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嫌弃。
余童心道坏事了!却苦于无法解释,只乞求自己的苦心能见到效果,庶几将来还有洗脱自己的机会。
灰袍老者没有让余童失望,适时道:“这小丫头会做花雕鹿肉?而且做的还相当不错?”
余童乘热打铁,道:“什么叫还不错?我这茵儿妹妹做的这道菜,真可谓是天下一绝,人间独一份,便是皇宫里,也休想做出这样的美味来。上一次,我吃这个花雕鹿肉时,差一点把舌头都咬掉了,那是满嘴溢香,害得我第二天都不敢嗽口,担心把那香味冲跑喽。不过……”余童拖了个长音,老神在在地看着老者,“不过,你要害我们的大哥,我们就偏不给你吃。”
茵儿哼了一声:“哼!一个没有兄弟道义的人,就连你,从此以后也休想再吃到,连糠都没你吃的!”
余童正值叫苦不迭,只听灰袍老者道:“咱们打个商量吧?”
余童为了食诱老者,不惜陪上名节,深感委屈,闻言恨声道:“商量什么?有什么好商量的?”
老者不宵地瞥一眼余童,道:“哪个和你商量,你也就是个吃货,会做鹿肉吗?”。继而转向茵儿,双手扶膝,低下身来,脸展笑颜,轻声道:“小姑娘,给爷爷做那道花雕鹿肉吃,好不好?”
茵儿道:“好是好,不过你得放了九哥哥。”
老者道:“这有何难?难道御风的肠胃比老夫还重要?左右不过饿它一顿罢了,老夫可是十几年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茵儿闻言大喜:“老爷爷,茵儿保证给你做一道天下最最好吃的鹿肉,不会让你失望的。”
老者道:“但老夫却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这样吧,这里有三颗药丸,你们三个乖乖服下,若那道菜让我满意的话,老夫自然会给你们解药的。怎么样?”
仇九对茵儿的手艺有绝对的信心,心头一松,脱口而出:“成交!”
药丸一入肚,三人顿感一股热气从丹田之处升起,浑身说不尽的舒坦。三人都是疑惑不解,这是毒丸吗?怎么感觉倒像是补药?
回去的路上,三个孩子心有余悸,好一阵不说话,直到走出去好远,茵儿才回头偷偷瞧了一眼,小声道:“哎呀!九哥哥,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他真会把你喂了鹰吃。那鹰,那么老大,鸟喙乌黑发亮,有一尺长,看着就怪瘮人的。”
仇九道:“现在平心静气地想想,我们也许还得感谢那个前辈呢。当时几百条鳄鱼包围着我们,如果不是前辈及时赶到,我们肯定已经命丧鳄鱼之口了。”
余童道:“看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我和父亲之前也去那里有三五次了,怎么就没见过这位前辈呢?”
茵儿斜眼看了余童一眼,道:“没有你说话的份。软骨头!没义气!馋痨!饭桶!草包!哼!”
茵儿一连串的喝斥,让余童羞愧难当,额头见汗,语带哭腔:“大哥,你可得为小弟做主哇,我是那样的人吗?”。
仇九笑道:“茵儿,你这可是错怪余童兄弟了。当时若不是他急中生智,故意用美食引诱那位前辈,他怎么肯放了大哥?”
余童双手相握,对着仇九作揖不止:“大哥,好大哥,亲大哥!你若不说话,那小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起身转向茵儿,“茵儿,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可怕吗?”。
茵儿虽知道误会了余童,只不过一时还调整不过心情来,哼了一声道:“谁耐烦答理你?哪个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用计?也许你心里也想着自己先逃命呢。”
余童腆着脸道:“茵儿,我敢对着我爹发誓,当时我真的是恨不能替大哥去死的。”
茵儿恨声道:“那是你爹,可也是我义父,谁让你用他老人家的名义发誓的?”不过茵儿这会儿倒也明白自己的确是误会了余童,口气转缓,“那你最害怕的是什么?是那些怪虫,鳄鱼,还是那只鹰?”
