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时,向下一抖,那把钢刀就插进了他的脚背。哈哈,那小子的脚折了,云先生的卦也就应验了。你们都说说,小弟我聪明不聪明?”
仇九笑道:“不错不错,七弟有勇有谋,是该好好夸夸。”转向范进,“三弟,人为的应验还叫应验吗?那云先生到底算的准不准啊,那道谒灵不灵啊?”
王木本来木纳,不愿多话,更鲜少开玩笑,此时却开玩笑道:“七弟,你不会是被云先生买通了吧,大哥送给人家的银子,现在是不是在你手上?”
“五哥,我那叫托!托你懂吗?就是上次你买那个戒指,说是要送给未来的嫂子当信物的那个,本来只值一两银子,你被旁边的托一起哄,愣是掏了三两银子把它买下来了。你就是上了那托的当了。”众人哄堂大笑当中,王火回击。
王木道:“这么说,我们兄弟也上了你这个托的当喽?”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范进道:“别闹了,让我先解答大哥刚才的问题。所谓卦,卜的是结果,不是过程。那姓白的脚折了,也就是说结果应验了,至于是不是人为,那只是枝蔓,不足为凭,所以云先生的卦还是很灵的。”
“那云先生赠那首谒又是什么意思?”
“谒是天机,天机难测,想参透是不可能的。不过倒也可从中悟到点东西。比如……”
正此时,敲门声中,彭良与丁锤推门而入,请众人前往赴宴。
“哎呀,丁锤,怎么一会儿不见,成螃蟹了?横着走上了。”王火手指丁锤,大呼小叫。
“小的看少爷恋的太苦,想成全少爷,就把实情和老爷都说了。我家少爷可倒好,不但不领情,还在小的屁股上打了十军棍,还说什么,要把小的重新饿成丁玎。哼!要不是小的,少爷能把人家姑娘领回府里来?”丁锤一肚委屈,满嘴牢骚。
“哎呀,少爷,疼,疼!”彭良又是一脚踢过去,丁锤手捂屁股,满地乱蹦。
“行了你小子,别吐苦水啦,这也就是你家少爷心肠好,要换成我,直接把你舌头割掉煮了下酒。”范进笑劝。
“二哥,我给你按住了,快来割舌头,吃了这小子的舌头包管二哥以后伶牙俐齿的。”王火作势按住丁锤双肩。
丁锤一矮身,滑脱了出去,转身就跑,又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众人进到宴客厅时,乐进正举着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铁葫芦,嘴对嘴牛饮。彭良道:“义父,好香的酒啊,让孩儿也尝尝吧。”
乐劲放下铁壶,下颌上一圈扎里扎煞钢须,根根竖直,就像一张黑色的小簸箕。抬手抹去小簸箕上的酒迹,大声道:“都来了?哈哈,好好。”将酒壶朝众人面前一送,“来,每人先喝一口,良儿你先来。”说罢,也不用筷子,用手抓起几条腌竹笋,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大嚼起来。
彭良双臂托住酒葫芦的底部,将壶口慢慢抬至嘴边,扬脖灌了一大口,双手托着递给仇九。
彭良喝酒的当间,乐进又道:“你们几个小娃娃,可别以为本将军将那对卖菜的爷女带回,也是强抢民女。实话告诉你们,老夫若不如此做,他们绝难逃脱白府的毒手。”
仇九点点头,深以为然,单手接过彭良递过来的酒壶,没想到那酒葫芦入手极沉,一个冷不防,好悬就脱手摔到地上。好在仇九臂力惊人,手上一紧,已稳稳攥住,单手握着铁葫芦的细脖子,扬起铁壶的大肚子,也嘴对嘴喝了一口。乐进见状,脸上不动声色,嚼腌菜的“嘎吱”声却停了下来,对仇九的蛮力暗暗心惊。
原来,乐进天生神力,又嗜酒如命,便找匠人铸了一只半是实心的铁壶,重愈九十斤,一般人想要用这只酒壶喝酒,得双臂在底部托举,但仇九只手便可饮酒。更何况酒壶的大部分重量都在酒肚上,仇九着力处是壶颈,想要举起,所需使出的力气便不是九十斤了,必须要大出一倍以上,所以乐进才会感到吃惊。
仇九担心后面的兄弟冷不防出丑,便不将酒葫芦递给身侧的范进,而是左右翻看,假意欣赏酒葫芦,道:“乐将军真是神力,这铁葫芦恐怕要有百斤重吧?咦……上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剑痕刀伤?”
