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连小玉都顾不上管了，抱着一只羊棒骨如野狼撕咬稚嫩可口的羔羊，那副贪婪、馋嘴的样子令坐在身边的二婶笑意满脸。

    在众多侄子侄女中，二婶特别喜欢这个和毛蛋儿一起长大的侄女，从小这孩子就古怪精灵，通情达理，人又极聪明，和毛蛋儿经常回家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姐弟俩从来没有吵过架，二婶像自己的亲闺女一样从小特别疼爱山丹。

    顾海平看着山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眯眯地轻声提醒：“没有人跟你抢，慢点儿吃。好像你三天没吃饭，一副饿狼扑食的样子，叫人笑话。”

    “不笑话！一家人笑话啥？我就喜欢姐姐这种不拘小节的性格，不做假、实实在在的。”舒雅笑着说。

    山丹笑嘻嘻地调皮地抬头瞪一眼顾海平，把嘴里的肉多少下咽一些，说道：“呵呵，你就眼红吧？我饿了，看到这么多好吃的，我可忍不住肚里的馋虫子了。不管你们，我先饕餮一餐再说。你们自己管自己啊！”

    “吃，快动手，个人家不讲究那么多，来，小玉和豆丁也吃了，一人一个大棒骨咋样？”二婶招呼两个孩子。

    “妈妈，你吃得好香哦！”小玉看着妈妈的吃相，口水都要下来了。伸手接过二姥姥递过来的骨头，也学着妈妈啃起来。

    “快，快，动手啊！这是骨头又不是病人，不用研究，下嘴吃就好了。”毛蛋儿把一只大棒骨递给顾海平说笑道。

    “呵呵呵，我研究一下从哪儿下口比较好吃。”顾海平故意装出一副考究的样子。逗得大家都乐起来。

    看着小玉大口地吃肉，平时对吃饭不怎么感兴趣的豆丁也学着姐姐大口吃起来。豆丁一直跟姥姥长大，姥姥、姥爷特别疼爱，那是要月亮不舍得拿星星糊弄的疼爱。所以从小小的时候就是零花钱从未缺过，小吃喝从来不少，以至于孩子每天零食就把肚子喂饱了，正餐便是应景而已，家里人养孩子也是粗放型，像放羊一样放养，吃喝任由他，饿了自然会着急找东西吃。不像城市人养孩子，一家四口更多时候六口人齐动手围着一个孩子转，端碗的、喂饭的、喂水喂汤的、擦嘴的、好言相哄的，父母加上祖父辈四个老人家，吃一餐饭像打一场持久战一样劳形费神。养出来的孩子照样不见得壮实，大多是豆芽菜一根。

    吃好饭已是华灯初上时，赶了一天路，大家早已是人困马乏，毛蛋儿定了离家近的酒店房间给山丹一家，一切营运齐全，众人歇下不提。

    只是二婶已经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很久才盼回来的侄女，没能和她拉拉家常心里有些遗憾，一个劲儿问：“山丹你不跟二婶回二婶家住？你住酒店？”山丹也不想住酒店，好不容易和二叔二婶有几天时间相处，她很想像小时候那样偎在二婶怀里，像依偎在妈妈怀里一样的感觉。毛蛋儿拉着母亲说：“坐了一天车，他们都乏了，你先回去睡觉，明早一早我就接他们到你那儿。”

    二婶是跟着毛蛋儿过来鄂尔多斯的，住的房子是个小房子，住不下这么多人，生活方面也不方便。毛蛋儿的房子也不大，毛蛋儿又是个极多心的人，深怕慢待了姐姐、姐夫一家，倒不是见外，是实心实意想给他们休息好。

    山丹看向顾海平眼神中征求他的意见，顾海平轻轻点点头，表示愿意住酒店。山丹便和二婶拉着手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叫毛蛋儿先送二叔二婶回家，说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过去吃二婶的羊肉饺子，二婶才一步一回头不舍地走向毛蛋儿的车子。

    这一份暖融融的亲情是山丹远走万里之外时时记在心里的温暖，如阳春三月的暖阳，给了她无限的温暖和宽慰。顾海平每次回到江岸草原，都会感受到无论是亲人们的爱护和敬重，还是乡亲们的友好和厚待，也会很感动。

    刚刚洗澡准备休息，“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山丹高声问道：“谁？”

    门外是豆丁大声回答：“姑姑，是我，我和我妈送西瓜给你们来。”

    门外站着舒雅和豆丁，山丹开门叫舒雅进来，豆丁把怀里的半个西瓜递给山丹，舒雅便和山丹道别说：“这里的西瓜特别甜也特别沙，豆丁打开一个一定要给小玉姐姐送一半过来。姐，你们休息吧，我们不进去了。”

