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前辈的一月之期,等等,绘声绘色,娓娓道来,只听得余江和钟万手二人不断咋舌。
余江在听茵儿说完之后,沉吟道:“竟有这等事?莫非这龙姓之人,竟是他?!”
茵儿所讲述的,有些是钟万手知道的,有些却并不知道,尤其是遭遇鳄鱼袭击那一节,三个孩子一个字也不曾讲过。此时听得他们曾如此九死一生的劫难,后怕的脊梁直冒冷汗,嗔怪道:“你们几个孩子,冒这么大的险,竟不告诉爷爷!哼!”
茵儿搂着爷爷的胳膊,摇得几摇,晃得几晃,娇声软语:“爷爷,这不是怕您老人家担心吗?再说了,危险都已经过去了,事后再告诉爷爷,不是白惹你老人家心烦吗?”。
“哼!”钟万手重重哼一声,不再说话,算是原谅了几个人。钟万手极其疼爱这几个孩子,别说打骂了,平时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不原谅还能咋办。
仇九注意到,刚才茵儿谈到龙前辈时,余江似乎有话要说,此时问道:“余叔叔,那位龙前辈曾经问到我的姓氏,说侄儿与他的一位张姓故人相貌相仿。当时侄儿未辩敌友,未敢告以真相。当年你老曾与侄儿的爷爷和爹爹共事,不知是否认识这位龙前辈。”
“如果余某所猜不错,这位龙前辈,应该就是龙霖,乃是你爷爷的至交。此人祖籍雁门关,其父母和一双弟妹皆丧身在匈奴的屠刀下。为报家仇,龙霖拜入当时天下第一大宗门武当派,在学成一身非凡武艺后,只身返回雁门关,意图报仇。那时恰好你爷爷和爹爹领兵在这一带与匈奴作战,匈奴人乘汉军大部队都在前线作战,出动三千铁骑,千里奔袭,包围了你爷爷所在的中军大帐。当时拱卫中军的只有区区五百人的亲兵护卫,情势岌岌可危到了极点。恰在此时,龙霖赶到,仗着一身绝世武功,救你爷爷突出重围,与大军会合。”
第68章 和盘托出
余江抿一口茶,续道:“龙霖的目标本来就是斩杀匈奴人,与你爷爷相同,所以此事过后,在你爷爷一再挽留下,龙霖也就留在了军中,不过并未列入军中名册。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你爷爷体恤军士、爱护百姓、骁勇善战、一心报国、清正廉洁的品格深深打动了龙霖,因此与你爷爷结为异姓兄弟,并自愿担任起了你爷爷的贴身侍卫。再后来,你爷爷遭奸人杀害,你爹爹亡命天涯,不知所踪。龙霖至此心灰意冷,从此避世隐居。没想到,他的隐居地,竟然就是鹰崖。”
“此人心高气傲,除了你爷爷,对其他人丝毫不加辞色。因此那时,余叔叔虽也常见到他,可说实在的,并没多少交情。”
“仇九贤侄,关于你张家的冤案,背后都是谁人指使,余叔叔所知并不多。那龙霖与你爷爷朝夕相处,估计应知道一些,再见到此人时,你可当面向其询问。还有,再见到龙前辈时,别忘了替余叔叔向他问个好,这人一贯心高气傲,孤芳自赏,估计并不愿意余叔叔前去打扰。”
“侄儿记下了。余叔叔,您此来所为何事?山下没什么消息吗?”。
“都是余童这个孽障把叔叔气糊涂了,竟忘了说正事。”
余童在一旁又是瞪眼又是呲牙,嘴上虽不敢反驳,心里却委屈至极!
