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一段姻缘就是传说中的天作之合。可能没有人能够像他们一样无私地对待对方,不能像他们一样能够互相懂得对方。
他们都在加倍地珍惜着这一份感情,山丹常常心里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母亲——会比顾海平对她好;也没有一个人像她对顾海平这么好。他们对彼此的疼惜和欣赏远远超过了一般人的爱情,他们知道彼此是或许几世以来都是对方的灵魂伴侣。他们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抓住了这份缘分,但他们又那么担心: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极致的爱永远和死亡联系在一起。他们各自默默祈求着上苍怜悯他们、成全他们。
山丹也一样泪流满面,她的预感也一样令她很是恐慌,好像冥冥中的安排早已注定,他们能做的只是珍惜拥有彼此的每一分每一秒。但她也常常想:或许是因为太过幸福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她常常安慰自己:就像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残忍地担忧。
第二天一大早,顾海平就直奔机场飞往重庆。
一四〇、状况层出不穷
一四〇、状况层出不穷
顾海平一到重庆就直奔医院,电话里,山丹能明显感觉到顾海平的沉重,他说:“戴老师还在昏迷中,还在急救室急救,医院最好的医生都在现场,能做的治疗都用上了,就看戴老师潜意识的求生欲和他的生命力了。”
“不要紧的,他脑梗在什么部位?有那么多专业精英在抢救治疗,应该可以。你不要太过伤感了,会好的!相信大家,相信戴老师,他那么喜欢他的孙子,他不会撒手人寰的。”山丹劝慰着顾海平。
“梗在左侧大脑,估计救过来语言也会丧失。人真是太脆弱了,看着爽朗、乐观、健康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倒下去了。”顾海平无限感慨和伤心。
或许是他敬爱的导师突然间的生命垂危使得顾海平对生命和人生有了如此消极的看法。
“人本来和其他物种一样啊,不过是人聪明——可以改变一些东西,其实,我们还不是要服从一个自然规律?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脱的,你不要这么伤感,注意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戴老师的家人,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相信戴老师会好起来的。”山丹压抑了自己一样的感伤劝导顾海平。
“突然间很想你,很想家!现在就想回去,回到你身边,不上这个破博士了,一家人好好生活,又不是没法生活?这么分隔两地,背井离家的做什么?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实在太少了,我的书还有没有读完的一天?真是操蛋!”听到顾海平沮丧的话,山丹能感受到他的沮丧和焦躁。
“你现在在哪里?吃东西了吗?先去吃饱肚子,然后我打电话给你,好吗?”山丹想转移话题,让处于焦虑中的顾海平多少安宁一下内心。
“我不饿,也没胃口。”顾海平狠狠地把拳头砸向医院的墙壁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憋闷,如此沮丧,如此不安?
山丹从办公室的窗前坐回到椅子上继续安抚顾海平的情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的,只是你的成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啊!我的专业现在都放弃了,就是希望可以全身心地照顾家,给你全部精力去奋斗自己的事业,我知道你的压力和辛苦,但你想想——两年,你再坚持两年,你未来的路就该是一片坦途了,你就不用再受到一些非专业人士的挟制和限制,你就可以有自己的课题经费,可以自己说了算。两年还是值得的,你说呢?”
