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些孩子取得名字,大多都应在他们的身上,“周定樘”便是栋梁的意思。
赵王周定樘的才能也确实是众多皇子里仅次于太子的人,当得起栋梁两个字。
只可惜,自己这么多年的有意打压下,赵王周定樘的心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逐渐变得扭曲,最终酿成了大祸。
无可厚非,在这十几个儿子中,周扶远最爱次子、也就是前
太子周定容,为了他,周扶远宁可篡改皇室的玉碟。当年周扶远做出这样的抉择,一部分是出自于自己对周定容生母的愧疚,更多的其实是要利用这个孩子和王家对抗,不可否认,周扶远能登上皇位,统一天下,这离不开王家的支持,但是也正因为这份支持,王家从他的手里拿走的实在是太多了,他的皇后可以是王家的人,那么太子,就不能是。旁人不知道,周扶远心里却是清楚的多,王家背后那个足以笼罩整个天下的Y影才是他真正忌惮的东西,可笑自己和这个一直隐居与幕后的势力斗了这么多年,自己竟然一直无法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成为皇帝以后,周扶远最害怕的莫过于有事情不在他的掌控,然而,每一件和这个势力相关的事情,最终都会脱离他的掌控,最明显的就是体现在谢氏的姐妹的身上。
明明自己才是君王,但是,当年的事情发展到最后,自己竟然完全成为了旁观者。
有这样一位强敌在暗处,他的继承者的选择就变得格外慎重。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失败,周扶远在选择自己的继承人的时候,下意识的避开了和自己性格很像的楚王周定宇。
或许谁也不知,前太子周定容的性格,酷似周扶远当年为了皇位所铲除的一位兄长,或许是因为愧疚,周扶远才希望周定容能够继承皇位,只可惜,文武兼备的周定容尚不及而立的年纪便因病故去了,而事到如今,周扶远才猛然发现,最像自己的人其实并不是楚王周定宇,他充其量只是形似,真正神似的,不是别人,正是赵王周定樘,心狠手辣,有权谋、有城府、有手段,唯一的区别在于,周扶远并没有遭受道来自父亲和“哥哥”的双重打压。
第六十五章 觐见(中)
记得,晏明修曾经怀疑过,作为皇帝,周扶远对作为周定樘似乎包庇过多,就连赵王周定樘叫人刺杀自己的手足兄弟,周扶远亦不闻不问。
而事实上,晏明修的猜测并没有错,周扶远确实有包庇赵王周定樘的思量,毕竟在周扶远看来,似周定乐这等行事光明磊落的君子,并不适合作为一介帝王,充其量也只是亲王罢了。一个合格的君王,心狠手辣,是必须的。该动手的时候,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必须要毫不犹豫的动手!
但是,不得不说,赵王周定樘行事之狠毒,着实叫皇帝周扶远也吓了一跳,毕竟在此之前,周扶远着实没有想到,他众儿子之中,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位枭雄。
竟然能狠下心将建康城里所有不支持他的大臣,满门血洗。真是半点余地都没有给自己留。
其实在这些继承人中,周定容死后,周扶远最看好赵王周定樘,因为赵王周定樘酷似年轻时的他,只可惜,在器量、气魄方面,仍有不足。
也正因为如此,周扶远犹豫不决,甚至一直在用鲁王和后来崛起的九皇子周定乐来磨练他,最终也没在遗诏上写上赵王周定樘的名字,只放了一张空的诏书,却没想到因此酿成大祸,致使最有利的继承人死于非命。
但是在那一夜,赵王周定樘的器量与气魄,着实令周扶远大吃一惊,也正因为如此,他暗中阻止了老太监周塘准备护驾的举动,想看看赵王周定樘是否真有那个胆量或者气魄在临死之前替其母弑君、弑父,可惜的是,由于王菁最终的阻拦,周扶远永远也无法探明这件事了。
周扶远不得不承认,他看走眼了,至少在赵王周定樘,在临死之前,过了他的父亲,无论是器量还是胆气,或许可以说,他其实一直都比所有人强,只是自己只看到了他身后的王家,被那道黑影吓破了胆,只是………………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赵王周定樘临死前的惨状,周扶远只感觉胸中闷闷的钝疼,难受的很。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老太监在他轻轻走到内殿,低声说道,“陛下,江王殿下到了………………”
微微吐了口气,周扶远将手中那柄血迹斑斑的刀放置到床畔,沉声说道,“叫他进来!”