“这位小兄弟力气可真不小。”乐进先赞了一句,“说起我这位老兄弟,可没少救本将军的命,那上面的刀剑伤,都是替本将军挡下的。”
众人诧异,称呼一个冷冰冰的酒壶为老兄弟,这份感情该有多深!后来从彭良口中,众人才知,乐进使得一手好醉剑,每逢作战,必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乐进戏言,敌人的头颅就是天下最美味的下酒菜。对敌时,左手拎一只硕大的铁酒壶,右手仗一把半尺宽,四尺半长巨剑。那酒壶就像一面盾牌,又像是一柄铁锤,配合上那把阔剑,壶挡剑砍,剑架壶砸,威风八面,当者披靡。曾有略通文采的军人赋诗道:“仰首一口酒,抬手摘人头,威哉乐将军,神鬼也见愁。”因此人送外号“铁壶将军”。
范进和五兄弟已得仇九预警,皆是双手托着喝了一口铁壶中的酒,倒也没有出丑。席间大家重新通了名姓,一边喝酒,一边聊些江湖和军队中的逸闻,彼此间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其乐融融。尤其是乐进父子,对一介布衣、年纪轻轻的仇九言谈举止间甚是恭敬。短短相处不到一天的时间,仇九无意中表现出的盖世神功、凛然正气,和对自家兄弟的体恤照顾彻底折服了这对父子。尤其是彭良,大家年龄相仿,颇觉意气相投。
彭军侯祖籍漠北,父母丧命于匈奴刀下,只有彭良被闻迅赶来的乐将军救了性命。不到十岁的彭良从此跟在了乐将军身边,认乐将军为义父。为了报仇,多杀匈奴,刻苦练功,学了一身不俗的武艺。每逢作战,也如义父一样身先士卒,立下了无数战功。凭借这些功劳,彭良一步步做到了军侯,在乐将军所属骁骑营供职。
彭良见仇九英雄了得,自己武功却很一般,不免生出自卑心,虽是乘着酒性,张了几次嘴,却终究没有把结拜的意思说出来。正思量着该不该提的时候,亲兵传令:“大将军请乐将军即刻去大将军府面见大将军。”
待传令兵退下,范进道:“大将军来请乐将军,很可能是为了白丕一事,乐将军最好先想好应对之辞。”
第130章 大将军刘戈
乐将军骂道:“真他娘的晦气,白仁那匹夫倒学会了恶人先告状,坏了本将军的酒兴.良儿,你且陪几位少侠饮酒,为父去去就来。”
乐进口中的白仁,与乐进同为刘戈大将军帐下将军。白仁为人最是圆滑,不笑不开口,当面称兄道弟,背后却下刀子,人称“笑面虎”。乐进对白仁的为人很是不耻,只因白仁乃大司农孙正推荐的人,大司农掌管天下军马粮草,位高权重,乐进才不得不虚以委蛇,总算没有撕破脸皮。
“不过这一次,就难说了!”乐进摇头苦笑着出了门。
乐进一走,众人顿觉意兴阑珊。王水打趣道:“彭军侯,你是将军府的少爷,可不能怠慢客人啊!”
彭良一时反应不过来,诧异道:“大家都不是外人,兄弟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尽管说来。”
王水一脸坏笑:“的确有不周之处,小弟说出来,彭军侯可别介意。今天入府的客人可不只我们兄弟七个,还有另两位,彭军侯也该去瞧瞧了,厚此薄彼可不好。”
仇九等人本也是一脸讶异,待王水说完,恍然大悟,心里想乐,却又不便笑出来,直憋得满脸通红。
彭良也是一脸尴尬,其实不用王水提起,自己也该以主人的身份过去看望爷孙二人了,索性就坡下驴,挠了挠头发,道:“那,那兄弟就去瞧瞧?”
“去吧,去吧!”众人笑着将彭良推了出去。
大将军府,待客厅内,刘大将军主位落座,乐进侧位相陪,二人正在述话。
刘大将军单名戈字,中等体态,面色白净,剑眉星目,举手投足,不怒之威,气场十足。刘戈大将军是皇族一脉,也因此,才被派到素有门户之称的潼关,担任汉军的最高军事长官,拱卫京师。
听完乐进讲述,大将军神色平静无波,语气舒缓:“乐将军,本官本就怀疑白仁所言不实,故此才叫你前来印证。既然那七个人尚在少年,怎么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况且,指认奸细又无凭无据,不过是白将军一面之辞,殊不可信。现在看来,这不过是白仁为其子开脱罪责,挟私报复而已。”
乐进道:“大将军治军甚严,似白丕这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孽障,必须严惩不贷!”
