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樱桃竟然哭死了过去。”
宁瑶一激动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索织惊愕的向宁瑶,而宁瑶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状,快走几步,抓住六水的衣领,郑重问道“你是说石宣杀了石韬?还是碎尸?”
“正是啊,少爷,你竟然能走了?”六水更兴奋的是着宁瑶走向自己。
宁瑶这才反应过来,愣怔怔的着自己的双腿,莫非自己双腿无事,不过是心理疾病罢了?开心席卷了宁瑶,不必做个废人让他开心不已。许久没有的喜悦浮上脸颊,来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见鬼的赵国了。
此刻石遵一脸悲戚的跪在郑樱桃身边,床上郑樱桃更是哭得死去活来。
他郑樱桃,一届男皇后活到现在如何不易?不但被刘渊的女儿刘娟抢了皇后之位,竟然还害得自己的儿子做了刘娟儿子石世的挡箭牌!碎尸万段!竟然是尸首不全!竟然是死无全尸!这个石宣好狠的心啊,好狠啊!
郑樱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大祗,你的哥哥大祚死得好惨啊!我地位输给了他人,竟然连儿子也赔了进去,大祚怎么会这般死了?大祗,你要为我们娘俩报仇啊!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石遵仅是流着眼泪,报仇?谈何容易?刘娟是刘渊的女儿,又是蔡文姬蔡琰的孙女,晋朝陈留蔡家,泰山羊家,南北匈奴族人都尊称为公主,如此身世,如此尊贵之人,如何拿她?!母亲不过是个男戏子,一个名伶罢了,如何能在全无背景身家的情况下予以报复?
可这仇也不能忍,必须要让父亲石虎恨上,借着石虎的手亲自手刃石宣才是。可如何是好呢?
石遵向涕泪涟涟的郑樱桃,咬了咬唇“除非母亲虽哥哥而去,否则父皇如何恨极了石宣?毕竟这世上像极了那人的只有母亲一个,只有母亲能牵动父亲的心弦,不是吗?”
“你是说我?”郑樱桃着石遵,不寒而栗,这个儿子是让自己去死的意思吗?
“是的,我是说你。”石遵点点头说道。
“我可是你亲娘啊!”郑樱桃一脸惊恐。
“你不是我亲娘,崔婵才是。你说到底是我的亲爹罢了。”石遵皱起眉头,罕见的诉说出自己的心声“你若是爱着我的娘,就不会她惨死在石虎的剑下,你若是爱着我的娘,就不会放任我在静月宫一住数年,孤苦无依。你说到底,不过是给我生命的人罢了。”
“大祗,你我好歹有血缘至亲啊,你怎么可以?”郑樱桃还想说,却被石遵抢了先。
“你若是希望父皇给我大哥石韬报仇,你就投湖自尽,我定会让那个石宣不得好死,死后更是死无全尸!你若是只是哭哭,难过一会会,就跟悼念我母亲崔婵那般,那你就哭吧。我左右与石韬关系不近,也帮不上什么忙。”石遵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去。
“慢着,你确定若是我投湖自尽,你定能让那个石宣不得好死吗?”郑樱桃寄希望于石遵。
“你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难道不希望我过得很好,甚至手握权势吗?”石遵笑了笑“难道在你心里,只有石韬才是唯一的机会?”
“我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郑樱桃皱着眉,权衡利弊。
“你死了,我可以寻找机会,状死无心插柳,实则句句阴谋。让那个石宣背负上杀兄弑父的恶名,惹得父皇一怒之下,虐杀石宣。”石遵接着笑起来“而处于对你和大哥的愧疚,我能逐渐掌握实权,随着石世的长大,我必然手握重权,进而得到这赵国江山。但是你肯不肯,就你个人了。我不奉陪了。”石遵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郑樱桃暗自流泪。
当年石虎不喜欢石遵,自己也不敢太接近他,竟然让他恨上了自己吗?都是自己身上的肉,尽管自己是男儿身,可他石遵终究是自己的骨血,怎么会不疼?可在这深宅内院,不疼便是疼,只有假装不在意,才会有他石遵的立足之地。
若自己不疼爱他,如何他静月宫的婢女凡是对他不好的,换了一批又一批,杀了一批又一批?不过是保护这个孩子罢了。但终究是太过疏远,竟使得他恨上了自己了吗?
