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点头道：“这么说是给那个孩子的了。”

    罗伊说：“他原本计划把那个孩子藏在这里了。不过现在似乎因为什么原因改变主意了。”

    他眼睛不经意间一扫，敏感的眼球捕捉到了一旁泛黄的水面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泡。

    瞳孔骤然收缩。他大喊：“小心！”

    可已经迟了，一道身影宛如蛟龙出海从水下冲出。恶臭的水花如同手雷的弹片四处溅散。一个庞然大物以与他的躯体完全不相符的速度飞扑过来，芭芭拉的耳朵甚至还没能来得及消化分析罗伊的警告，一股可怕的力量就冲击在了她胸前的护甲上，将她如同一个风筝般拍了出去。

    这玩意儿太快了。被突袭之下罗伊也来不及做什么动作预判了，下意识就向旁翻滚避过了扑击，但紧随而来的下一抓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无匹的力量捏着他的喉管，臂力有如千斤顶将罗伊的上半身下压。罗伊竭力保持着站姿，但身后脊椎就像是濒临极限，就差没有像暴风雨中的老房子一样“嘎吱”作响了。

    罗伊近距离看清了眼前的野兽。密集而坚固的鳞片。畸形但强壮魁梧的身材，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只有冷血动物才有的凶光，如同要用目力将人生吞活剥。

    “我记得……你！”杀手鳄亮出獠牙，从尖锐的牙缝之间挤出了几句话。

    “上次相遇……不大愉快啊……”罗伊一边尽力支撑防止脊椎被压成两截，一边咬牙道，“希望这次……你不会更惨。”

    “吼啊！”杀手鳄发出示威般的咆哮，手上力道仿佛也加了两分。

    “再嘴硬一下，我把你撕成两半！”

    他话音刚落，一边刚刚被击退的芭芭拉已经高高跃起。单膝当做炮弹朝着杀手鳄的太阳穴猛轰而来！

    “砰！”

    剧烈的闷响，杀手鳄被芭芭拉的膝盖撞中了太阳穴要害，嚎叫一声松开了手，朝着一边踉跄了两步。

    但芭芭拉却也没抓住这个机会趁胜追击。因为她落地后自己的膝盖也是阵阵发痛，就像撞上了一块钢板。

    “你！”

    杀手鳄注意力短暂地转移到了芭芭拉身上，后者急忙从金色的腰带上摸出了一把枪。一扣扳机。五六根飞爪如同天女散花般同时冲出，眨眼功夫就限制住了杀手鳄的四肢行动。

    但杀手鳄几乎完全没有思考。在飞爪后面带着的绳索完全收紧之前就飞速转体。当绳索收拢，绑住他庞大的躯体时。他身后那条长而有力的尾巴已经如巨鞭般扫来。

    裹挟着杀手鳄本身怪力的转体反倒将捏着飞爪另一端枪支的芭芭拉整个人猛扯了过去，在半路凌空撞见了杀手鳄横扫过来的尾巴。半空来不及腾挪闪避，芭芭拉只得沉闷地抬起胳膊一挡，轻灵的身子像一片羽毛被横扫了出去，撞在墙壁上似乎伤的不轻。

    “这种小把戏蝙蝠侠不知道对我用过多少次了！”杀手鳄甩开身上乱七八糟的蝙蝠索，得意地大喊，“我早就学会应付了！”

    罗伊微一皱眉。

    有什么地方不对。

    虽然他和杀手鳄交手很少，但他很确信杀手鳄是典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对手，他几乎从不吸取教训，他简单低级的脑细胞无法帮助他完成对一个技巧的思考。

    那么这个技巧他是怎么使出来的？莫非有什么人教他的么？

    这么想来的话，绑架这种犯罪方式根本也就不是杀手鳄的风格。他简单的脑细胞无法理清这样复杂的工作，很可能就连绑架这个主意本身也是有什么人背后指使的。

    不过是谁？谁会教杀手鳄这些东西？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现在，这些问题都可以暂且抛到脑后。

    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麻烦要处理。

    杀手鳄摆脱芭芭拉，再次像角斗场里的公牛一样朝着罗伊冲刺了过来。不过这一次，罗伊早有准备，以最小限度的移动恰巧避开了鳄鱼的冲刺路线的同时，手中一团不明事物朝着杀手鳄飞甩了过去。

