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长流。那些凶恶的鳄鱼,一个个悍不畏死,尽管地上已经躺了一地的同类尸体,仍是前赴后继而来,源源不绝。
此时情形,三人已经是命悬一线,随时可能丧命在鳄鱼之口。
第62章 高处有大隐
正值危急关头,半空中蓦地响起一声高亢的鹰唳。伴随着这声鹰唳,从鹰崖缭绕的浓白云雾中,冒出一片伞盖般的黑色乌云,凌空向下扑来,黑云罩顶,连沟底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自那声鹰唳响起,原本穷凶极恶的鳄鱼,如丧考妣,巨口齐齐合拢,低伏下了硕大的脑袋。仇九三人惊讶间抬头上看,见一只翼展三丈有余的巨鹰,正从鹰崖上凌空扑落,异常迅速,带起一阵狂风,瞬间便到了近前。那只巨鹰直接扑向茵儿近前的两只鳄鱼,二尺多长的的鹰爪深深扎入鳄鱼的身体,一提,又一甩,砸向另两条鳄鱼。一合之下,四条鳄鱼,两死两伤。
鳄鱼似乎对这头巨鹰格外害怕,首领俯首低吼,鳄鱼纷纷掉头甩尾,飞速爬离,“扑通,扑通”声中,潜入了碧绿幽深的水潭。转眼间,除了一地的鳄鱼尸体,再也看不到一只活物。
巨鹰落在地上,高达丈余的身子缓缓卧下,三人这才发现,鹰背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并不见那人如何动作,仿佛只是抬了抬腿,便施施然飘落在地上。
来人鹤发童颜,剑眉入鬓,眼射寒星,给人一种神仙下凡的感觉,或者说至少三个孩子此刻就产生了这种错觉。从天而降的这位神仙,负手立于三人面前,表情肃穆,颀长的身材罩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灰袍,隐隐透出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气息。
“吠!你三个娃娃好大的胆子!私闯老夫的禁地不说,竟敢杀了老夫豢养的大蛇。那可是御风的食物,既如此,说不得了,也只好把你们几个娃娃喂鹰了。”
从灰袍老者的话中,仇九猜出这头巨鹰大概叫御风,被茵儿击杀的那条大蛇是御风的食物,来人是要用三人抵充那大蛇,喂了巨鹰。仇九情知不妙,心脏狂跳,但危难时刻他这个做兄长的却不允许乱了阵脚,向灰袍老人深施一礼,道:“我们并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才会误入宝地,错杀前辈豢养的家畜。不知者不治罪,还请前辈原宥。”
“废话少说,老夫没工夫听你鼓弄巧舌。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你们三个娃娃推出一个人来,以身饲喂我的鹰儿御风,可愿意?”
“这个断然不行,请前辈说说第二个选择。”
“唔,第一个选择的确有点强人所难,就好像老夫我以大欺小似的。那就给你们第二种选择,你们三个娃娃和老夫比武,赢了的自然可以离去,输了的全都得去喂鹰,你们一齐上也行。”
第一种选择,三人中有一人必死,仇九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第二种选择,看似是一个公平活命的机会,但实质上无异于让三人一齐送命。灰袍老人既然能训服这么一头巨鹰,必有一身非凡功夫。并且来人跳下鹰背时,轻描淡写,如羽飘落,动作潇洒至极,显然是有着极高的内功造诣,与这样的人物过招,仇九三人连半分的机会也不会有。
“前辈,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们如果两个都不选呢?”既然两种选择都是死路,仇九索性放弃,横下一条心来,倒要看看灰袍老者如何处置。
“不选?好说好说,那老夫就把你们三个娃娃全都擒上崖去,每天任意挑出一个人来喂鹰好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选择第一种,就用我来喂这头鹰好了。只是在此之前,还请先放了我的兄弟和妹妹。前辈乃隐士高人,但愿能一诺千金。”仇九心生绝望,决定以自己的一条命给茵儿和余童换一条生路。
不等仇九说完,余童和茵儿已双双挡在仇九身前:“我来,我来!放了我哥哥。”
仇九双手拔拉开挡在身前的余童和茵儿:“都别争了,做哥哥的,理应保护你们!钟爷爷和余叔叔还等着你们回去呢,哥哥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就让做哥的替你们死一回吧!”
余童和茵儿情急而泣:“不行!呜呜,不行!呜呜,要死一起死,要活一齐活。”
“三个小娃娃,争来争去的有完没完了?快点!给你们三息时间做决定,不然一齐死。一……”
茵儿急得哭声不止:“呜呜,九哥哥,你要死了,我就自杀!”