余童道:“都不是,我最害怕的,就是被你断了我的口粮。”
仇九忍不住大笑,拍拍余童鼓鼓的肚子,道:“你这吃货,将来吃亏就吃在这肚子上。”
余童和茵儿也笑了起来,从鹰崖逃生后的压抑心情在笑声中慢慢消散。
仨孩子这次外出,走的时间可不短。钟万手见到茵儿带回来的凝元草等珍贵药材,眼珠子瞪出了眶外,震惊之余,准备得好好的,诸如“去哪儿了”、“别到处乱跑”、“要早点回来”之类的说词全然忘了个干干净净。哆嗦着两只手,在每株药材表面轻轻抚过,对仨孩子完全不再理会。
三孩子悄悄退出来,去准备“花雕鹿肉”。身上被人下毒,命在顷刻,不可不慎,茵儿拿出了浑身解数,精心烹制,终于做好了这道救命用的佳肴。至于菜的品质,用余童的话来形容,便是“香飘百里,嗅之醺陶陶欲醉”。在茵儿的监视下,余童并未亲口一尝,这句评论,完全是靠鼻子嗅出来的,所以仇九认为相当到位且相当难得。余童虽性子粗犷,但每每美食当前时,便会智计百出,舌绽莲花,也算一个异数。
第64章 茵儿拜师
“前辈,花雕鹿肉来了!”当余童站在沟沿,双手圈成喇叭状,朝着鹰崖顶喊出第三遍时,“忽啦啦”声中,巨鹰御风呼扇着翅膀,从崖壁的奶白色雾中冒出来,向三个孩子站立的地方俯冲过来。
眨眼之间,三个孩子只觉得眼前一暗,巨鹰已来至头顶。御风收拢翅膀,落在近旁,被树枝筛成梅花状的阳光重新沐浴在三人身上。
“嗅嗅……果然是香,果然是香飘百里!”老者不停地抽抽着鼻子从鹰背上飘落,还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灰袍,还是一副神仙下凡的模样,所不同的是每只手上都拎着一个坛子。
灰袍老者先看了一眼余童脚边的食盒,又四顾一圈,“哈哈”一笑道:“可惜,可惜,没有桌椅,若席地而坐的话,也太唐突美酒佳肴了。也罢!”
“也罢!”两字还未落地,老者右手一伸,手臂凭空暴长尺许,将仇九腰间的天龙剑抽了出来,笑道:“只能先借这宝物一用了。”
仇九还来不及抗议,或者说还来不及反应,便见老者出手如电,天龙剑连挥,向身旁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斩落。三人见天龙剑在树干中悠进悠出,大树却纹丝不动,甚至连道伤痕都见不到。也不知灰袍老者是何用意,只得老老实实在一旁观瞧。
灰袍老者右手一扬,天龙剑便像长了眼睛一样,隔着三尺远近,嗖的插进了仇九悬在腰间的剑鞘中。仇九目瞪口呆,这等御物如指的功夫,自己连想都不敢想,若用来发射暗器,相信这天底下,能躲避开的还真没有几人。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三个人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灰袍老者在树身上连拍五掌,每拍一掌便有一截树身飞出,五掌便是五截树身飞出。每一截树身飞出,大树就悠地向下一沉,树身就矮了几分。连续五次沉降后,大树的高度便矮了两丈有余,上半截相对窄细的树干连同硕大无朋的树冠,最终蹲落在下半截粗大的树墩上。更为难得的是,也不知老者如何做到的,重愈几千斤的树身向下依次降落时,甚是平稳,竟连一片叶子也没有被震落。
老者运掌用刀,斩削了几根树枝,筷子插豆腐般紧贴着上半截树身插在下半截树墩上,将上下两截树身牢牢固定在一起。仰脸看看形似华盖的树冠,拍拍手,淡然道:“这把大树伞,有点差强人意,凑合着用吧,不被日晒雨淋就好。”
灰袍老者的几句话,让三个孩子惊骇莫名。用三人合抱的大树做大伞,这件事本已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居然还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什么“差强人意”!还“凑合着用吧”!
见过装酷的,没见过装酷它祖宗的!见过把活人气死的,没见过把死人气活的!