    全速冲刺的杀手鳄只见一团红色的东西迅速在眼前放大、接近、占据了全部的视野，“啪”地一声黏在了他整张脸上。他愤怒地咆哮着，如同一辆盲人驾驶的卡车方向乱打。

    “轰！”

    一声剧响，凝胶炸药在其脸上炸开。鳄鱼惨嚎一声，带着一脸的浓烟栽回了身后的水中，冒了一阵激烈的泡后就没了踪迹。

 第一百九十一章 赎金

    黄色的水体翻腾了片刻，冒了一阵气泡后，杀手鳄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芭芭拉咬牙捂着腰腹靠墙坐着，罗伊走到她身边，伸出一只手：“还好吗？”

    芭芭拉拉着他的手站起身：“除了多处擦伤骨头松动以外？是的，挺好的。”

    她站起身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两步，在罗伊的搀扶下好歹是稳住没摔倒。

    “你知道我可以抱你出去的。”罗伊道。

    芭芭拉哼道：“姐才不用哩，你觉得我像是需要抱着的样子吗？”

    罗伊微微一笑：“看上去？挺像的。”

    芭芭拉还想说什么，却注意到罗伊脸色忽然一变，空气仿佛随着气氛骤然降温一般。她急忙闭上了嘴，默契地警觉了起来，环顾四周检查有没有什么异样。

    两人头顶的管道里，伟岸的黑色身影凌空跳下，巨大的黑披风铺天盖地般展开，被下落的风中猎猎作响。

    蝙蝠侠跳落到两人面前，目光如同利刃。当然，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这绝不是就等于说他对你抱有敌意了，蝙蝠侠看着任何人的时候都会释放出凛然的气场，让人感到压迫。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看来和你目的相~无~错~小~说~.~Ｑ~<同啰？”芭芭拉道，“你是来救孩子的，对吧？”

    蝙蝠侠环视一眼，问：“杀手鳄？”

    “跑了。”罗伊朝一旁的水面示意了一眼，“不过我在他身上留了追踪器和发报器，他应该会把我们领到人质所在的位置去。”

    停了一下。他又说：“孩子不在这里，我们怀疑杀手鳄本来是要将孩子藏在这里的。但后来因为什么原因转移了，也许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够隐蔽、太容易被找到吧。看起来他血从没把够了。”

    蝙蝠侠一皱眉：“不。杀手鳄从不学聪明。”

    “就像他从不会绑架一样？”

    “这的确是个疑点。”蝙蝠侠承认道，“杀手鳄的智商不足以支撑完成一次完整的绑架，有太多不定因素了，他应付不过来的。这不是他的风格。”

    “这也是我所想的。”罗伊道，“有什么人在背后指点他，教他新的方式，就像个军师。遗憾的是，关于这个人我们到目前为止还一无所知，我们甚至不能证明关于有人帮他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头盔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提示音。

    “戈登局长的电话。”罗伊解释着，接通了电话，“戈登局长？”

    电话的另一头，戈登问：“你那头怎么样？有线索吗？”

    “算是有一点吧，不过暂且没什么进展。有什么新情况吗？”

    “我想，是的。”戈登和其他一群忙碌的警察一同待在被害人的客厅中盯着电视机屏幕，说道，“绑走那个孩子的绑匪，送来录像带了。同时来的。还有索要赎金的要求。到局里来，马上。”

    “我们马上就到。”

    罗伊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转头对蝙蝠侠道：“杀手鳄寄去索要赎金的录像了。蝙蝠女孩和我现在就赶回局里去，有什么进展我也会让你知道。”

    没过很久，罗伊和芭芭拉双双赶到了警局。

    戈登局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私人电脑播放了这段录像。

    屏幕中的场景是一个极其昏暗的房间。房里没有哪怕一盏灯，灯光来自隔壁别的什么房间。光线透过脏兮兮结着蜘蛛网的窗户透射进来，只勉强照亮了一角。

    镜头摇晃着拉近到了那个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孩正蜷缩在那个角落里，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助，从模糊的分辨率中还能隐约看到泪痕。

    “哥谭警局的蠢货还有孩子的家长们，你们听好了。”屏幕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这个孩子的命就靠以下两个数字了——一百万美金和十二个小时，不要试图做任何无谓的尝试。要是我发现你们稍微有一点点不配合，我保证你们会发现这个孩子的身体在全哥谭‘到处都是’。”