“……”顾海平说不出话,泪水流下来,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靠在医院的墙上,默默流着眼泪。
“哎,小顾,你怎么了?你不用担心我爸爸的,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们尽力了,如果老天爷不帮忙,我们有什么办法?你不用这么伤心啊!”戴老师的大儿子从急救室方向走过来,看到顾海平在低声哭泣,抹着眼泪劝慰道。
“哥,我没事儿。只是心里难受,又帮不上一点忙。”顾海平低声回道。
“我爸这辈子能有你这么好的学生,也值了。他常常回家说起你,很欣赏你也很器重你。可惜了,他这回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戴大哥掩面哭泣,泪水从手指缝里溢出来。
“没事儿,我相信戴老师一定能扛过来的,他平时身体那么好,底子好,一定可以的。况且他也放不下他的孙子不是?”顾海平用力拍拍戴大哥的肩膀,鼓励着他。
山丹听到顾海平手机里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她静静地听着。
戴大哥也拍拍顾海平的肩互相鼓励着。
顾海平拿起手里的手机:“你放心吧,我没事儿,只是心里难受发发牢骚,我照顾一段时间戴老师就可能回去了。这个时候导师组还没有决定我下面的课题和论文怎么进行,我等一切都安排好再回去看你们。←百度搜索→”
“刚刚谁和你说话?你好好的,一个人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让我放心,好吗?”山丹听到顾海平的声音恢复一贯的平和,稍微放一点点心。
“刚才是戴老师的大公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我会和他们轮流值班来看护戴老师的。有事我随时给你打电话吧,听你的话——我先去喂饱肚子,拜拜。”顾海平的情绪似乎好了一些。
“嗯,记住:为我和小玉照顾好自己哦,拜拜。”挂断电话,山丹的心情还是没能轻松起来。
他们从内蒙古的大草原来到这个南方美丽城市,虽然实现了山丹向往江南四季如春的梦想,但一切都要从头、从零开始。这带给顾海平的压力是多大,山丹是感同身受的。
在医院的大力抢救治疗下,戴老师恢复了意识,同时生命体征也逐渐平稳,眼看着中秋将近,戴师母安排顾海平回家和山丹、小玉团聚。导师团亦同意顾海平回到原单位上班积累病例,博士课题以及论文的书写只能依靠自己了,其他老师只能指导一二。好在顾海平学的是传统中医,课题也一样围绕中医的各种方剂、针灸、以及天人合一的思想来进行。
没有了戴老师的指导和把关,顾海平觉得有些吃力,看着总院博导班要每个学生交出博士论文的提纲和课题的设计以及可行性报告,顾海平仍然一筹莫展,他还是确定不了戴老师一生精华所在,他把戴老师的医案录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有一天恍然大悟:守中!戴老师的守中思想即是他行医几十年的精华所在。
但论文的可行性还在于不仅要有思想所在,还要有它临床的实用性和疗效。
于是,顾海平开始没日没夜地搜索资料、研读古典、结合戴老师的医案,一定要找出守中思想在临床的实质应用和疗效实例。还要在接下来的课题进行过程中加以实践和验证。
山丹看到熬了几宿突然兴奋不已的顾海平念念有词:有了!有了!守中!守中思想!戴老师的学术精华,我要把它总结、精炼、发扬光大。
“呵呵,怎么样?有了头绪了?看你这几天累得!能休息一下了?”山丹心疼地看着顾海平。
“不行!还不能休息,我要趁着现在的思路把它及时写下来,一气呵成。”顾海平兴奋的脸,挺拔的鼻梁上光亮亮的鼻尖永远和着顾海平闪闪发亮的眼睛留在了山丹的记忆深处。
山丹用温水打湿毛巾递给顾海平,顾海平胡乱地擦把脸又埋头在电脑上。山丹放一杯热牛奶在旁边,小玉挤到电脑旁边吵着要玩连连看。
山丹领小玉到客厅去看动画片,嘱咐小玉:“爸爸这几天很忙很累,小玉要乖,不能打扰爸爸。因为爸爸在做学问,不能被人打扰的。妈妈待会儿做可乐鸡翅给小玉吃,好吗?”
