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就坐过来“那个卑鄙小人,又浪费的宫保二十三分钟的时间。他那些无意义的废话,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宫保,请相信我,只有普鲁士是您真正的朋友。我们的公使雷克斯公爵已经向外务部发出照会,是公爵邀请您进京,如果谁因此而对您不利,将被普鲁士认为是宣战的表现。”
“如此,就要多谢了。”
“没什么,我今天还带来了我的一个朋友,他是我国伏尔铿造船厂的工程师,关于您购买蒸汽轮船的事,可以与他进行交涉,所有技术问题,他都能向您做出解答……”
孟思远焦急的看着赵冠侯这一席,他想将老四请到密室,开诚布公的,与他沟通一下举旗反正之事。问题是,除了领事,就是银行的代表,或是洋行经理,他的身边就没缺少过洋人。孟思远不管有多急,也没办法把洋人推开,自己过去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赵冠侯谈性正浓,与一干洋人把酒言欢,显然彼此之间,已经取得了成果。
孟宅之外,常玉冠伪装成车夫,紧紧的注视着门口。由于今天来的贵宾众多,警查不好随便盘问车夫身份,就只随他去。他们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另一条大汉身上,这个汉子又高又壮,看上去既像是某位大户的保镖,又像是打手。
他虽然穿着仆从的衣服,但是身边没有同伴,而他凶狠的眼神,也让警查觉得,这人的身份不会太简单。几名警查已经从不同方向悄悄的包了上去,准备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实施抓捕。
孟宅已经开始送客,来宾按着身份高低,亲疏远近的关系,由孟家的管家,或是孟思远本人送出。那名大汉看到有人走出来,开始向门首靠近,警查也在此时,开始向他实施包抄。
约莫六七名善于搏击的警查,已经封住了来人的去路,可是来人对这一切似乎无所察觉,目光只锁死了大门。常玉冠则悄悄的把手,伸到了自己的怀里,手握住了枪柄。
“二哥,你不必送了,`且回去吧。”赵冠侯与苏寒芝把臂而出,邹秀荣则走在前头,一行三人来到门首,赵冠侯回身与做主人的孟思远道别“你不用管我,想聊什么,改日再聊也不晚,且先回去,今天你得照顾新娘子,别让人家久等。我成亲的次数多,这事有经验。”
那条大汉猛的加快了脚步,向着房门处冲去,几名警查却也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一名警查已经大喊道:“大帅,小心,有刺客!”
常玉冠的手,也自怀中抽出短枪,可是不等他跳下车去射击,只见,另一部十三太保大马车的车帘猛的掀起,两条大汉从车内跳下,举起左轮手枪向门内扣动了扳机。
枪声,尖叫声,爆炸声与硝烟混杂在一起,拉车的牲口受了惊吓,发出阵阵长嘶,猛的扬起蹄子,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摆脱缰绳逃脱。那些在门外等候本家主人的仆役、随从,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吓的魂不附体,下意识的向四下狂奔。
两名刺客在第一时间被小队子扑倒在地,高升扯开脖子大喊着“来人,快来人啊!”赵冠侯的马车跑过来,几名护兵抬着赵冠侯上了马车,苏寒芝紧随而上,车夫摇起鞭,赶着车向医院里飞奔。
苏振邦从后面跟出来,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诧异的看着孟思远,似乎是想对他解释一下,这根本不是自己人干的。
啪!