    录像到此为止，最后还留下了野蛮的一声嘶吼。

    “你们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好钱，记住，十二个小时！一分钟的差错，我就咬掉这个小兔崽子一根指头！十二个小时以后，派人把钱带到指定位置，只能由孩子的家长亲自来！你们知道我的鼻子很灵，如果有多余的条子敢耍任何花招，或者让我嗅到半点蝙蝠的气味……你们知道后果。”

    录像到此为止。

    “这的确是杀手鳄的声音。”罗伊说，“他甚至没有伪装。”

    戈登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联邦调查局亲自派人和哥谭警方合作应付此案，不过现在这个情形下，联邦调查局代表提议接受杀手鳄的意见。他们的意见是，无论如何不能拿这位大使孩子的命冒险。而作为哥谭警局的代表，我个人赞同他的做法。”

    的确，这是个保守但是理智的选择。

    “所以我猜局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撤手了？”罗伊问。

    戈登道：“虽然我们一样觉得遗憾，但是这是最好的方案。我建议，放手别管这个案子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处理就行，无非就是个交接的问题了，继续调查下去可能反而会激怒鳄鱼导致我们都不希望看见的后果。”

    “好吧，听你的，局长。”罗伊干脆地答应。

    芭芭拉跟着罗伊离开了警局，问：“我猜你肯定不会真的就这么算了吧？我了解你，你从不接受这种条件。”

    “当然不会，不过我们也得做好准备。”罗伊道，“无论是谁在教杀手鳄新的做法，他都很厉害。我刚刚检查了追踪器和发报器的信号，两个都信号丢失了。我不觉得杀手鳄自己有本事发现它们。同样，以杀手鳄的智商也不可能保证赎金交接没有问题，肯定也有别的什么人告诉他稳妥的做法。”

    “那这条线索又断了。”芭芭拉遗憾地叹口气，“接下来再怎么办？”

    “找新的线索。”罗伊不假思索地说着，站到了马路边伸手拦的士，“回去，研究录像。杀手鳄寄来的录像里很可能埋藏着什么别的线索，正等着我们去发掘。”

 第一百九十二章 营救

    “好的，布鲁斯，有什么新进展会让你知道。”

    据点中，芭芭拉挂断了和蝙蝠洞的通讯，走回到了桌边。罗伊还坐在电脑前，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再操作了，而是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目光如炬。

    戈登局长把录像带也寄给了蝙蝠侠一份，现在蝙蝠侠也正在全力搜寻失踪孩子的线索。杀手鳄规定的十二个小时期限已经所剩无几了，一两个小时以内交易就应该要进行了。

    而这段时间内，罗伊和芭芭拉两人一直在对录像带中短短的内容做各种图像处理增高清晰度，放大局域部位观察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能帮助锁定录像中位置是在什么地点的细节，直到刚刚为止都不算有什么太大的发现。而现在，虽然不了解的人会说罗伊的表情现在仍然呆滞无光，但芭芭拉却能看出，那眼睛里闪烁着的是猎人捕捉到猎物时才有的喜悦。

    “注意看这个，小芭。”不等芭芭拉发问，他就迫不及待地说了。

    他将那个哭泣中的孩子所在的位置放到了最大，虽然画面已经被处理得尽可能清晰了，可在这样的倍率下还是十分模糊。

    “孩子的眼球，”罗伊道，“看看他看到了什么。”

    芭芭拉盯着那孩子噙着泪水的眼睛，疑 惑道：“可是我们先前不是已经……我都记不清了，也许已经检查了数十次瞳孔反射了？可是我们一直没能从这个孩子的眼睛里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啊。”

    “那是因为我一直太粗心大意了。”罗伊对自己不满道，“我忽略了一样重要的东西，他眼睛里看到的那个袋子。棕色的纸袋。”

    芭芭拉找到了罗伊描述的袋子。录像中的房间里满地都是各色的垃圾，要从这么多东西中注意到一个不起眼地躺着的纸袋实在太难。更何况画面还如此模糊。

    “好吧？我没看出来这个袋子怎么了？”

    “这个棕色的纸袋，结合孩子脑袋活动视野范围变化。我总结出房间里估计一共有三个一模一样的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