“好的,妈妈,小玉乖,是不是小天使就会来给小玉送礼物啊?”上二年级的小玉还在妈妈编的七彩故事里漫游。
“当然会了!小玉想要什么礼物呢?小玉要大声说出来给小天使听到,晚上小天使照样会拿着水晶球给小玉变一个出来了。”山丹慈爱地看着乖巧的小玉。
“嗯,我想想。要一个……?哎,我还不知道要什么呢,就让小天使自己决定吧。妈妈,你说呢?反正小天使送什么礼物我都喜欢。”小玉一脸释然地看向妈妈。
“呵呵,小玉虽然没有想要的,小天使也会来看懂事的小玉的,她或许会给小玉一个惊喜呢!”山丹亲亲小玉胖嘟嘟的小脸。
“嗯,妈妈,你说小天使和小精灵是一样的吗?她们都长的什么样子呢?我好想看见她们哦!”小玉一脸向往。
“应该不一样吧?小天使是上帝的孩子,应该耳朵尖尖,眼睛大大的,长着翅膀,拿着水晶球的吧?”山丹按照童话故事里天使的模样描绘着。
“妈妈,那小精灵是谁的孩子呢?”小玉显然又一次开始十万个为什么了。
“呵呵,小精灵?小玉说小精灵应该是谁的孩子?小玉想想小精灵会是什么样子呢?”山丹把这个想象的空间交给小玉。
“嗯,小精灵?我想她应该是上帝的孙子,像我是奶奶的孙子一样。然后,长得漂漂亮亮的,手里有一直魔法棒,谁想要什么,她一挥魔法棒就会变出来。妈妈你说是吗?”小玉眨巴着大眼睛一边想象一边描述着。
“哈哈哈,小玉就是妈妈爸爸的小精灵啦!”顾海平爽朗的笑声传出书房,他被母女俩可爱的对话逗乐了。
他在书房听到客厅里母女两的对话,心灵一阵阵温暖。有这样一个漂亮温柔感性的爱人,还有一个这样聪明健康快乐的女儿,此生已无憾。至于事业、学术便是给这两个可人儿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而已,要说什么建功立业,都是扯淡。他若能每天看到这两个在他生命力熠熠生辉的母女,便是此生最好的风景。
顾海平心情愉悦、轻松。就在他完全沉浸在资料的汇写之中时,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生活和安排。
他急匆匆地跑到山丹的办公室,焦急、沮丧、无助。山丹让他先坐下来,喝一杯水稳定一下情绪,柔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戴老师又出事了?”
“不是。是我爸!”顾海平捂着脸低下头。
一四一、顾老师其人其事
一四一、顾老师其人其事
“你爸怎么了?我们能帮什么忙?你说。←百度搜索→”山丹把顾海平的头护在胸前抚慰着这个为学问焦头烂额却还要为亲人担忧的男人。
“被车撞了。”顾海平已经哽咽难言。
原来是快七十岁的顾老师拿顾海平寄回去的钱花四千八百块钱买了辆二手摩托车,平时上街出门什么的就骑摩托车。
儿女都反对,顾海平很严肃地跟父亲就这件事进行过讨论:一者是家里的经济并不富裕,该把这点钱用在更加需要的地方。再者就是老人家岁数大了,已经快七十岁的人,骑摩托车实在不安全。家离街骑自行车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没有必要又花钱又冒这样的危险。
但是所有人的反对都没能劝阻顾老师买摩托车的行动,剩下的就只有暗暗担心又每天祈祷他老人家千万不出什么事。
顾老师骑着摩托车,到老了反倒感受了速度带来的便利和快捷,那一种得意和满足时时充斥心间。
但好景不长,刚刚买车三个月不到就出了车祸。
顾老师一大早起来,准备上街买一点豆腐吃,便连早饭都没有吃就骑上摩托车出了门。
车行至进入街道和国道130的十字路口,他想几秒钟就过去了,一大早应该没有什么车路过吧?遂加大油门没有看左右来车就想冲过去。
不料,一辆悍马正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通过路口。
人和摩托车被撞飞十几米远,顾老师当场昏迷不省人事。
顾老师骑摩托车从来不戴安全帽,他总以为不会有问题。他回答顾海平的话这样说:“你以为那车祸是咋发生的?那是不小心太大意的人才会出事。我慢慢骑哪能出事儿?”脸上那一副得意炫耀甚至欠抽的表情,让顾海平很是反感。
可这回他是不小心、太大意了。
整个人面目全非,血流不止。悍马车的人很快下车把顾老师抱上车,疾驰到县医院救治。从顾老师裤袋搜出来顾老师的手机把电话打回家,顾三三接到电话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不能让母亲知道,母亲的高血压和软弱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然后他来不及多想,电话马上打给顾海平。
电话里顾三三边哭边说:“二哥,爸给车撞了,你想想办法,怎么办?”
“啊?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现在在哪里?”顾海平抵制住阵阵发麻的头皮,按捺住恐慌,尽量理清思路急切地问道。
“在县医院,我刚刚接到电话还没有去医院,二哥你说咋办啊?呜呜呜——”顾三三干脆哭起来。
“你先别哭!妈知道吗?你先到医院去看看情况怎么样?再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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