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日月隐,风景浑不似从前。灵台高筑好点兵,再祭长虹刺苍穹。御使天兵驱雷电,虎啸龙吟好神仙。”剩余六式一口气使出。仇九内功底子深厚,练完第六层全部八式,并没有遇到从前学习新招时那种艰涩之感,只是,似乎缺少了那么一点点气势。仇九盘膝而坐,口中默念,心中默思《雷篇》剑诀。
元来如潮潮逐天,云华似锦锦生烟。
江河震颤日月隐,风景浑不似从前。
灵台高筑好点兵,再祭长虹刺苍穹。
御使天兵驱雷电,虎啸龙吟好神仙。
一遍又一遍,每次都有新感悟,每次却都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仇九不再执着,向隔壁院中修炼的范进传音入秘道:“三弟,请过来一趟。”
范进闻声而来,在仇九身边盘膝坐定,问道:“大哥,怎么了?”
“帮大哥参详参详。”仇九将《天龙剑谱》递到范进手上,指点着《雷篇》剑诀道。
范进埋头剑谱,陷入深思,仇九也不打扰,五心朝天,修炼起了内功。良久,范进抬起头来,先叫了声“大哥”,待仇九从修炼中回过神来,才接着道:“大哥是不是觉得这套剑术使出来后气势不足?”
“正是,我觉得毛病大概就出在对剑诀参悟不够透彻上,所以才请三弟过来指教一二。”仇九暗自赞叹范进才学横溢,犹如神医把脉,一搭手便知病症之所在。
“指教不敢,不过所谓当局者迷,三弟作为旁观者,看问题比大哥更清楚罢了,却也不一定对。此篇名雷,剑式所出,自然会威如奔雷,但威从何来,则必须有一个蓄势的过程,我想这个道理大哥是明白的。小弟先对整套剑诀通解一遍,供大哥做参考。”
“元来如潮潮逐天,云华似锦锦生烟。元为初始,此处当指元气,是衍生一切有形无形之质的发端。因此这句剑诀的意思应该是说,要运转全身元气,直至如Lang潮涌,似云遮天,为形成惊天撼地之雷创造条件,打好基础。第二句,江河震颤日月隐,风景浑不似从前。一个武者,就像大哥这样的,如果内功足够深厚,元气之凝聚时,必然会令天地色变,就像乌云压顶,对手哪里还可能再有风和日丽之感?第三句,灵台高筑好点兵,再祭长虹刺苍穹。灵台自然是指心境,要有一种居高临下,舍我其谁的气势,而长虹当指天龙剑,元气加持在天龙剑上,就好像让剑浴火重生一般,威力大增,连苍穹都可刺破。第四句,御使天兵驱雷电,虎啸龙吟好神仙。天龙剑是用天降陨铁所铸,所以天兵本就是天龙剑的代称。前六式使完,到第七式,正是元气盈沛之时,当然会剑气如长虹似闪电,伴有风雷之声,那虎啸龙吟四字亦可做同解。大哥试想,此时天龙剑使出来,威势赫赫,惊天骇地,岂是凡人所能为?大哥不被人当成神仙又能当成什么?”
仇九听得心头火热,起身一揖到地:“多谢三弟!”这是仇九第二次因得范进指点修炼天龙剑而深揖致谢了。
范进知道仇九此时技痒难耐,连连摆手:“大哥见外了,没事的话小弟先去忙了。”
仇九点头,待范进离开后,凝神、运气、蓄势,天龙剑出。元如潮涌、云华锦烟、天地震颤、风云突变、灵台点兵、长虹破日、奔雷掣电、虎啸龙吟,《雷篇》八式一气呵成,出招越来越快,威势越来越盛,一遍又一遍。仇九酣畅淋漓,物我两忘。
收势,缓舒一口气,仇九还剑入鞘,蓦然听得周围掌声和嗷嗷叫好声响成一片。原来是仇九演练《雷篇》时,弄出好大的动静,把范进和五兄弟都吸引了过来,远远的观场,直到仇九收势才敢出声喝彩。
“大哥,你可真厉害,那剑气霍霍的,有半尺多长呢!”
“谁说的,快一尺了!”
