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感慨“慈圣宾天的时候,把你叫去,暗含着就是托孤,按说不管于公于私,我们都该报答慈圣的恩典,用心办差,才对的起她老人家。可是就现在老五和隆玉的作为,任是谁也寒心,就算是我,也说不出要你用心报效的话。只能说一句,气数已尽。可是我对葛明党讲的东西,也不认同,他们还说要杀光旗人,难道旗人一生下来就犯了死罪?这话可毫无道理。其实,我也有一个方略,咱们中国,不能没有皇上。按我想,现在就该效法上古,来个三皇治世。一个汉人皇帝做大皇帝,一旗一蒙两个副皇帝,有事情三个人商量着办,然后出圣旨。”
赵冠侯哈哈大笑,猛的一把将她抱住“我的好格格,你这脑子可真会想……三皇治世……哈哈,你倒是要把我笑死。不行,这个建议不能我一个人乐,明天就发到咱济南的报纸上,让大家来看。”
“才不呢,这大逆不道的话,在家里说就行,怎么能到外面去说。”
“我又不署你的名,现在推行新政,报业开言禁,人人皆可言事,凭什么不能说这个。比这更大逆不道的话,这两天我也听的多了。”
毓卿自知,是这段日子,山东咨议局方面来的压力,以邹敬泽为首的议员,给山东巡抚衙门发了不少请愿书。要求山东实行宪正,试行泰西责任内阁制度。
由地方上选拔德高望众者,担任民政长,总揽山东民政,另选一军政长,总管军政。巡抚则为最高责任人,有权拒绝民、军二政长提出的方略,但是日常庶务,则由民政机构负责,巡抚不能直接插手。
这等于是要把巡抚架空,赵冠侯自无应理,可是这些乡绅请愿的势头很高,一时也按不住。再者,就是一部分人对于旗城表示出了明确的不满,认为居住于旗城内的旗人,应该搬出旗城,驱逐出境,或是出旗为民,与汉人杂居。也有激进者,则提出为祖宗血仇的口号,叫嚣要杀尽旗城之人。
德州旗城内的城守尉国祥是个无能之将,虽然是武职,却不会骑马,也不会使枪。听到这消息,吓的魂飞魄散,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只是托人向十格格请命,请她保全山东旗人的性命。
但是十格格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大好。山东报禁开放,民办报馆极多,其中有一部分报纸,已经把矛头指向了她。挖掘其在京城惹是生非的黑历史,指责其是个不安于室的女人,言下之意,这样的女子,根本不配做人妻子,理应早早下堂而去。还有人挖出了她私生女的身份,对这段出身大加指责,讽刺其与庆王亦父女亦祖孙,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她承受的压力极大,但她也知道赵冠侯的压力,所以把种种不快压在心里,努力装出一副笑脸。即使夫妻独对时,也不曾提这些事。
“其实,孟思远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如果完颜家的江山注定保不住,那你跟我在一起,就会受株连。不但是你,就连咱的胖妞,也一样要受株连。到时候那些报纸,怕是也不会放过她。我想……回家去看看阿玛和额娘……也正好躲个清净。”
“那是应该的,总不回去也不像话,不过不光是你回去,我和寒芝也要跟你回去。寒芝认老太太做干娘,也该去磕头。几个淘气包,也该去见外公外婆,我陪你回京转一转,也要和岳父谈一谈。岳父他老人家金山银海,总是要想办法转移一部分,做个退身步。”
毓卿摇摇头“这个事我和阿玛谈就好,你山东这么多的事,前面去松江,公事已经堆的很多。现在又跟我去京城,不是越堆越多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不用人跟着我。”
“随他去。没我跟着,你哪都别想去。他们不是想要权力么?好,我给他们几天没巡抚的日子,让他们知道知道,没巡抚是个什么滋味。至于那几家报馆,我明天请山东漕帮的仇老大吃饭,所有报童,不许卖那几家报馆的报纸。谁敢买那报馆的报,就让混混去骂,敢打人,立刻送到号子里关起来。用不了多久,保证那几家报馆关张。”
毓卿苦笑道:“那样,你就把他们得罪苦了,这些开报馆的不怕打不怕砸,越打他们越得意。再说现在不是几个报纸反对我,是山东的乡绅,不喜欢我们旗人,你又何苦……”
赵冠侯轻轻的解开毓卿身上的小袄“你当初给我的时候,是高高在上的格格,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将弁。你不曾嫌弃我,我就不会嫌弃你。慢说是山东的士绅,就算是天下人都要反对你,我也要为你撑腰,有我在,没人能碰你一根寒毛!”