一记耳光砸在了孟思远脸上,动手的是邹秀荣,她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向孟思远咆哮着“混蛋!我看错了你!我警告你,如果老四有什么闪失,我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阿尔比昂与普鲁士领事全程目睹,霍森的文明棍在地上戳了两下“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想要表达一下普鲁士的态度,普鲁士素来反对任何形式的破坏行动,普鲁士帝国,不会允许这种恶性暗杀事件泛滥。不管是谁,策划了这起谋杀,在普鲁士租界,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不单单是普鲁士租界,是各国租界,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地。我将立刻向京城发电,向各国发布照会,各国驻华领事,绝对要保证租界的治安,不允许任何一名谋杀者,在租界获得庇护。”
汇丰的经理朝孟思远伸出手“孟先生,在您的婚礼上发生这种事,实在太令人感觉遗憾了,我想没人愿意看到这一切发生。但是我还是得遗憾的通知您,鉴于目前山东的治安情况可能突然恶化,我们之前所商谈的贷款合同,恐怕要重新谈起。”
等到来宾纷纷离开之后,苏振邦蹲在地上仔细搜寻着,疑惑道:“为什么血迹那么少?如果赵冠侯真中弹了,我应该看到有很多血,这里的血实在太少了一点,而且闻上去,似乎不像是人类的血迹。”
孟思远没有他这么专业,拉起苏振邦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现在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趁这个机会行动,还是该等一等。总部方面对于这种突发情况没有准备,现在行动,淮上军根本来不来这么快……另外,再搞清楚一点,到底是谁干的。”
京城里,在赵冠侯遇刺的两个小时后,外务部就得到了阿尔比昂、普鲁士两国的紧急照会,就山东刺杀事件,两国向大金朝廷要求严查凶手绝不能姑息。考虑到赵冠侯与两国长期以来的良好关系,这次行动,完全可能是仇视两国的极端分子,实施的阴谋,甚至是飞虎团的死灰复燃。如果大金朝廷不能妥善处置,则两国不排除采取进一步行动的可能。
威海卫、胶州湾的洋人舰队,都开始实施紧急动员,随时可能对山东有进一步举措。山东驻军,也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各标标统、管带、哨官,已经不能有效约束部队。第五镇官兵,有自由行动,缉捕凶手的动向。
几份急电摆到承沣面前,让他的两肋又隐隐觉得胀痛,头疼的更加厉害。“这……这到底是谁干的?我可没说过要行刺,堂堂朝廷,要是用出行刺这种手段,那可就真的要贻笑大方了。”
福子面上如同罩了层霜,脸色难看的吓人“王爷,您光在家里横没用,有能耐,找您两兄弟横去。您是没派人,六爷、七爷谁派了人,那可说不好。七爷还想着给门下的包衣出气呢,要是指派人去打一黑枪,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您也看见了,两个强国支持着他,这人谁能动?我劝您听我一句劝,这回最好是没打死赵宫保,否则的话,整个山东怕是都要丢。将来他上京的时候,可不能让他出了什么闪失,要不然,您就等着第二回的八国联军吧。”
承沣惧内,对于妻子的发作不敢有所表示,只是摇头道:“你个妇道人家,不懂这里面的事。他这……他这到底是多能折腾。现在这个且不提,洋人的照会,可是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好的安抚赵冠侯,下命令严查凶手,严惩不贷。再跟两位公使保证,这事跟朝廷无关,肯定是葛明党所为。山东巡抚,保证不委他人,如果现在你一换巡抚,等于自己送自己忤逆不孝,到时候可别怪洋人跟您不客气。要是赵宫保没事,就请他进京。把他请进京,再把人送走,这不就确定不是咱的事了么。我这句话放在这,这事要真是老六老七干的,可别说,我跟他们没完!”
“你容我想一想……这事不能操之过急。”他抱着脑袋,沉思良久,却依旧一无头绪,只能向外高喊“来人啊,给我备轿,去盛府。”
赵冠侯所住的圣玛丽亚教会医院,在他进住之后不久,即实施了军事管制,由警卫营负责护卫,对于病情全部保密。除了赵冠侯的妻妾以外,任何人不能接近病人。
记者们试图通过各种办法混到医院里,拿到第一手情报,结果就是非但没有挖到消息,反而把自己挖进了监狱里的倒有不少。阿尔比昂、普鲁士两国领事,在试图探视失败之后,立即坐火车赶回各自的驻地,似乎另有安排。
济南的文武官员以及一干候补道,纷纷议论着,赵冠侯有没有可能挺过这一关,又由谁来担任山东的新任巡抚。自己这些人,是不是该去烧个冷灶,提前结个善缘。
刺杀发生一小时之后,济南第五镇军营已经实施戒严,禁止随意出入。在傍晚时分,一部马车进入军营,半个小时之后,由协统贾懋卿主持的紧急军事会议召开。
其所统帅的一标部队中,哨官以上军官全部参加,任何人不能请假。就在各位军官进入会议厅时发现,门首的护兵增加了两倍,并且所有与会者必须解除武装。几名年纪略大的管带对视一眼,同时升起一个念头,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四百五十一章 自制
贾懋卿对于第五镇的控制力向来一般,虽然官居协统,可实际上,部队的基层干部的任免权,并不在他手里。掌握不住人权也掌握不住财权,对部队的控制力,就很难说的上。
赵冠侯前往松江期间,镇守济南的步兵标标统袁保山、袁保河兄弟,与贾懋卿成了好友。两边的交情,建立的很快。袁家兄弟曾经是赵冠侯的心腹,两人对于部队掌握的很牢固。两边的交情一建立起来,贾懋卿的地位,就有了明显的提高。
关于两人舍赵而就贾的原因,军营里议论很多,莫衷一是。比较权威的说法是,两人对于赵冠侯早有不满,对于自身的级别不满意,更不堪忍受赵冠侯重用淮系军官以及山东武备学堂军官,轻视行伍军官。所以想要另投高枝。有了两人的协助,所以这个会议召开的很顺利,军官无一缺席,会议的气氛,在紧张中,又带有几分难言的躁动。
“山东自制!”