    舒雅是鄂尔多斯人，人长得漂亮、身材高挑，人也极大方、仁厚、豁达，只是学历不高，对毛蛋儿的好那是没得说，有着崇拜有着深深的爱，她用她自己的方式爱着毛蛋儿，操持着家。把公公、婆婆接过来身边照应也是舒雅的主意，对待老人家那也很是孝顺和敬重。山丹常常为毛蛋儿能有这样一个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的弟媳而心生安慰。以毛蛋儿的性格，唯有这样有着温柔的性格，以他为中心和重心的女人才适合他。

    沉沉睡了一觉，山丹在高原太阳的绚烂光芒下醒来，发现身边的顾海平不见踪影，小玉还横七竖八地躺在另外一张床上，香甜地睡着，不时磨磨牙喳吧喳吧嘴。

    起来伸伸懒腰，打开窗帘，满目的阳光立刻蜂拥而入，这样阳光灿烂的早晨真让人心旷神怡。顾海平开门进来，问：“醒来了？不睡个懒觉？”

    “你干啥去了？我睡醒了，想早点去看看二婶。”山丹倚在顾海平胸前说。

    “嗯，我醒来去周围转了一转，看看风景。”顾海平双臂环抱紧山丹，凉凉的高鼻梁贴在山丹脸上。高原的初秋早晨已颇有凉意。

    “看到了什么？”山丹问道。

    “看到好整洁干净的街道和果树，好像很多家院子里都种着果树，这里的气候和江岸草原的气候看来完全不同，能有梨树、苹果树、葡萄藤种。看到每棵果树上都结满了果实哦。”顾海平用脸蹭着山丹的脸说。

    “好像是，毛蛋儿刚来鄂尔多斯时候说在他老丈人家的院子里还种了几棵果树呢，待会儿我们就去看看。”山丹起身去洗漱，整理衣物。

    顾海平看着床上睡觉不老实的小玉，被子早踢到一边去了，小屁股撅着，趴着睡觉，晶莹的口水挂在嘴边，顾海平眼中的舔犊情深流露无遗。把被子帮孩子盖好，顺便坐下来痴痴地看着小玉，高高的额头，浓密的头发、眉毛、黑黑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哪些地方像山丹？哪些地方像自己？顾海平痴痴地想：大眼睛、高鼻梁、高额头，细细长长的手脚，脚上那个藏起来的小指头都像极了自己。小巧的嘴唇和脸型还是像山丹，没有北方人、蒙古人的粗犷，有着山丹的柔美脸庞。看着漂亮、健康的女儿，顾海平心里甜滋滋的。丈母娘说得对：等他有所作为时候，山丹就把孩子养大了。如今的他心里每每都充满甜蜜和感恩。

 一七二、草原大漠——响沙湾之旅

    一七二、草原大漠——响沙湾之旅

    顾海平亦常常感恩老天对他的眷恋：给了他聪明智慧的大脑，给了她相爱贤慧能干的妻子，给了他健康漂亮的女儿，此生他已经是一个幸福的人，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让它成为生命中最好的最幸福的时光。虽然时时都会被潜意识中莫名的恐惧和不安打扰，但他不愿多想，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给妻儿最快乐最美好的日子。

    山丹整理好东西，不见顾海平动静，抬头发现顾海平慈爱地定定地看着小玉，思绪似乎飞扬了去，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脸上是幸福快乐的笑意，她也怔怔地看着他发起呆来。人生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这样美好下去该多好。

    老天已待她不薄，慈爱的父母，幸福无忧的童年，一路顺顺利利的成长，一个两情相悦、挚爱的爱人，一个活泼阳光的孩子，她不敢再奢望什么，只求老天垂怜让她长长久久地拥有这一切。心中便默默地祈祷：佛祖，就应允了我的请求吧，让我拥有着这一切，直到迟暮之年。让我们相伴一生，珍惜这份深深重重的爱，完完美美地走过这一生，用心来生活和做人。心存慈悲，治病救人，积德积善来回报众生。

    时间在两人默默沉浸中悄悄逝去，直到敲门声响起，两人才同时从各自的遐思中回过神来。

    毛蛋儿的敲门声惊醒了沉浸在遐思中的两个人，山丹急忙去开门，顾海平抱起小玉唤她起床。

    豆丁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探头进来问：“姑姑，小玉姐姐还没起床啊？我爸爸说今天要去响沙湾，我一早就起来了。”豆丁自豪地挺起胸膛，表示自己很乖很能干。豆丁和小玉相差半岁，个子差不多高，活脱脱是山丹和毛蛋儿小时候的样子，姐姐大一点点，弟弟虎头虎脑憨厚老实，是姐姐的保护神和差使。要是能在一起长大，该是怎样的福气？可惜，天南地北的距离不止是空间的隔离，也是亲情的隔离。两个孩子并不如山丹和毛蛋儿小时候的亲近，小孩子之间还存在着生疏和避讳。