“叔叔这次来,一方面想看看你们在山里住的惯不惯,给你们带了些米面粮油。另一方面也给你们带来了山下的消息。这都几个月了,官府的人丝毫也没放松对你们几个的搜捕,听说京里也来人了。不仅是码头,各个路口也安排了衙役,排查过往行人。就在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官府,说曾在余家村附近见到三个陌生人,官府因此几次派人进村搜查。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安心在山中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后,余叔叔会来接你们下山。在此期间,叔叔却不便再进山了,以免引起官府怀疑。”
“还有,余叔叔连夜就要下山,叔叔担心若明天他们进村搜查,发现余某不见了,会有麻烦。”
“余叔叔,那余童弟在这里,他们不会怀疑吗?”。
“这个无妨,余叔叔祖籍汴京,离此千万里之遥。余叔叔推说余童回乡探亲了,他们若想证实,却不容易。”
余江连夜返回了余家村,三人休息一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携带食盒前往鹰崖赴期月之约。
见到龙霖后,龙霖提议先考较三人修炼的成果。此提议正中仇九等人下怀,三人自觉功力精进良多,也想亲耳听到龙霖的肯定之词,一个个跃跃欲试。
仇九先来。仇九的柔身**和凝气诀,已有小成。为修炼《天龙剑谱》打下了根基,因而,早在十天前,仇九已经突破了第一层《物》篇最后两式。
铮的一声,天龙剑出鞘。驱虎逐狼深难测,蝼蚁低伏出奇兵……。《天龙剑谱》第一层《物》篇八式沛然而出,一气呵成。至最后两式“东风尚未出深谷,西山鸾鹤已染金”时,剑身光华氤氲,剑尖剑气如虹,已有寸来长短,隐隐有风雷之声。剑气所及,一棵手臂粗的树,直接被剑气贯穿。
龙霖点头称许:“天龙剑果然不是凡品,区区第一层,便有如斯威力,不错不错。”
余童的霸王锤使出来,前击后杵,上挡下撩,至刚至猛,威势逼人。招式慢时,双锤如山压下,力愈千钧,概莫能当。招式快时,狂风卷起,只见锤影不见人,三丈之内,寻常人根本无法近身。余童收势,气息平稳,并无乏力之兆。
龙霖微微点头:“不愧是将门之后,又是一员虎将。这若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定然所向披靡,莫可抵敌。”
两位哥哥都得到肯定,茵儿按捺不住,说一句“该我了”,施展开轻功,一个提纵,轻飘飘到了场子里。轻功和暗器,正合茵儿的体质,因而学的很快。轻功施展出来,就见一道小小的白色影子,飞崖走壁,过沟越壑,如履平地。一手暗器,更是出神入化,每次八梭齐发,指哪打哪,方圆十丈范围都成了打击范围。更加令人叫绝的是,茵儿换梭奇快,前一轮玉女梭尚未击中目标,茵儿手中已经又扣上了八枚。
从茵儿入场开始,龙霖就手抚颌下三绺长髯,清癯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眼中的欣赏意味越来越浓。等茵儿一收势,忍不住轻轻鼓了三下掌,称许道:“好好好!好徒儿,轻盈灵动,美不胜收。《摘叶飞花》尤其了得,别说寻常武者,就是高手也要疲于应付了。”
茵儿小脸红红的,微微娇喘,闻言兴奋地向两个哥哥示威性地耸耸翘鼻,清澈明亮的眼睛熠熠发光。
“你们三个,都很好,也不枉了老夫一番心思。这样,你们几个可愿意随老夫上鹰崖坐一坐?”
那鹰崖顶上之神秘,一直让三个孩子心向望之,闻听可以上去一看究竟,皆是欢呼雀跃,忙不迭表示愿意。
“既如此,你们三个乘御风上去,老夫自个攀上去。”
仇九和茵儿,轻轻一纵,上了鹰背。只有余童,身形笨重,仇九搭了把手,借力上了鹰背。
龙霖口中一声清啸,向崖壁掠去,灰袍迎风鼓荡,像壁虎一般附着在墨绿的石壁上。并不见有何动作,身子便向一片乘风的灰色树叶,快速向上升去。茵儿相信,即便是遗留在锁龙谷的猿猴老白,也绝赶不上老人的速度。
与此同时,御风长翅一展,腾空而起,一双巨大的翅膀上下翻飞,坐在鹰背上,只略微有些起起伏伏,却并不给人颠簸之感,平衡至极。
也就是二三十息的功夫,御风已经落了下来。落身之处,是一处三丈方圆,向内凹的平台,离崖顶尚有十余丈远近。
高台之上宜观景,果然不假!放眼远眺,只见千沟万壑,林木苍苍,像波涛起伏的绿色大海,蔚为壮观。更远处的金沙江宛若玉带,波光粼粼,在单调的绿海中勾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神来之笔,分外出彩。向下看,奶白色的山岚翻翻滚滚,崖壁上茂密的植物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一声清啸,一道灰影,龙霖从山岚中破雾而出,飘然落在平台上。脸不发红,气不长喘,攀爬几百丈的高崖,当真如履平地。
“跟我来吧!”老人也不多言,率先向平台上的一处洞口当先而行。
一进石洞,入眼像是一个灶房,摆着锅碗等简单的灶具,灶房石壁上有一道纤细的山泉渗出,不断注入下方一处石池中。前行丈余,出现两个六尺见方的洞口。其中一间无门无帘,一眼可见里面摆放在箱柜等物,像是杂物间。另一间洞口上挂着一道门帘,似是卧房。
老人取了杯盏、碗筷、几坛酒,招呼三人来到平台上,分坐在石桌旁。
茵儿把食物从篮中取出,盛放在食盘中。老人直接伸手,从篮中拽过一条鹿腿,大嚼起来。
又自斟了一杯酒,仰头一口而尽,这才来得及说话:“好好好,好徒儿!好手艺!好味道!”