会议一开始,贾懋卿就先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根据消息,大帅伤重不能视事,恐不久于人世。刺客被捕之后,即已自尽,身份难以查明。但是根据他们贴身衣服判断,应为京城里某王府的下人仆役之属,所以,我们初步判断,对大帅行刺的,就是京里的人。”
一言既出,会场哗然。
“****的朝廷,居然对大帅下毒手。他们这是小看我们第五镇,娘的,跟他们拼了!”
“没错,咱们现在集合队伍,到京城去提兵问罪!如果大帅有个三长两短,就架炮炮轰京城,让他们给大帅陪葬。”
贾懋卿看了看身边的参谋,下面的反映虽然很热烈,但是跟自己希望的方向,显然并不一样。他咳嗽一声“大家冷静一下,大帅的身体……不容乐观。我们现在如果贸然兴师,准备并不充足,何况京城附近,有第一、第六两镇精锐严阵以待,我们这么冲上去,没有多少胜算。要想报仇,也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行。现在,我们最担心的,是朝廷派一任新巡抚来,又收走我们的兵权,这样一来,我们的全部心血,就都划为流水了。值此为难之机,我想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山东自制”
“山东自制?这是个什么玩意?”
“就是我们山东,不再服从大金的管辖,而是将由山东人自己,管理山东。我们将在山东公推出一位民意代表,由其作为山东民政长,掌管山东民政,另选一人,为军政长官,管理山东的军务。等到未来,我们的兵力强大起来,或是找到了可靠的盟友,就可以挥师进京,吊民伐罪。”
下面的军官不再说话,全都抬头看着贾懋卿,似乎对于他的话理解不了,又或者是接受不能。一名参谋挺身道:
“这是泰西强国,所流行的治理模式。军人不干预地方民政,实现军政分割。上马管军,下马管民这种传统的管理模式已经落后不适合现在的时代,该被淘汰掉。而且,我们山东也有一位资望足以服众的老人家,由他老出面,一定可以迅速稳定市面,确保山东不陷入恐慌之中。”
一名管带问道:“我不管山东恐慌不恐慌,至于时代不时代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想问问,山东自制了,军饷谁出?咱卖命当兵,这军饷,可是不能拖欠啊。”
贾懋卿点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所以,我特意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前来,协办军饷。”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身崭新袍褂的邹敬泽,昂首而入。他虽然已经过了五十岁,但是身体康健,精神矍铄,声音格外洪亮。
“列位弟兄,老朽忝为山东咨议局议长,自上任以来,未能为地方效劳,未能为百姓造福,实在有愧于大家的信任。究其原因,固有老朽才具不足之处,亦是朝廷中,一干纨绔膏粱,愚弄民众,假立宪,真毒才,以皇族内阁,行立宪之事。致使宪政不行,民志不伸。今天下动荡,民不得生,究其原因,皆女真人倒行逆施,完颜氏逆潮流而动所导致……”
他的口才很好,站在上面洋洋洒洒,发言持续了二十几分钟,下面的军官,眼神里的疑虑却越来越严重。那名讨要军饷的管带忽然道:
“贾协统,卑职不明白,给大帅报仇,与山东自制有什么关系?就算山东要立宪,那也与我们军人无关,我们只是吃大帅的饭,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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