    独生子女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天地，他们相处时无意间就会流露出唯我独尊的习惯，平时小玉在家山丹并不觉得着孩子霸道、小气，回到老家，和几个表姐妹、堂兄弟相处，处处可以看出独生子女的缺陷：不会谦让、不会为别人考虑、不会分享，得理不让人、占有欲强烈，所以，等这一代人长大，会是怎样的境况真是件难以预料的事。

    山丹常常教导小玉在学校要和同学们和睦相处，要团结友爱等等为人处世的道理，平时和同学们到还相安无事，到了和家里的孩子相处时，那种优越感和强烈的个性便展露无遗。这些都看在山丹眼里，因此在回家的旅程中，山丹也时时在教导小玉和亲戚家的孩子好好相处。

    乡下的孩子大多腼腆内向、朴实厚道，多懂事一些，也稀罕这个远道而来的妹妹，所以都让着小玉。小玉对所有的东西都似乎是理所当然地霸占着，一不顺心小则嘟着嘴生气不理人，大则流眼泪撒娇耍赖，最厉害的一次还大哭大闹，这让山丹对平时在家懂事乖巧的小玉“刮目相看”，环境一改变这个孩子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山丹很是担忧小玉这样的性格，和顾海平私下探讨了此事。

    顾海平宽慰山丹：“小女孩子，平时在家就你和她，凡事都顺着她，没人跟她争抢，自然事事顺心。如今几个孩子要和她来分享有限的资源，给谁谁都不愿意，人的本性而已。现在姐姐哥哥都让着她，慢慢和外人相处，没人让着她慢慢就学会和人相处了，你完全不必担忧。”

    山丹也稍微宽心一些，或许也是小玉觉得姐姐哥哥都会谦让她，反倒变得霸道和不讲理起来，和外人倒还不至于。

    小玉洗漱完毕，和豆丁小手牵着小手走出酒店，大家一起去二婶家吃早餐。

    二叔和二婶早就起来包饺子准备早饭了，看到几个人过来，问毛蛋儿：“你媳妇没过来？”

    “她在家吃了，不过来。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响沙湾耍去呀。她约她弟弟和弟媳呢，不用管她，我们先吃吧。”毛蛋儿似乎有点儿不高兴的样子。

    山丹帮忙在灶火上煮饺子，二婶烧火，毛蛋儿剥蒜捣蒜加陈醋和辣酱，小玉和豆丁早就坐到热炕上等着吃了。间歇，二姥爷问小玉：“小玉，还认识二姥爷不？”

    小玉回答：“昨天不认识，今天认识了。”

    “哦，你还记得上次你回来认识二姥爷没有？”二姥爷继续逗小玉玩。

    “不记得。”小玉疑惑地看着妈妈。

    “呵呵，那才两岁，早不记得了。你不记得二姥爷拿零食给你时，你就说认识二姥爷，零食一拿到手，你马上说不认识二姥爷了这件事吗？”小玉边捵锅里的饺子边对小玉说。

    “哈哈哈！”小玉大笑起来“真的吗？我小时候好好玩哦！”

    豆丁也跟着笑起来，姐弟俩的陌生感慢慢消失了。两人开始说他们的电脑游戏和学习内容。

    吃罢饭，一起坐车回到酒店准备，穿好衣服，买水买吃的等等事情。舒雅已经等在酒店门口，看到毛蛋儿过来，讨好地走上前问：“吃好了？我们走吧？我已经买好零食、饮料和水了。”

    毛蛋儿皱着眉头说：“他们呢？不是一起去吗？”

    “哦，他们一会会儿就过来了，我们先走也行，他们在后面追我们就得了。”舒雅仍然好脾气地说。

    一车坐了四个大人，两个孩子，空间明显不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小玉本来就晕车的毛病又犯了，突然没吱声就吐了一身，山丹也没有注意到孩子不舒服到吐，心里很自责很心疼。小玉衣服湿掉了，只好靠边停车。好在山丹觉得天气有点凉，多给小玉准备了一套衣服，换好衣服，小玉有些疲惫睡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响沙湾时，小玉才醒来。刚刚醒来的小玉就生龙活虎起来，真是小孩子！休息一下下就又恢复了精神。

    舒雅的弟弟弟媳还有几个其他亲戚一起七八个人开着两辆车也赶到了。毛蛋儿买了十多张门票进去，亲戚们也拿着各色吃食，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毛蛋儿的情绪也在舒雅的迁就和安抚下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