刘戈喟叹道:“唉!乐将军,人言你粗中有细,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体察不出本大将军的苦衷?那白仁本是大司农孙正推荐到本官帐下的,也正因此,本官才让他掌管军中粮草,并把他那个草包儿子提拔做了军侯。这几年,粮草兵械、战马兵车,我们从未在这些方面受过委屈,还不就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白仁算个什么东西,可若惹的孙司农不高兴,我潼关官兵就得过苦日子啦。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关键的在这里。”
大将军把一件物事抛在乐进面前:“看看吧,这是本大将军刚刚收到的圣旨。”
乐进尚未看完,一拍大腿,脸上喜不自禁:“大将军,要去漠北打仗了呀,这是好事呀!末将窝在这地方这么久,憋得他娘的心里都长毛了。”
刘大将军能文能武,很器重眼前这位能征善战的爱将,不过他想的更远,更深,眼里那抹欣赏仅是一闪,即转而冰冷:“乐将军,你想过没有?自我朝汉武帝以降,匈奴被分成南北两支以来,匈奴内争不止,自顾不暇,漠北已经很久没有发生大的战事了。在这种时候,皇上为什么会下这么一道旨意,把我们这支拱卫京师的精锐之师调往漠北,难道不怕京师有失吗?”。
乐进只知上阵杀敌,对于政治却是头痛的很,闻言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大将军并非要听乐进回答,接着道:“圣意难测啊,你就别猜了,本官也是想不明白。只是如此一来,这白仁的儿子就更动不得了。”
“啊?那为啥?这件事和军队调动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这脑子,今天吃浆糊了,怎么就没一点灵光呢?你想呀,若在平时,军中粮草供应不足,士兵顶多是忍饥受冻过点苦日子,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次调动,我们是要去漠北与匈奴打仗的,战时若粮草供应不上,可就是性命悠关的大事了。士兵食不裹腹,衣不遮体,哪来的战斗力?还如何能打得了胜仗?”
“更何况,现在已近中秋,等我们大军开到漠北时,很可能天寒地冻,河封未开。漠北苦寒之地,士兵没有御寒的冬衣,暖帐,也不用打仗了,冻也冻死了。而这些御寒的物资,都得仰仗大司农及时供给,惹毛了他,还能讨得了好吗?”。
语气转缓,接着道:“好在那对爷女并没受多大伤害,而且白家少爷也得到了惩罚,依本官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休再提起了。如何?”
“大将军都说成这样了,末将还有什么好说的?遵命便是!”刘大将军并没以上压下,而是苦口婆心,耐心开导,得遇这么一位好长官,铁壶将军也是够幸运的。
“这还差不多。”刘戈话锋一转,“听白仁讲,你把那七个奸细,噢,也就是那几个少侠迎到了你的府上?我还听说,白府那个跟班,叫高什么来,对,高顺,武功可是相当了得,竟然也败在了这几个少年手下,当真是后生可畏啊。如今正是打仗的时候,人才难得,乐将军,你看能不能把他们几个吸收到的军队中来?”
乐进哈哈一笑:“大将军,你老人家莫非见猎心喜?这件事,大将军不提,末将也会提的。不过咱们可得有言在先,这七个少年,只能编列到我的帐下,大将军可别自降身份,与末将争这几个人。”
刘戈心思被乐进说透,又不好直承,心头恼怒,手指乐进,道:“看你生得凶神恶煞一般,做起事来怎么倒像只老狐狸,滴水不漏的。你也太小看本大将军了,连你都是本大将军的部下,本大将军又何苦与你争?”
话到此处,猛一拍桌子,戟指道:“乐进,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肆意诋毁本大将军!”
“大将军,有话你就直说吧,用不着吹胡子瞪眼的。”乐进知道大将军就是在为讨价暖身呢。
“也罢,念在你累有军功的份上,本将军不与你一般见识,不过,小小的责罚还是免不了的。本大将军命你,必须将这七个人收入军中,也算你将功折罪,若完不成军令,就乘早乖乖撅着屁股来领二十军棍吧。还有,那七个少年,本大将军但有所用,你可不能藏着掖着舍不得拿出来。”
直接说要人不就罢了,何苦假公济私玩手段,乐进撇撇嘴,分辩道:“大将军,你是站着说话不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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