郑樱桃着外面那芙蕖盛开,一派盛景,泪水啪嗒啪嗒直掉。
这个世界,做男儿不容易,做女儿也不容易,但女儿家终究是好些,下辈子但愿不再是男儿身,但愿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平平静静的度过一生。
郑樱桃走到案桌旁,挥笔写下一封信,整齐的叠着,放在枕巾上,自己则是摇摇晃晃的走出宫门。
那天下午,韶华正茂,只可惜一代名伶香消玉殒;那一夜悲歌长鸣,一介美人从此长眠;那一夜繁花似锦,只可惜零落案桌碾成泥,只有香如故。
石虎知道抱着郑樱桃的尸首许久都不曾放开,宫人难得的见到这位孔武有力的陛下垂泪,那是一种压抑的哭泣,那是一种灼人心神的悲鸣。
那一夜邺城皇宫内皆是缟素,那一夜石虎拍胸大哭,伏案不起,那一夜石虎的双眸染血,而案桌上有着郑樱桃的绝命,上面写着:
陛下,臣妾自知命不久矣,故而选择随韬儿而去,臣妾自知不该,可是心已死何必再在世间空留一副破皮囊?
臣妾既然选择了随着韬儿而去,便想如同家常夫妇一般唤你一声世龙,你说可好?
世龙啊,你我夫妻十余载,进退之间,情已深,爱已远。在边疆的时候,我问过自己,可曾恨你?我发现,我恨的,很很,非常恨。可我又问自己可要与你决裂?我发现,我不敢也不舍。
我不敢的是,世龙啊,石韬那么的像我,若是我走了,谁还会真心呵护你最喜爱的孩子?这个世上也只有我会这般全心全意的保护石韬了吧?我不舍的是,世龙啊,自从郭月去世以后,再也没人能够给你擦擦汗,给你捏捏肩,给你说说心里话,哪怕是让你不中听的话了。那寻常夫妻最常见的秉烛长谈已然是个奢望,我不舍你夜半无人说话,也不舍你自己苦想事情却连个帮你参谋的人都没有。
世龙啊,你我初识便是缘分,本来我是个男儿身,做不得你的妻,可你却给了我普天之下最好的名分,也是最尊贵的位置。这皇后之尊,当真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带上凤冠的那一刻,我是欣喜的,也是感激的,却也是彷徨的。
世龙啊,这么大的赵国,你如何管得过来?别人不知,我却知道你深夜都在批奏章,你常常得眼睛发花,你常常失眠,你忧心国事,但你毕竟是个暴躁性子,拿不住自己的脾性,经常口出粗言,惹得那帮酸腐文人背后骂你。你这么一个直率的汉子,让你文绉绉的坐在那里,当真是苦了你了。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你尝尝累的腰都挺不直,你在硬撑着,可是却无人帮你排忧解难。
世龙啊,你这一世也是为难,本来做个将军就极好了。可是石勒的儿子偏生不给你一个安稳,你取而代之,你的子女也不给你安稳。这为人父母的岂能不爱自己的子女?可是你却被子女的忧愁所累,累到了白发越来越多,终究老态龙钟。
世龙啊,其实你我夫妻一场,本不该这么多猜忌。奈何到了帝王之家,便天生了这些阴暗,导致你我夫妻总是磕磕绊绊。若是有来世,樱桃希望自己在一个平常人家,做一个寻常女子,学些针织女红,等你来娶我。
你知道吗,我很想为你缝制一个衣衫,一个带着我爱的衣衫,一个作为妻子为自己的夫婿缝制的衣衫。但愿来世,我能完成心愿。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傻女子,为自己的爱情,单纯的付出我的一生,没有尔虞我诈的一生。
世龙,我走以后,你要记得多多休息,有些事情该放就放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莫要太忧愁。我一直很讨厌你皱眉的样子,但愿你不在皱眉。
郑樱桃绝笔。
石虎攥紧这封遗,向宫门外“来人将石宣那个畜生给寡人抓进来!寡人要亲自审讯!”
第三百零八章可为帝王
石宣战战兢兢的走入皇宫,着石虎黑着个脸,脸上尽是憎恨,自打石宣一进门,便扬手就给石宣一巴掌,硬生生将石宣打的脸上红印明显,石宣的嘴角也被打出血来。
“孽畜!你跟石韬是亲兄弟,怎么可以这般混不吝?”石虎捏住石宣的下巴,火气上升“你跟他到底有多大的恨?竟然碎尸万段,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有!我石虎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孽畜!”
