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好的身手?末将实在惭愧。”景培仿着栾布的口气,鹦鹉学舌,学得惟妙惟肖。
仇九和令北二人莞尔,景培却神色一敛,道:“贤侄,你三叔、六叔、八叔,就是丧命在这四头恶狼之手。”
令北一拍大腿:“可惜了可惜了!竟让他们跑了!当年我们哥俩将匈奴人一路驱逐于唐努乌拉山以北后,曾组织了支捕狼队,在他们经常出没的区域搜寻他们,谁知他们比狐狸还狡猾,找了一个月连根狼毛也没见到。没想到这次竟又冒出来了,七弟,他们很可能是冲你来的。”
“小弟也是这么想,似乎他们每次出手,都是冲我们兄弟来的,目标明确,让人不寒而栗。”
仇九深自后悔,早知道“草原四狼”作恶多端,当时就该下手将他们除了,尚未说话,却被景培接下来的话惊出了一声冷汗。
“小弟这几年苦苦思索,怎么汉军里就像有‘草原四狼’的眼睛一样,难道我们兄弟什么时候领兵出征,他们都能瞧得见?”
令北脸色铁青,不发一言。仇九初到漠北大营,深感漠北汉军中波谲云诡,心中暗想:“看来以后还是得慎言慎行,慢慢观察啊。”
理了理心绪,为二位叔叔斟满酒,道:“小侄既然来到了这里,明天是不是该去拜见拜见裴四叔?”
令北闷声喝酒,仿佛没听到似的。景培沉吟不语,想起这些年发生的种种蹊跷之事,又想到栾布曾告诫过自己,说是四哥身边可能埋有匈奴奸细。在这种晦暗难明的情况下,仇九身份特殊,还是保密为好。
思虑到此,景培道:“依我看来,目前还是不见为好,更不能透露仇九贤侄的真实身份。”
仇九闻言一愣,抬头看向景培,不知他为何会这样讲。
景培接着道:“昨天与匈奴一战,其中发生的一些事,实在是令人费解。”
仇九不明白,本来说着是否参见裴四波,景培好端端的为何扯起昨天那场仗来。
“当时,我发现匈奴人有埋伏后,就派郝副将回营向裴大将军救援,以期对匈奴人形成反包围,全歼来犯之敌。栾布那小子机警得很,在做了一番分析后,判断裴将军身边很可能埋有匈奴人的奸细,而派出求援的郝副将也很可能会被人在半路劫杀。当时我也是半信半疑,可没想到当我去向裴大将军交令时,裴大将军却说从未见过郝副将。我随后派人沿途寻找,郝副将却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仇九和令北听得毛骨悚然!二人心中都明白,郝副将于求援路上被劫杀这件事,太过耐人寻味,从中透露出诸多信息。
第一,有人预先在郝副将求援的路上设下了埋伏,这说明奸细预先就知道匈奴人会伏击景将军,而景将军也必然会派人回营搬取援军。第二,伏击郝副将的地点,完全在大汉军队掌控区域内,匈奴人既不熟悉地形,也很难潜入这么深,有条件实施的,只能是汉军中的奸细。第三,汉军何时出动,由谁统兵、兵马数量、出征地点,这些都是军事机密,寻常人不可能知道。而匈奴人从撒出千人诱饵,到以五倍力量设伏景将军,再到截杀郝副将。这一切,不仅需要计算周密,更主要的是,必须能根据准确情报提前做出预判。这就意味着汉军内确有奸细,而且奸细地位很高,至少是能接触到军方最高机密,并能影响裴大将军决策的心腹之人。第四,匈奴实施此次行动的目标,绝非二千汉军,而是景将军。但即便匈奴人将景将军视为生死寇仇,那么景将军真有那么大的军事价值,值得匈奴**费周章,不惜损兵折将也要誓取景将军性命吗?如果不是,那么又是谁对景将军恨之入骨?又或者说,是谁对当年的十兄弟恨之入骨?
第146章 不入虎穴,难得虎子
“姥姥个熊的!老四怎么搞的,身边埋伏着奸细都不知道?七弟,既然这个奸细这么恨你,那你想想看,平时谁最恨你,是哪个恨不得咱们十兄弟全死喽!”令北又是一掌大力拍在条几上,全不顾泼洒四溅的茶水.