“哎呀大哥你是不知道哇,刚才天都暗下来了,这把天龙剑舞动时,又是鸣叫又是冒光的,就像打雷闪电一样。”
“大哥,那些树算是倒了霉了,你看看,都快被天龙剑削成秃子了。”
仇九低头一瞧,见地上铺了一层断枝碎叶,原来是生长在院中白桦树,那些靠得近的枝杈,受剑气所及,被绞成了一地碎屑。
王金腆脸过来,道:“恭喜大哥功成!是不是该请客了。”
仇九哈哈大笑:“见到你们几个一副谄媚的样子,大哥就知道没好事。哈哈,没问题!叫齐了栾校尉和彭军侯,咱们兄弟也去达鲁城乐乐去。”
学习匈奴人的语言风俗,地理特点,前两天就已告一段落。出发前,又学会了《雷篇》,实力更进一层,等于是为匈奴王庭一行的成功又加了层保险,仇九自然高兴。而且这段时间自己忙于准备北行,的确也怠慢了众兄弟,尤其是栾布和彭良二人,所以王金的提议正合心意。
栾、彭二人请了假,与仇九等人聚齐。好像是为众兄弟助兴一般,这天万里无云,阳光和煦,在冬季的漠北算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不包括驻扎在城内的汉军,达鲁城约有七八万人口,在漠北也算大镇了。众人进得城来,只见屋顶、树上顶着白色的伞盖,到处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屋檐下垂挂着粗大的冰棱。洁净的街景和清冽的空气让九个人精神大振,一边闲谈一边欣赏街景。
到漠北后,仇九忙于自己的事,与栾布鲜少接触,此时与栾布并肩而行,便问道:“不知栾兄是哪里人氏,如何到了这里?”
栾布并没急于回答,先是抬脚踢散了一坨雪,略加沉吟,方道:“往事不堪回首啊,若不是仇兄问起,小弟倒快把过去那些伤心事忘记了。小弟祖籍辽东,十五岁那年,家乡闹马匪,马匪将小弟家的财产劫掠一空后,又放火将房屋烧成了一片白地。可恨的时,土匪竟将小弟全家十余口人反锁在屋内,全部活活烧死。当时小弟因外出,才侥幸逃过了一命。那以后,小弟参加了朝廷的剿匪部队。土匪被剿灭后,小弟随部队辗转到了这里,开始跟着景将军做事,一晃就五六年了。”
“对不起啊,勾起你的伤心事了。”这段往事,铭心刻骨,栾布只是刻意回避,又如何能够忘记?仇九心中歉然。
“这都是命,这么多年了,小弟早已看开了。”
“小弟初来乍到,还请栾兄介绍介绍漠北的风土人情。”仇九想转移下栾布的注意力。
“漠北地广人稀,戈壁、沙漠、草原、雪山,处处皆景。仇兄来得不巧,现在正值冬季,满眼瞧去只有皑皑白雪,若是在夏季,茫茫雪山、青青草海、湛蓝长空、清澈湖水,还有一望无际,让人心胸为之开阔的戈壁和沙漠,真是美的很啊。也因此,很多武林名宿才会选择在这里或定居,或开宗立派,比如长白派、天山派,都选在这里开宗立派。”这段话说完,栾布脸色果然好了很多。
“我听说,天山派上下被蛊毒宗下毒后,已不复存在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仇九对“天山派”几个字格外敏感,听栾布提及,自然想多打听点消息。
“小弟戎马之人,与江湖人士接触不多,只听人说,天山派好像还有人主持,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栾布的介绍,与青城派万长老所讲的差不多,并没提供更多的信息,仇九暗忖,待家仇得报,好歹也得去天山派瞧瞧,为先师做点事情。
栾布见仇九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仇九兄,要小弟接着说吗?”。
仇九歉然道:“哦……对不起,想起不想干的事了,栾兄请讲。”
“漠北地域广大,以匈奴和突厥人为主,从这里往北,极远处有一大湖,名曰‘北海’,是匈奴人的大后方。匈奴人是游牧民族,临水而居,逐草而牧,天性凶悍好斗,时常袭扰边境上的汉人。所以漠北的汉**都集中在达鲁城中居住,人数虽不太多,却是鱼龙混杂,复杂的很。”栾布知道仇九要去匈奴王庭,有意多向仇九说说这里的情况。
“达鲁城很复杂吗?栾兄,这是为何?”范进求知欲强,喜欢刨根问底。
第148章 人傻钱多的范进
“范兄有所不知,这里的汉**致可以分为五类人.第一类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和随军家属;第二类是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或定居,或修炼,或游弋至此的内地武者;第三类是到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躲避官府通缉的大盗、杀人犯、遭查办的官员之类的人;第四类是被朝廷流放到这里的犯人;第五类则是来此冒险求财,或被生计所迫流Lang到这里的人。范兄请想,除第一类还算是心中装有律法的百姓良民外,其余四类,哪一个是善茬?这些人聚焦到一齐,哪能够天下太平?因此,这里的人,为求自何,大都身具武功,且奸巧圆滑,老于世故。”