余童急得额间见汗:“大哥,你要死了,兄弟也不活了。”
仇九长叹一声:“唉!既如此,余童兄弟,茵儿妹妹,那就和他拼了吧!咱们三个人一齐上,一齐死,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说着,“铮”的一声,刚刚入鞘的天龙剑已经擎在手上。
老人眼中寒芒一闪,紧盯着仇九手上的宝剑:“小子,说!杨笑天是你什么人?”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仇九一招“御狼驱虎”,攻向灰袍老者,正是《天龙剑谱》第一式。老者一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天龙剑,仇九用力回撤,却哪里动得了半分?见大哥受制,余童摆动双锤,状若疯虎扑上来。灰袍老者一挥袍袖,余童只觉一股大力击在自己身上,倒身飞出一丈多远,跌倒在地,茵儿赶紧过去相扶。
老者显然认得这招,手指夹着天龙剑,眼睛定定瞧在仇九脸上:“咦?还会用‘御狼驱虎’?小子,你最好乖乖说实话,老夫一高兴,看这小丫头生得伶俐,或许可以饶她不死。”
仇九脑中闪现出钟万手身抚茵儿尸身痛哭的样子,心尖好像要滴下血来。希望老者饶过茵儿,语气都客气起来:“那好,我就告诉你,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话。杨笑天他老人家乃是晚辈的先师。”
“是你师傅?他现在人在哪里?”
“前辈心肠坏掉了,难道耳朵也不好使吗?我说的是先师,那自然是说他老人家已然仙逝了。”
“什么?去逝了?小子,说清楚点!怎么死的?”
仇九正值气头上,何况其中牵涉着神兵天龙剑和《天龙剑谱》,这些都是为世人所觊觎的武界至宝,哪里肯据实相告,脖梗一挺,道:“前辈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那是用来换茵儿的命的。至于其它的,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多言,前辈出招便是!”
“看不出,小小年纪,骨头却硬得很,和老夫当年一位张姓故交不仅相貌仿佛,臭脾气都一模一样,小子,你姓张吗?”。
仇九心生疑惑,却不知他何故有此一问,负气道:“要杀要刮随你的便,休想和我攀亲问故!”
老者手指一松,放开了天龙剑,负手而立,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感情:“小子,既然你嫌命长,老夫就空手接你几招。”
仇九抬剑当胸,剑尖微颤,仿佛在向对手点头致意,尽显天山剑侠义风度。灰袍老者渊渟岳峙,身子不动,神色不变:“小子,进招吧!”
仇九屏气凝神,全身元气运转至臂,至剑,剑身上氤氲起一层光晕。低喝一声:“前辈,小心了!”
驱虎逐狼深难测,蝼蚁低伏出奇兵。
松际风涛犹不住,清涧已然出重山。
《天龙剑谱》的第一层《物篇》前四式沛然而出,一式紧似一式,一招狠似一招,如狂涛巨Lang,涌向老者,至第四式时,丹田元气化成剑气轰然而出。一开始,龙姓老者负手而立,双脚生了根般,一动不动,只有身子如风摆杨柳,左摇右晃,把仇九攻来的剑招全然化解于无形。仇九使出第四式时,老者双脚依旧不动,只抬臂连指轻弹,仇九感觉剑身上一股大力传来,几乎把握不住,剑的去向就了偏出了很多,那道剑气从老者身侧一掠而过。
“嗯,不错,还有点味道,再来!”
驱虎逐狼深难测……。第一层前四式再一次连续发出。
“停!”
仇九闻言收势,龙姓老者接着道:“小子,你难道就只会这两下子?真正辱没了这把天龙剑!当烧火棍了?!”
仇九羞愧难当:“前辈,小子的确就只会这四招,那第五招难学的很,晚辈无论如何努力,都使不出来。”
“看你资质不错,竟可惜了这副好身子骨。这天龙剑乃天降神兵,岂是什么人都能使得的?老夫告诉你,要发挥这把剑的威力,必须具备三个条件。”
仇九闻言心头一突,一直以来,自己虽际遇逆天,得宝剑,得神功,无奈一直缺少明师指点。就好比一个人拥有一大堆珍贵食材,却因厨艺不堪而无法变成美味一样,那种焦躁之感令仇九每日修炼时都是如梗在喉,难受至极。这段时间以来,修炼《天山剑谱》,到第五式时即受困于瓶颈,再难寸进,心中郁闷,难以言说。若有人肯指点迷津,即便将死,也是无憾!当即神色一肃,语态甚恭:“前辈请讲,晚辈感激不尽!”