“愣着干什么?赶紧入座吧!美酒佳肴当前,老夫我可等不及了。”
原来,老者从树身上拍飞的五截树桩,便好似有灵性一般,自动各归其位。那五截树桩,共是一长四短。那一截长的紧挨树伞偏中而置,做了餐桌。那四截短的,则两两分列在临时餐桌的两侧,便好像四只宽大的凳子。五截木桩做成的桌凳正好处于老者口中的“大伞”下面。桌凳与“大伞”的组合,俨然便是一个临时的饭厅。
这些,三个人不是没看到,只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太让人震惊!太不合常理!一时接受不了,直觉得脑袋晕糊糊的,恍若置身梦中。
三个人懵懵懂懂,陪着灰袍老者落座。鹿肉上桌,陈酿上桌,将四只木碗中斟满酒。老者自顾抓起条鹿腿,“吭哧”一口咬下,登觉酱香四溢,满口生鲜。迫不急待鼓腮大嚼,那鹿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老者吃得兴起,馋态毕现,只见汤汁淋漓,肉屑横飞,一时间,脸上、颌下长髯上、灰袍上,沾满了汤汁。此时的灰袍老者,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风采,倒十足像一个饿了三顿水米未进的小儿。
仇九等三人心系身中之毒,把性命都交付在这道花雕鹿肉上,能否活命,全得看老者是否吃得满意。老者大嚼时,皆停箸不食,停盏不饮,全神贯注于老人的反应,此时见老者状若疯虎的吃相,不觉心头一松。此时,灰袍老者已将大半条鹿腿风卷残云般扫进了肚子,右手举着腿骨,骨头上齿印宛然,伸出左手端杯欲饮,见三人怔忡的模样,深感奇怪,满嘴食物含混道:“这么好吃的鹿肉,你们不吃吗?”。
仇九道:“这鹿肉是孝敬前辈的,前辈吃得满意就行,我们就不必了。”
老者将口中的食物吞进肚子,满饮了一杯酒,瞪着眼道:“古人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老人家也觉得:独食食不如众食食,吃吃,都吃!这几十斤的鹿肉,老夫一个人如何吃的完?有这个小丫头在,还怕以后吃不上吗?”。
看向茵儿,两眼笑眯成了一条缝:“这小丫头生得乖巧灵俐的,偏生还有一手好厨艺,不错,不错!老夫十几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过赢,过赢!”
看向余童,道:“还是这小子实诚!”却原来是余童不知什么时候抓了块鹿肉,正低头大嚼。
老者将吃剩的鹿腿掷向巨鹰御风,御风用喙接了,脖子一仰,囫囵吞了下去。老者满意的拍掉手上的汤汁肉末,道:“这道花雕鹿肉果然是好,老夫吃得过赢!既然如此,老夫就饶了你们几个小娃娃,把面前的酒喝了罢,那便是解药。”
仇九和余童忙不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茵儿不胜酒力,小口抿着,状甚苦楚。老者见状,“哈哈”一笑,道:“小丫头,不能喝就别喝了,老夫给你们服下的,其实是用来修炼内功的丹药,并非毒药。”言罢,看着三个一脸黑线的孩子,甚是得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整肃表情,换成一副谗媚讨好的笑脸,向茵儿欠过身子,道:“小丫头,以后你每天给爷爷做一道菜,好不好?”
茵儿按照仇九事先的吩咐,侧脸看着草丛中一只上下翩飞的蝴蝶,神情专注,仿佛没听到似的,对老人的讨好丝毫不加理会。
老人强压火气,脸上讨好的神态却做的更足了,道:“丫头,好不好么?”仇九听得大跌眼镜,觉得老人差点就要像个孩子一样,扭摆腰肢来撒娇了。
茵儿轻“哼”一声道:“老爷爷,你都说过,从此饶过我们了。既然如此,咱们已经两不相欠,那我凭什么还要给你做吃的?”
老人怔住:“是呀,凭什么?”沉吟良久,方道:“你说,爷爷的武功好不好?”
“当然好了,这世上大概没人能打得过爷爷了。”
“那想不想学?”
“当然想了!”
“这不就成了么,你拜我为师,我教给你功夫。从此以后,你烧菜给我吃,那是徒弟孝敬师傅,岂不是天经地义?”
“好是好,那我这两个哥哥呢?”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这事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老夫天性惫懒,最怕麻烦,曾经发誓不收徒的,今天为你破了誓,怎么还得陇望蜀呢?”
“他们俩个,一个是我爷爷的干孙儿,一个是我义父义母的儿子,我们避敌在这山中,相依为命,情同手足,我怎么能不顾着他们呢?”
老者听了状甚为难,思忖片刻,道:“我这徒儿,倒是个重情义的人,今后定然也不会慢待了师傅。但收他们为徒是万万不能的,也罢,老夫就时常指点指点他们好不好?”
听老者的口气,茵儿也知道事不可为,心道:“哼,反正我学会了,一样可以传给两位哥哥。”
展颜一笑,道:“都要当师傅了,可是茵儿还不知道你老人家姓什么呢,叫我以后在江湖上怎么自报家门?”
迎着茵儿灿若明霞的笑脸,老者只觉眼前像绽开了一朵白玉兰,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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