孟宅。
在这里,感受不到即将举行婚礼的喜庆,孟思远与即将成亲的妻子,实际没什么话好说。两人很客气,很尊敬对方,但是这种尊敬与客气,显然与夫妻的身份并不相合,仿佛只是一对路人。
他与苏振邦在一起的时间,明显比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要长,两人经常坐在一起,一谈就是一个通宵。加入会谈大军的,还有济南当地,几名颇有些身份地位的士绅。他们手上拥有着规模不等的卫队、民团,加起来能凑出数百人的武装,也是一股不可小看的力量。
但是他们与孟思远谈判的方向,却走不到一起去。这些人本质上属于立宪派,推崇的还是君主立宪,并不鼓励暴力葛明。尤其葛明一旦开始,必然会破坏市面,影响商业活动,近而,会导致他们的经营受到损失。因此这几名有力乡绅,都在尽力阻止孟思远等人发动接下来的计划,或者说,时间上要押后。
等到送走最后一名客人,苏振邦无奈的摇头“他们的想法,我真的无法理解。他们要求我们把起义无条件延后六个月,原因居然是为了不耽误他们和普鲁士洋行的货物交割。这个理由,简直让我哭笑不得。”
“可是他们确实有力量,我们如果不做出妥协的话,起义很难成功。”孟思远指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山东要想实现自制,他们的力量不可或缺,只有乡绅站在我们一边,我们才可能取得胜利。”
“所以你娶柳小姐,为的不是爱她,而是柳家的八百名民团?”
“这八百人,是附近最强的一股力量,我们拒绝,他们就会倒戈到官府那面,一消一长,这笔帐不能不仔细盘算一下。可是这些力量加起来,也还是不如官军。第五镇加第二协,他们的实力太强,而我们手里,掌握的军官太少。如果老四不帮我们,我们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可是从那天看戏来看,说服他,似乎很困难。最近,有一些刘忙开始找报馆的麻烦,那些报馆,都是攻击过完颜毓卿的,我觉得这不会是巧合。”
孟思远想了想,郑重说道:“振邦,我是不赞成你们对老四实施制裁的,不管怎么说,他对我们的国家民族做出过贡献,不管是宣化作战,还是庚子赔款,又或者是山东这两年的建设。他的工作成绩在这,如果对他实施制裁,在山东,我怕我们会失去民心。至于他和毓卿的问题,我想可以慢慢谈,或许大家可以谈出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条件。驱逐鞑虏也不能一概而论,毕竟也有女真人愿意投身葛明,我们都该善待。现在保护王先生的,不也是旗人里的肃王么?”
苏振邦点头道:“我支持你的看法,突击队那边,我会约束他们的行动,不让他们轻举妄动。可是……时间恐怕不会太长,毕竟只要制裁了赵冠侯,山东的大政,就能掌握在我们手中。同志们的心都很急切,我们也要体谅大家的心情。”
“我可以理解大家急于光复山东的心情,但是也请大家能给冠侯一个机会,我相信,他是一个能够顾全大局的人,只要让他看到我们所走的路是光明的,他就会和我们一起,为华夏的未来而奋斗。这次我的婚礼,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想,我和他好好谈一谈,他会明白。”
戏班内,名叫常玉冠的老生演员,却向戏班告辞,宁可损失包银,也要离开戏班。他本来是粤剧唱武生的,但是京剧老生的本事也很好,对于这个戏班来说,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掌班的谈了几次,始终谈不下来,只好约定常老板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班子搭戏,随时可以回来。
客栈的小房间内,常玉冠打开了自己的衣包,在演文明戏的行头里,找出了一支手枪。文明戏中用什么道具都有,枪也是其中一部分,但是与那些木头枪不同,他这支枪,是来自洋行的真家伙。他摸着手枪,检查着枪里的弹药,默念着一个名字:翠玉。
而在济南城,某个油坊之内,再次潜入城市的铁虎,冒着暴露的风险,偷偷去了一次赵府。
在距离巡抚衙门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凤喜。一身鲁绸,满头珠翠的凤喜,抱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买着几样小玩具。男孩很调皮,对凤喜也极不友好,但是凤喜依旧很爱他,看着他,就满脸的幸福笑容。在她身旁,几个丫头打趣的喊她凤喜太太,而她并不否认,反倒是很享受这种称呼。