景培觉得五哥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在心中把大将军身边的人细细过了一遍,良久,苦笑着摇头道:“五哥,小弟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敬君子而远小人,对那些看不上眼的,外表的礼数总还要维持的。思来想去,也并没有哪个特别记仇结冤的。况且,这种事,干系重大,没有确凿证据,怎可妄下断言?”
令北抚抚前额:“是啊,不该呀,七弟温文尔雅,礼数周全,不该有人想害你呀,难道就是因为你是十兄弟之一?姥姥个熊的,真他奶的邪性。”
“七叔叔,刚才听你说,景校尉也是经过一番推敲,才判定汉军中伏有奸细的,不知景校尉是如何推断的?”仇九对漠北汉军的情况知之甚少,听二位叔叔分析来分析去,听得一头雾水。
“对对,七弟你说说,也许从中能找出点线索。”
“斜坡屯村小财薄,又居于汉军防线腹地,匈奴人甘冒风险,选择这么一个价值不大的目标,本身就有问题。待双方接战,匈奴人退去时,并不显慌乱,始终与汉军保持若即若离,明显是想引诱汉军进入伏击圈。栾布说,如此处心积虑,在汉军腹地投入重兵,其目标显然不是区区两千汉军,而是我本人。然后他又提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他们又如何能提前知晓是本将军领兵,而在此处设伏?第二个是:他们如此有恃无恐,又有何依仗?在栾布问出这两个问题后,那时我已经断定,匈奴人在汉军中有内应,除此没有别的解释可以说的通。”
景培接着道:“仇九侄儿身份特殊,害死张家父子的仇家根基庞大,触角甚多,若让他们知道大哥的儿子已到军中,我们这个侄儿恐有性命之忧。既然我们怀疑四哥身边有奸细,就不得不防,绝不能让奸细获悉了贤侄的真实身份。所以,依我看来,仇九的身份,还是暂时瞒着四哥为好。”
仇九脑中嗡嗡作响,千辛万苦到了汉军大营,又遇着了父亲的结拜兄弟,原本一身轻松,没想到这里的局面如此诡异,隐隐有坐到火山口上的感觉。
景培见仇九眉头深锁,表情凝重,将几上的羊肉干,葡萄干往仇九面前推了推:“贤侄不用太过忧虑,有你两位叔叔在这里,没什么大不了的。来来,先用点果肉。”又举起面前酒杯,“五哥,贤侄,咱叔侄三个走一杯。”
仇九一饮而尽,抓了块肉干放进嘴里大嚼,心里稍稍好受了些。就听景培接着道:“别嫌七叔唠叨,贤侄刚到这里,有些话今天若不说透,恐会误了大事。贤侄最好为自己准备一套假身份,而且我们叔侄不宜多见面。”
一直沉默不语的令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用力在桌上一墩,抱怨道:“熊个姥姥的,好端端的事,非逼得人搞的这般曲里拐弯的,憋屈!”
铜质的酒樽重重落在几上,发出“咚”的一声大响。恰此时,军营中响起报更的鼓声。
景培讶然道:“哎呀,这天都快亮了!贤侄,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我张家获罪的起因是与匈奴人互通信件,我想去匈奴人的大本营去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到真相。”
此路凶险万分!景培想劝阻,看了看仇九坚毅的表情,想想除此之外,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只得作罢。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七叔这里有几条建议,不知贤侄愿不愿听?”
“七叔请讲!”
“第一,每年的深秋、冬季、初春,北地极寒,积雪盈腰,孤身深入,不仅生存是个大问题,而且极易被人发现,所以,最好是晚春、夏初而入,中秋即返。第二,匈奴人虽凶悍,却极为好客,若你是个匈奴人,走到哪里都不愁吃住。但要想扮成匈奴人,语言是必过的一关。汉人与匈奴人生死之仇,陌生的汉人进入匈奴腹地,几乎寸步难行,所以在去之前,最好能学会说匈奴语。汉军与匈奴打了这么多年仗,倒不缺懂匈奴语的人,明日七叔给你找一个教授匈奴语的老师。第三,漠北地广人稀,到处是戈壁沙漠,想要深入腹地,若没有向导引路,必须熟知当地地理。贤侄如果要去的话,算算还有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里,必须先过了语言和地理关,否则切不可行!”
