脸打的一偏。“你一直说你要天下,我帮你。可你呢?你要的从来就不是天下!”
“很多人,或被牺牲或被丢弃。到头来,我抛却良知抛却生死换来的天下,于你而言不过是件转手就要送人的礼物。怎能不怨恨?你说你永远不会爱我,因为我跟其他人一样都是两面三刀的小人啊。但是,你爱的那个人,有多光明正大呢?她也不过是你弟弟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罢了!”
屋里的烛灯已经烧到了最后,烛光不再明亮,暗沉沉的光线里,眉霜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心口很疼,不喜欢她用自嘲来表露伤心的方式。手里的药瓶是空的,她被咬破的唇边还淌着血,徐不闻想用拇指替她抹去,眉霜偏过头躲开了。她敷在脸上的****经过方才一阵混乱已经卸去了大半,依稀露出原本的容貌。确实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艳丽无双的脸,没有刻意描画出的妩媚和明丽,更多了几分英气。
徐不闻想努力回忆起记忆中眉霜的模样,眉霜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头躲进了阴影里。
烛灯终于燃烧殆尽,几抹微光投射到屋子里,天色已经亮。徐不闻跨前一步,想要说什么,眉霜截住了他的话头:“你放心吧,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你安心的当你的宗主吧,我不会找你的麻烦的,我不敢诓你的。”口气依旧疏离,带着刻意的讨好。
后半夜,眉霜起了高烧。神志不清的总是在嘴里嘟囔着什么含糊不清的字眼。
徐不闻在耳边不停地唤着,叫着眉霜的名字,眉霜睁开眼睛,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不觉惘然:“我想你。”
徐不闻一怔。
想你当年对我的好,寂静的冷宫里,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想你对那个人的爱,爱得山崩地裂,毁天灭地。皇后在册封一年后暴病而亡,谁都知道是你做的,却谁也不敢开口,朝臣请愿不让你立她为后,她劝你不要杀人,于是从此以后,你再没有立后,除了她,谁也不能再同你并肩;她曾经一度联合那个王爷将你从皇位上拽了下来,你九死一生回来,你将所有参与者株连九族却唯独放过了她,还有她爱的那个人。甚至连责问一句都不曾;你那么爱她,爱到失去了自己,你因她而喜,因她而怒,为了同她相处学会了温柔,学会了迁就,甚至学会了撒娇。我几乎再也找不到冷宫中那个手持匕的黑衣少年。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难过可以对我说,可我的难过又能告诉谁?
那天,你告诉我,你不当皇帝了,你要带着我走。
可是,转眼间,城破了。我看着你拉着那个女子上了马车,你看到了站在冷宫前等你的我,你身子顿住了,我将收拾好的包裹藏到了身后,结果是不用猜的。我只是不想连这最后的尊严都留不下来。
你带着她走了,我留在被遗弃的冷宫里,带着一身的伤,无力反抗那些蜂拥而至的大周的士兵。我躺在他们的身下,心里一片死灰,再也没有了跳动的感觉。
那是我一生最漫长的黑夜,我用了余下的所有的时光都走不出来的黑夜。
天亮的时候,谢翡救了我。真是讽刺,我为了你害她,可她却救了你我。
我走了,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有着一缕白的少年。
“想要重生吗?”
徐不闻握着眉霜的手,泪盈满框,呐呐自语。
“是你教会了我何为爱恨,你却总不肯告诉我,你的爱恨,却屡屡教我何为失去………………我想告诉你,却已经没有机会再说。”
第七十二章 叛情
“好了。”谢安走到周塘的身边笑着打圆场。
“不过就是一个小太监罢了,公公何必为难他。他也就是奉了主子的命令罢了。在下听闻皇后近来的情况,可谓是每况愈下。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后娘娘找晏相爷,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您说是不是啊,晏相爷?”
谢安看向晏平江,晏平江亦是深深的看了谢安一眼,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沉吟了片刻,他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看来,老夫确实是该去一趟。”
“晏相!?”
说罢,晏平江不理会周塘的惊呼,径直跟着忙不迭爬起来的小太监离开了。
周塘没有办法,只好引着谢安进了殿。一进殿,周塘便伏在周扶远的耳边将方才殿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周扶远扫了一眼负手立在那里,四处扫视的谢安一眼,摆摆手道:“周塘,你下去,守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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