铁虎咬着牙转身离去,回到住地的他,将一枚炸蛋,偷偷的藏在了身边。即使组织里已经下令暂停制裁,他也决心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所有的人,都在等一个日子:孟思远的婚礼。
第四百五十章 枪声(下)
孟思远的婚礼排场搞的很大,并非其他本人喜好铺张,事情的发展,并不受他的意愿所控制。
柳家是山东大户,近几年又因为土地出让发了大财,是以嫁妹子的动静就要搞的隆重一些。更重要的是,山东巡抚亲临的婚礼,排场如果搞的不够,也对不起巡抚的威仪。
地方上,文武两道官员尽数到齐,外面站班的,都是几十名穿簇新制服的警查。阿尔比昂驻山东领事康尔夏、普鲁士驻山东领事霍森,天主教山东教区大主教安德鲁,汇丰、华比等银行山东分行的经理,济南几家大洋行的老板,尽数到场祝贺。
他们的用意,自然是朝赵冠的面子,但是不管如何,作为主家,这个脸也是露到了天上。
除了这些宾客外,比较引人关注的,是山东咨议局的议长邹敬泽,送来佳偶天成的匾额,似乎表明了邹家的立场,对于这桩婚礼不反对,以后与孟少爷,依旧是极好的朋友。
比这匾额更要紧的,是邹家大小姐,弃妇身份的邹秀荣,也来现场祝贺。她是由苏寒芝陪着一起来的,没人敢阻拦。一进门,所有的宾客就都不说话,眼神紧盯着她,生怕这位大小姐演出一场全武行,搅了这婚礼。
好在她表现的落落大方,对孟思远说了声恭喜,随后就听到支宾那里大喊道:“邹小姐送上白金钻戒一枚!”
“秀荣……我是说邹小姐,白金戒指……”
“对,就是那枚,既然你有了新的家庭,那枚戒指我就不方便留下。我已经让工匠把上面的秀字去掉了,至于添什么字,就要你自己来做。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邹秀荣说完这句话,旁若无人的拉着苏寒芝走向内宅,说是要去看新娘子,只把孟思远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赵冠侯上前拍拍孟思远肩膀“二哥,事情搞成今天这样,你要担九成责任。至于将来怎么做,你自己想好。二嫂这样的条件,找人毫不为难,但她现在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就是在给你机会。你要自己学会抓紧,否则的话,后悔就来不及了。”
婚礼实行的是东方模式,新人戴着盖头出来叩拜天地父母,随后新娘被送走,留下新郎接待客人。两名领事,各据一席,赵冠侯自己则坐在首席。刚一坐定,阿尔比昂领事就已经移樽就坐,与他打了招呼,寒暄几句之后道:
“我这次来,是奉了公使阁下的命令。公使阁下让我转告大帅,您的京城之行,安全由阿尔比昂担保。大金朝廷,绝对不会对您做出任何不利举动,否则就是对阿尔比昂帝国的敌视。另外,您拜托朱尔典公使的事,公使阁下让我回复,已经顺利完成,没有任何问题。”
“多谢厚爱,进京之后,我一定到公使馆,亲自面见朱尔典公使,当面致以谢意”
“宫保不必客气,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听说,山东正在与普鲁士接触,订购一艘蒸汽轮船?我必须提醒阁下,造船技术上,阿尔比昂起码领先普鲁士一个世纪,那些日尔曼野蛮人,他们只配划脸盆。不管是明轮船,还是现在的蒸汽船又或者是铁肋木壳蒸汽船,阿尔比昂都比他们要领先的多。您应该看一看,我国轮船的报价和性能。”
“我非常愿意,但是,您要知道,根据条约……”
“条约不是问题,两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贵国购买武器是自由的。整个市场,都已经对金国打开,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订购某一国的武器。而且,我国还将派出专门的技术人员,对贵国的水手进行培训。如果你们的款子不宽余,我可以联络汇丰,为山东提供贷款。”
两人交涉了二十几分钟,康尔夏满意离去,他刚一走开,霍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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