说了一连串“好”后,又是一口酒一口肉,自顾自吃喝,转眼一条足有三斤重的鹿腿就只剩下了骨头。
仇九等虽不是第一次见识,但仍瞠目结舌!这狼吞虎咽的吃像,这风卷残云的气势,这旁若无人的作派,哪像是前辈高手,简单就是饿鬼再生,饕餮转世。
“咳咳,嗯啊。你们吃啊,这么多好吃的,先吃饱了再说话。”
余童本来规规矩矩坐着,一听老人放话,顿时屁股下仿佛安着弹簧一样,腾的欠起身子,抓了块鹿脯,“吭哧”就是一口,自顾自吃起来。半响功夫,篮子里,桌子上,除了一堆像刀剔过一般干净的骨头,什么也没剩下。
老人瞪了余童一眼:“饿鬼转生的?老夫的徒儿做的这些吃食,到底是孝敬我老人家的,还是孝敬你小子的?”
余童用油汪汪的大手摸着头发,讪讪憨笑与对。
“小子,你到底姓什么,叫什么?”老人冲仇九突兀问道。
仇九起身,走到龙霖面前,恭恭敬敬给龙霖磕了三个头,龙霖也不拦着,听仇九起身说到:“还请前辈宽恕晚辈先前不告之罪,晚辈本姓张,张达是我爷爷,张世卿是我先父。仇九这个名字是爹爹取的,便是为让晚辈记着张家的血仇。”
仇九已知龙霖与自己爷爷颇有渊源,是友非敌,自然和盘托出。
“果然是我那义兄的后人,小子,其实你不说,我也早知道了。”见仇九表情讶意,龙霖接着道,“你的眉眼与你爷爷和你爹实在是太像了,初见你是,我便有所怀疑。昨晚余江进山,却瞒不过我,我便过去暗暗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果然证实了我的判断。”
第69章 任督二脉
老人仰面看着天空,似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接着道:“这世道,真他娘的不是东西!我那义兄,多好的一个人哪!却遭贼人所害。老夫实在是心灰意冷,才在这鹰崖隐居了下来。” 看了眼仇九,“不过你小子倒挺谨慎的,先前老夫曾向你打听过杨笑天的下落,现在可以讲了吗?”。
仇九道:“先师已然被奸人所害,就连晚辈也不曾见过他老人家的面。当年,晚辈为躲避官府的人,曾和茵儿在葫芦谷中藏身。葫芦谷中有一道无法开启的门……。”仇九将自己和茵儿在葫芦谷中的一番奇遇原原本本道了出来。
龙霖与杨笑天一样,都是那种淡泊于心,古道侠肠的人,因此虽说交集不多,却彼此欣赏,惺惺相惜,深以为知己。如今偶遇仇九,得知杨笑天已然作古,颇多感慨,连饮几杯闷酒,良久不发一言。
老人一口干掉了杯中酒,神情委顿,似有无限惆怅,摆摆手:“算了算了,老夫要休息了,让御风送你们回去吧。”
仇九既想打听张家一案的线索,又想引老人再多说说师傅生前的逸事,无奈龙霖已自顾起身,挥挥手,自顾进了山洞。
家仇毫无头绪,实力仍然很低,前路迷茫。在返回的路上,仇九默默想着心思。仇九的情绪感染到了余童和茵儿,一路之上话也少了很多。
与此同时,龙霖仰躲于置于洞口的藤椅上,眼望波涛涌动的绿色林海,回想过往一生,心潮起伏。
龙霖很小的时候,匈奴人袭击了村子。一夜之间,整个村子被夷为平地,财产被劫掠一空,男人和没用的老人残遭屠戮,年青妇女和孩子被掳去为奴。龙霖当时被父亲一脚踢入茅坑中,那时正值天寒地冻,粪液冰冻似铁,因而躲过一劫。龙霖发誓杀尽匈奴人,一路乞讨进入中原后,拜入武当门下学艺。艺成后,只身返回雁门关,意图报仇。无奈身单势孤,如何能杀尽千万人众的匈奴人?那时恰好张达带兵在雁门关外与匈奴人作战,接触之下,龙霖被张达的一片护家卫国的忱忱之心所打动,便投入了张达帐下效命,只是因自由自在惯了,所以并未列入军籍。再后来,张达遭奸人所害,龙霖心灰意冷,自此过起了隐居生活。龙霖隐居之初,机缘巧合间收养了御风,因御风喜食鹰崖的大虫,兼之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68页 当前第
46页
目录 上一页 ← 46/26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