“父皇……那石韬不过是崔婵和郑樱桃偷情的产物,谁人不知?!他哪里是我的亲兄弟?父皇你这般说,儿臣不服!”石宣倔强的说道“我石家乃是皇室,讲究血脉纯种,你这般将养他人的孩儿,不怕人家戳你脊梁骨吗?”
“戳寡人脊梁骨?!我石虎何惧!孽畜,你这般残害你的弟弟石韬,可知寡人会如何对你?”石虎拉起石宣的衣领。
“石宣,你这般做可知为了他人做了嫁衣?!”石虎一巴掌扇倒在地“你以为寡人不知道你的意思?你这般说,不过是掩盖你的想法!”
“你在五年前的宴席上,给石邃贡献了毒酒,害的宁瑶至今无法站起。你想假借寡人的手除掉石邃便好坐上太子之位,寡人你还有几分野心和心机,便如了你的愿。谁知你越发的不知所谓,竟然以为石韬深受寡人心爱,便将他抽筋拨皮,死无完尸!一来是告诉你生下的弟弟们,必须要对你言听计从,而是告诉寡人,若是寡人对其他人过好,一样逃不过你的毒手。石宣,你竟然如此歹毒!”石虎又是一巴掌扇得石宣摔倒在地。
“歹毒?父皇,我不过杀了不属于我皇族之人罢了,又何错之有?!再说儿臣嗜杀,还不是遗传了你?!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如何,儿臣变如何!”石宣一副理所应当。
石虎眯起眼来,自己如何,石宣便如何?这是不是再告诉自己,他会弑君篡位?如何了得?必须要找个借口除掉石宣,找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的皇子才是。
石虎对着宫门大声喝道“来人,传大祗来见寡人!”
石遵走进宫门时,就见到石宣趴在地上,拧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模样,而石虎愣是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呼噜噜张嘴呼吸,石虎这般模样,只怕石虎天不假年了。
石遵垂下眸,低眉顺眼的说道“父皇,大祗在。”
“大祗啊,你母亲的绝笔信,你可过?”石虎向石遵。
“过。”石遵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如何感想?”石虎缓过气来,向石遵,这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男孩,什么时候长得这般大了,竟然也懂了这宫中为人处世的道理。着恭顺的模样,若不是他眼角里有精光,还以为是一个温吞木讷的。
“父皇……”石遵跪下“既然母亲和大祚走了,家和万事兴,不如就此算了。”
“算了?”石虎站了起来“你母亲尸骨未寒,岂能就此作罢?”
石遵叹了口气“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最关键的是珍惜眼前人才是真。大祗知道父皇很是伤怀,大祗也很伤心。可是这件事又能如何?左右又是一件糊涂事,您也不好断家务事,就此算了,这样太子依旧是太子,便是最好。”
“你就这般没出息?!”石虎站了起来“他杀了你母亲郑樱桃和石韬啊!”
“什么母亲郑樱桃?不过是个去了势的男人罢了!一个娈童罢了!”石宣死到临头依旧天不怕地不怕,毕竟石虎除了自己只有少不更事的石世了,还能杀了自己不成?难道想后继无人?
“是,太子说的是。但是无论母亲是娈童还是女子,都是大祗的母亲,都是历史上大祗的嫡母,哪怕这个嫡母是一个男人,也是嫡母。位分不能变,称谓不会改,该是如何便是如何。”石遵恭恭敬敬的说道。
“你不恨吗?”石虎一脸诧异,皱起眉毛。
“该恨吗?”石遵抬起脸来,第一次向石虎。
石虎从石遵的眼里到了空洞的伤怀,只是一种悲痛到极致的伤心,可也只是伤心,却没有一星半点的仇恨。仿佛在石遵眼里,本该如此,仿佛在石遵心里,一切不过是规矩。
“父皇,儿臣自降生以来,便是如此这般心翼翼。”石遵哽咽了一下“大祗和大祚少时有母亲郑樱桃的护佑,过得倒是安乐。可年岁越大,这经历越多,越发现人再大也大不过规矩,终究是要按照规矩而来,半点做不得真,半点做不得假,去也半点不由人。”
石虎历来最烦规矩,尤其着石遵这般认命的样子,又想到郑樱桃泡在水里的惨状,石韬死无全尸的惨况,再想到石宣敢于这般凶狠的猎杀敌人,必然会这般反噬自己这个做人父亲的,便下了死手说道“寡人从不信规矩,也讨厌这些规矩,杀人偿命,历来如此!石宣,你如何杀了石韬,寡人便如何杀了你,定叫这天下,寡人从不姑息养奸!”
石宣不可置信的向石虎,父皇要杀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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