“是!”
伴随着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九皇子、江王周定乐大步走入殿内。
望着这位皇子垂手而立的模样,周扶远微微摇了摇头。其实,经此一变,周扶远已经现,在气运方面,这个孩子像极了自己,那么多的贵人的相助,几乎是自己当年那些老伙计的后代,最后都不约而同的围绕在了这个被自己有意忽略的孩子身边,甚至他比自己当年还要强,从一介无名的贱婢所生的皇子,最终走到了这一步,整个建康,再无人可争其锋芒。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周扶远的脑海里缓缓浮现了那一年的迎春宴上,那个气度不凡的孩子。
是他啊!
但是,说到底,这些都是借助外力,就从周定乐本人的本事来说,毕竟在见过赵王周定樘那样的枭雄后,眼下的周定乐,就有些不够看了,简直是丝毫也不具备身为帝王应有的气势与胆识,别说与赵王周定樘相提并论,就连睿王周鼎勋,都比他强。
自己苦心经营十余年,最终竟还要叫气度如此不堪的小儿子继承皇位?
心知自己时日不久的周扶远暗自苦笑,不由心生感慨,自己争了一生的位子,护了一生的天下,最终也就是迎来这样的君王,只能长叹一声,天意弄人。
“你……………………还恨朕么?”也不知过了多久,龙榻上大周天子将一年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而周定乐的回答,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恨!”
“………………”听着那一点没改的回答,周扶远再度打量着他眼前的小儿子。
还凑合…………………………
拍了拍龙榻的边沿,天子周扶远轻声说道,“来朕这边坐!”
“……………………”
周定乐在原地踌躇了一下,但最终却未拒绝,走到周扶远面前,侧坐在龙榻边沿。
从始至终,周扶远一直关注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的眼神。
他看得出来,他这个小儿子对他有种莫名的抵触,仿佛是憎恨,又仿佛不是。
如果谢易在这里的话,他或许最能把握周定乐此刻的心情。
那是不甘啊!
对于眼前这位几近于将自己抛弃、置之一旁不闻不问的生父,周定乐的心中无疑是怀有强烈的恨意,但倘若对这份恨意作以阐述,那何尝不是对缺乏父亲的不甘?
但是周定乐柔软的性格注定他无法割舍这段血浓于水的父子之情,尽管他心中很是憎恨眼前的生父,可当他瞧见父亲眼前那般苍老时,他心中亦隐隐作痛,不忍拒绝。
一种很矛盾、却又不难让人理解的心理。
周扶远暗暗叹了口气,继而打量了一眼周定乐,神色莫名地问道,“方才在养心殿外,你可是遇着鲁王了?”
“是。”
“都聊了些什么?”周扶远淡淡问道,手指开始有节奏的敲击着床沿。
“皇兄说,父皇有意要将皇位传给儿臣,因此,皇兄托儿臣帮他安排一下,外封为王,当一个衣食无忧的富贵王爷……”
“……………………”周扶远闻言微微闭上了眼睛,敲击着床榻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你同意了?”
“儿臣为何不同意?”明明是问句,却让周定乐说出了咄咄逼人的感觉。
“也对,若是赵王皇兄还活着,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哦……………………不对,鲁王皇兄压根就不会提这件事。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在您的心中,甚至是在我所有的兄弟的心中,我是配不上您的皇位的,我就是个优柔寡断,心慈手软,靠着身边的人上位的皇子,但是。”
周定乐说到此处微微一顿,身上陡然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势,周扶远睁眼看着他,周定乐进殿第一次抬眼直视着周扶远,明明是平行的视线,却硬是让周扶远生出了几分被眼前的人俯视的错觉。
“这就是儿臣的气魄,不服的,尽管来便是。”
周扶远长叹一声,扶额,有些无奈,但是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真是孩子气十足的话,但是………………怎么就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呢。
第六十六章 觐见 (下)
转念,周扶远想到了自己另一个儿子。
最终还是决定这么做了么?
定礼……………………我最善于隐忍的儿子啊!