灰袍老者语带讥讽:“一个将死之人,多知何益?”竟像是在报复仇九刚才的“将死之人,何必多言”的话。
第63章 食诱
仇九详装不知,道:“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吾辈习武之人,对武道自该孜孜以求,岂能因生死之事而有所懈怠?”
灰袍老者闻言“哈哈”大笑,道:“说的好!没想到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倒从一个后生晚辈口中听到了这么一段至理之言。天下武者若人人皆明白这个道理,一心向道,又哪来那么多的碌碌庸者?”神色转而凝重,“也罢,冲你这段话,老夫就讲给你听好了。”
“第一,这柄天龙剑,重量是普通剑的十倍,使剑之人,必具天生神力。这一条,我观小子你刚才运剑如风,应该符合。第二条,据老夫所知,这把天龙剑的招谱,乃是量身打造,无剑则无谱。这剑谱,师法自然,招式神出鬼没,一招一式都是决然想不到的角度,研习之人,必须修炼出一身柔骨,才能使得出剑谱所载招式。第三,这天龙剑式,讲究以气御剑,剑气伤人,越至后来,对内功修为的要求越高。修炼天龙剑谱如同登山,内功就是登山的双脚,若非内功大成者难以登顶。小子,我告诉你,你的师傅杨笑天,凭着一把天龙剑,纵横江湖,鲜有敌手,但他也只不过是练到第八篇而已。就是因为受限于他的内功修为,而难以冲到剑谱的第九层。”
仇九听灰袍老者言语间对天龙剑和《天龙剑谱》相当了解,到后来更是道出了杨笑天的武功修为,显见得与自己的师傅相当熟悉。茅塞顿开之下,仇九难掩兴奋,一直困扰自己的难题终于冰消云散了。
仇九还剑入鞘,双手抱拳,躬身施礼,道:“谢谢前辈指点。”
灰袍老者道:“小子,不要以为装出一副恭敬态度的样子,老夫就会饶了你。”
仇九慨然道:“晚辈虽然修业不精,但绝非摇尾乞怜之徒。但大丈夫行事,自当恩怨分明,晚辈谢的是前辈的教诲之恩。至于要用晚辈喂鹰一事,晚辈只是苦于毫无无反抗之力,否则定然要与你拼个生死。”
“小子倒有几分气节,老夫现在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只可惜,老夫向来言出法随,认命吧,老夫保证让你死得痛快点便是。”
大仇未报身先死,仇九当然十万个不愿意,但自己若惜命的话,自己的兄弟以及比亲人还亲的妹妹就得替自己去死。仇九别无选择,决然道:“说来说去都是废话,我现在就跟你走,还请你别食言自肥,放他们俩个走才是。”
灰袍老者斜眼看了看余童和茵儿,道:“听到了吗?乘老夫没改主意,你们现在赶紧滚!”
眼见事无转圜余地,余童和茵儿大急,抢上身去,一个擎锤,一个持剑,护在仇九身前,大声道:“谁敢伤我大哥(九哥哥),我就和他拼命!”
灰袍老者正待发作,仇九将二人拉至身后,道:“兄弟,茵儿,没用的,何苦再搭上你二人的性命?”
茵儿急声道:“可是……可是,九哥哥,说好晚上要吃花雕鹿肉的,我都用果酒腌好了。呜呜……”说到后来,便再也忍不住,索性哭了起来。
想想与茵儿分别在即,仇九也很伤心,却不敢哭出声来,怕引得余童和茵儿更伤心。想要劝劝恸哭不止的茵儿,张了张嘴,却是哽咽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正此时,只听灰袍老者道:“什么?你说什么?是花雕鹿肉么?”
天下吃货一条心,吃货余童听老者言语神态,似乎也是同道中人,不由福至心灵,故意用舌头tian了tian嘴唇,大声吞咽着口水,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道:“哎呀,茵儿,你做的那道花雕鹿肉,甘脆爽口,香飘十里,你这一说,可把我的馋虫给勾起来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你看这位前辈,长得慈眉善目,绝不会把我大哥怎么样的。”
这就是兄弟?茵儿对余童的评价瞬间降到了冰点,用充满鄙夷的眼神瞥了眼余童,向旁边挪了下身子,离得余童更远了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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