范进扭头向后面的五兄弟吩咐道:“听到没有,达鲁城鱼龙混杂,你们可别到处招惹事端。”
“三哥你也太谨慎了,招惹事端怎么了!有大哥罩着,还有栾校尉兜着,难道谁还敢惹咱们不成?”难怪王火硬气,兄弟九人,锦衣华服,器宇轩昂,浩浩荡荡,路人为之侧目,五兄弟打出娘胎里出来,就数今天最是趾高气扬。
范进一瞪眼:“你们最好记住,我们来漠北是帮大哥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哪个敢添乱,小心三哥回去收拾他。”
“范三哥,别总拿着鸡毛当令箭,也别总从门缝里瞧人。”王火丢下这句话,在范进瞪眼过来之前,躲到队伍末尾,扮了个鬼脸。听三哥口气,自己五兄弟好像惹祸精似的,王火自然不服。
说话间,已来到达鲁城正街。酒肆、药铺、客栈、茶馆、当铺、铁匠铺,各色店铺,一街两溜,排了个满满登登。街上各色行人或着兽皮,或穿棉袄,或锦衣冠带,或破衣烂衫,摩肩接踵,挨挨挤挤,倒也十分热闹。众人对这方充满异域风情的小城颇感好奇,两只眼睛好像不够用似的,见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热闹。
众人跟在栾布身后,穿街过巷,来到一个直径有十来丈的巨大圆形建筑前。栾布对众兄弟道:“里面是较武场,那些受生活所迫,走投无路的武人,就来这里比拼技艺,混口饭吃,其中倒也不乏好手。大家要不要进去瞧瞧?”众人都是习武之人,对比武之类的事情自然兴致很高,闻言皆有些迫不急待,都想进去看看热闹。
把守入口的仆役躬身问道:“栾校尉,是哪阵香风把你老吹来了?里面有甲字号包厢、乙字号包厢和散座,不知栾校尉今天坐哪里?”
看得出,栾布是这里的常客,连守门的都认识栾布道:“当然是甲字号的。”
“甲字号的分大间,中间和小间三种,列位人数不少,买个大间吧。”
“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这还用问吗?就大间的!”
栾布付了银钱,由仆役领着进了较武场。较武场四周为看台,看台上视线开阔的位置建有包厢,除此之外就是用石头垒成的散坐。看台之下,较武场正中,是五丈宽窄的圆形比武场地。
众人所在包厢,正对着较武场地的一面,开有长条形看窗,窗上挂有软帘,可随意收放。窗前设长几,几上摆了干果、瓜子、肉干之类小吃。大概是担心观众酒后滋事,较武场内只提供茶饮,不供水酒。众人落座,仆役奉上茶水,大家一边品茶点,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比武开场。
一通锣响,栾布将窗帘拉开,大家望过去,只见一皂袍男子,站在场地正中的木台上,手举一椎筒形喇叭,正在喊话。
“列位看官,接下来的一场,由红方——飞天蜈蚣侯甲,对阵黑方——金毛熊乌乙。较武马上开始,大伙抓紧押注哇!”司仪废话不多,说完这几句即退出了场地,杂役上来撤去木台。
彭良奇道:“这也太简单了吧,怎么也该介绍介绍出场双方的身家背景,武功路数吧?”
栾布笑道:“彭军侯有所不知,在达鲁城,因为很多人是到这里躲避官府的罪犯,所以大家对各自的身份特别敏感,彼此决不打听。刚才司仪介绍的人名和外号其实也是由参赛人临时编的,什么‘侯甲,乌乙,飞天蜈蚣之类的’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大家心照不宣。比赛完了,拿银子走路,此后各不相干。”栾布也是习武之人,常来此观摩比武,对这里的门道很清楚。
说话间,红黑双方进入场地。主角一亮相,在场的几百看客一片哗然。不为别的,红黑双方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红方是一个皮包骨头,身形矮小的面黄肌瘦中年人,仿佛饿了半个月似的,剔去骨头剩不出半斤肉来。而黑方好似一座铁塔,身形高大粗壮,浑身肌肉暴凸,仅是一身硬扎扎的毛发,倒好像比红方都要重上几两。
俗话说,身大力不亏。傻子都能看出来,黑方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不说别的,就是站着不动,红方也不一定能打得倒他。一时间,四方看台喊声四起:“押黑方!押黑方!”噪声中,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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