自古以来,皇室夺嫡,就是一种为了考验众皇子能力的政治游戏,尤其是在周扶远有意实的引导之下,夺嫡之争是异常的惨烈,而在这次的*宫事件中,赵王周定樘的出色表现,无疑成为了周扶远心中久久挥之不去的一幕。
弑君杀父,血洗建康……………………………………
而除了赵王周定樘,还有一人的表现印入了周定乐的脑海,那就是鲁王周定礼。
这位鲁王,审时度势,在明知势不可为的情况下,亦想方设法替自己营造出最佳的退路,他知道一旦被赵王周定樘得了皇位,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在已知自己无望的情况下,果断的放弃争夺,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暗中相助于他最年幼的弟弟周定乐,毕竟江王周定乐的性格是和赵王周定樘完全相反的类型,等他继位以后,势必会出现,臣比主强的情况,到时候,朝中局势一乱,他并不是就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鲁王周定礼,在大周皇帝这个致命的诱惑面前,尚能摆正态度,不被利益所诱惑,在性命攸关的厄事之余,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理清,从中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退路,走的干净漂亮。
也因此,周扶远暗自给予鲁王周定礼不次于赵王周定樘的高度评价。
然而,鲁王周定礼的行为,表示他只能做一个天平盛世的君主,守成没有问题,适当的开疆拓土也可以。但是,眼下,明面上就已经有了西楚,南唐的叛乱,这还不算暗地里,西北的不合作,和那个背后的Y影。赵王周定樘倒是合适,只可惜,他已经死了。
通过上次与鲁王周定礼的交谈,周扶远不难猜测这个儿子的日后打算,他分明就是想效仿古人,舍弃在建康的一切,到封地重新营造属于他自己的势力,东山再起。顺势而为,暫避锋芒,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明白,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也唯有似鲁王这样能够下狠心舍弃在建康一切的隐忍枭雄,才有自信能够在别处东山再起。
啊,没有大毅力的人,是绝对没有自信去做这样的事的!
而对于自己的小儿子………………………………
运气不错………………………………
这就是周扶远对小儿子周定乐的唯一评价。
在周扶远看来,人的一生,总需要有一位贵人扶持,而那个化名沈云朝的谢安,无疑就是周定乐的贵人。
该怎么说呢,该说这个孩子是继承了他母亲哪班的大气运吗?只怕还不止,应该还有他小姨的智谋吧,想着这建康一系列的事件,里面有多少,是他的手笔呢?
忽然想起,多年前,一切还没有变的时候,自己曾与晏平江开玩笑似的说过。
这世上若是有人同时具备了谢翡的气运,武力,还有谢裴的智谋,那还得了吗?这天下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没想到,这样的人,真的出现了。
一如当年自己的玩笑之语,他真的将皇位送到了原本没有一丝希望的人手里………………………………
有他相助,就算周定乐是个天生痴傻的皇子,相信最后坐上这个位子,应该也会是他吧。
“陛下,奴婢自从跟了您,从未跟您求过什么,如今奴婢就要死了,奴婢谁也不怪,就想求您最后一件事,奴婢不求他此生富贵,只求他一生平安,求陛下………………………………”
隐约间,周扶远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位循规蹈矩的宫女容颜,不禁想起了她的温柔。
当他还只是个世家公子的时候,她就跟着自己,为自己打点好衣食住行,说是奴婢,倒更像是家人。
后来当了皇帝,身边熟悉的人陆陆续续的走的七七八八,当他在养心殿的烛台下挑灯观阅奏章时,她会很安静地跪坐在龙榻上,除了替他增添灯油外,几乎不会有任何动静,就算是有时候周扶远主动针对朝务向她抱怨,她也只是笑笑,从不擅自发表自己的意见。
当自己累了,手边永远都有一盏他最爱喝的清茶,也是永远不烫不凉的温度。
那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啊,却因为自己一时酒后失态,毁了她和她爱的人的一生。
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好纠结的呢。
这是两个,自己此生亏欠良多的人的孩子,或许这就是上天给自己的启示也不一定吧。
这样想着,周扶远,终于幽幽的将那一口郁结与胸口的一口浊气吁了出来。
“皇位,是你的了。”
“父,父皇………………………………”见自己小儿子那一脸震惊又无措的表情,周扶远叹了口气,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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