仇九欠身一躬:“谢谢七叔指点。”
景培道:“我和你令北叔虽忝居将军,但在这方面,能帮到你的,也只有这些了,一切还得靠贤侄自己小心才是。”
仇九再谢,令北道:“天将放亮,贤侄既然得隐瞒身份,白天走有些不妥,莫如现在就回达鲁城吧。”
仇九和景培二人皆以为然,令北着人请栾布过来送仇九出营。
回到达鲁城,仇九向范进和五兄弟介绍了叔侄相认的情况,并把期间谈到的种种蹊跷事分说了一遍。大家原先还在奇怪,为何令景二人单独请仇九一人,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叔侄相认,此次漠北之行的第一个目的已基本达成,接下来就是探查真相了。
范进道:“看来深入虎穴一事势在必为了,大哥有何打算?”
仇九道:“我考虑了很多,届时准备只身前往,兄弟们守在这里,等我归来。”
“不行不行!大哥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兄弟同去,到时也好有个照应。”王火急忙出言阻止,其他四兄弟同声符和。
范进略一沉吟,道:“大哥所虑甚为妥当。大哥此去,是暗中进行调查,我们都去了,目标太明显,不好隐避,反而会帮了倒忙。大哥要万事小心才是。”
“大哥大仇未报,不会轻易死的。况且……”
仇九话未说完,五兄弟“呸呸”声不止:“快收回去,快收回去!那个字说不得的。”
吴王山中凶猛的食肉动物众多,猎人多有丧命的,因而有很多忌口,比如“死”呀,“咬”之类的,得用别的字代替。这个五兄弟打小便懂得,后来慢慢的不太在乎这个了,只不过关心则乱,论到大哥这里便又讲究上了。
仇九淡淡一笑,接着道:“况且,离出发还有小半年时间,这段时间只要准备工作做的充分些,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就放心吧。”
范进道:“也只好这样了。”口风一转,“大哥,不是三弟疑心重,刚才听你说起在漠北发生的种种怪事,似乎都与你那裴四叔脱不开干系。就拿前几天那场战事来说,据栾校尉讲,裴将军当时传令各部,未得大将军令,不得擅自出兵,以免中了匈奴人的埋伏。所以,尽管很多汉军都看到了匈奴人的三支求援信号箭,但没有收到命令,就是不敢出兵。大哥,你不觉得这道命令同样很蹊跷吗?”。
仇九半晌没有说话,从感情上讲,他实不愿把裴泓裴四叔往坏处想,但在理智上,却又不得不承认范进说的是对的。
“不过,世事难料,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还只是猜测。这件事,大哥暂时不宜多想,一切以潜入匈奴腹地这件事为主。咱们慢慢观察吧,小弟相信,是非真相,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范进看出仇九内心的矛盾和挣扎,出言安慰道。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非常忙碌,仇九恨不能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省下来。五更便起来练功,接下来用一天的时间跟着七叔派来的匈奴通学习匈奴语、匈奴人的风俗习惯、匈奴腹地的地理知识,中间还要再练一段时间的马术,晚饭后,仇九再修炼一段时间武功,只到子时方去就寝。除了吃饭睡觉,虽然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但仇九内功深厚,倒没觉得十分疲累,只是苦恼于每天几乎连与兄弟们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段时间以来,栾布和彭良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看望,每次都只是远远看着仇九学习练功,与范进几个小声说说话,便告辞离去。身具异体、任督畅通,兼之服用了血灵芝和五须吴王参,仇九内功修为突飞猛进,前段时间就已突破帅级,正向天级迈进,意念探测随之水涨船高,因此即便不是有意放出意念探测,对于栾布和彭良二人的不时造访,依然清楚的很,只不过分身乏术,不便出面应酬罢了。
也许是受了重创,需要休养,又或者是因刘戈援兵的到来,总之斜坡屯一战后,匈奴人就好像平空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对汉军防守的边线发动过骚扰,双方又恢复了从前“猫冬”罢战的默契。
第147章 《雷篇》
前线无战事,仇九又是客卿身份,自然是心无旁鹜,只专心于学习和练功,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范进等人见大哥如此刻苦,也是勤练不辍。
“几多盘桓不忍去,欲想见时总成空。”仇九演完第五层《风篇》,缓缓收势,却未像往常一样还剑入鞘。仇九检视体内,经脉丹田中元气汹涌激荡,蠢蠢欲动。又是水到渠成的时候了?仇九回想着龙前辈之内功高低与天龙剑谱层级相辅相成的话,天龙剑一引,“元来如潮潮逐天,云华似锦锦生烟。”第六层《雷篇》前两式沛然而出。接下来,“江河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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