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人敢与他做狱友,因此樊伎独享了一间狱室。又过了几天清汤寡水的日子后,樊伎终于受不了啦,便扭断戒具,掰弯门栅,打昏狱卒,越狱而去。
第349章 樊伎的计划
事后,樊伎每次回想起生食宣笑那段经历,都忍不住要流口水,只觉得那才是世间最好的美味。
樊伎蹲在路口,眼睛冒光,盯着路人的胸口,一盯就是一整天,但樊伎毕竟不是天生的恶魔,对食人还是有很大心理障碍的。
第二天,樊伎实在忍不住了,就掳了个倒霉的路人,但面对路人啼哭和哀求,樊伎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啦。樊伎放了路人,干脆如法炮制,再次夜闯县衙,大吃大喝一番后,醉倒被捕获,重新被投入了大牢。于是,樊伎再一次体验了一把食人的感觉,再次被打入死牢,又再次越狱。
樊伎从此乐此不疲,每每故技重施。对这样一个食人恶魔,官府伤透了脑筋,当然急欲除之而后快,筹划了无数次针对樊伎的联合行动,无奈樊伎轻功好,力气大,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且报复心极强。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脱身而去,紧接着就是一场急风暴雨般的报复。樊伎也因此付出了满身伤痕,还有一只眼睛的代价。
一来二去,樊伎成就了自己恶名,小儿闻其名而止啼,官员见其影而披汗,乃至其所到之地,县衙“被迫”将其关进牢狱后,还不得不向其供应充足的动物内脏。
这次在凤台县自投罗网后,适逢晋阳府密令统一将死囚上解。樊伎恶名昭著,海捕文书张贴过一张又一张,凤台县当然认识这个烫手山芋,因此顺手推舟将他押解到了晋阳城。
樊伎一次次自投罗网,就是奔死囚来的,吃死囚的心肝,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因此当获悉全晋阳所有的死囚将全部押解至晋阳城,那感觉,就好像老鼠入了谷仓——喜出望外。樊伎欣然前往,很配合地被押解到了晋阳城,进入训练营。
起初,樊伎被安排伍什长职务,手下管着五十名死囚。这帮人,在见识了樊伎的残忍手段后,无不心惊胆战,从此对樊伎唯命是从,因此樊伎所统领的五十人队就成了训练营中最守纪律的一队。彭绾当时正苦思如何管束近千名穷凶极恶之徒的办法,见樊伎镇得住场子,就按“以暴制暴”的思路,将整支死囚队干脆都交由樊伎统领。
也许是对危险天生的嗅觉,也许是人心吃多了心眼也多,樊伎一直觉得官府肯定不会放过这批死囚,包括自己,人人都得死。樊伎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本想找个机会逃走算了,但今天晋阳刺史文陶的出现,让他灵光一闪,产生了一个扭转乾坤的大胆想法。
柴门一响,被派去巡营的裴净和陶潜闪身而入,樊伎睁开眼,淡淡问道:“怎么样了?”
“老大,不出你老人家所料,我们巡查到第七小队的时候,你刚刚任命的小队长单福已经将晁氏俩兄弟的三个亲信全除了,还说请老大前去享用呢。”裴净垂手而立,恭敬道。
“哼,算他识相!”樊伎坐直身子,“都给老子精神着点,现在安排任务。”
“请老大吩咐!”其余十六人齐齐答应。
“兄弟们,我们是十八罗汉下凡,我们就是神仙!只要你们听樊某的话,我保证让你们一个个过上比神仙还美的日子。”
谁不想活命?谁不想自由?谁不想享受?只要听樊伎的,不仅能不死,而且还能享受自由和生活,这事哪个不愿意!樊伎轻轻几句话,就点燃了大家的热情,一个个两眼放光,又是表决心,又是表衷心。
“老大,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为老大,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为老大,头可抛,血可洒!”
“老大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
樊伎很满意大家的表现,轻轻挥手,未意众人安静。
“护龙宗大家都听说过吧,威名赫赫啊!让我们去打护龙宗,这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吗?我敢说,这们这些人,一旦与护龙宗交上手,能保住小命的不会有几个。况且,老子还实话告诉你们,在刺史大人眼里,我们已经是死人了,是替他充当炮灰的死人,即便有人侥幸不死,刺史大人也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五台山。”
陶潜这段时间没少做梦,一心想着打完护龙宗后得一笔银子,好回归故里,娶妻生子,闻言顿觉心灰意冷,道:“啊!老大,这可怎么办?你老人家得替我们作主啊!”
“嘿嘿!怎么办?”樊伎冷笑道,“他不让我们活,难道我们就得乖乖去送死?我们要自己救自己!我们要把命运掌握到自己手里!”
“老大的意思是说,发动暴动,反出训练营?”一人问道。
被樊伎任命为军师的贾秀,闻言频频摇头,装出一副学究模样,训斥道:“蔡奎,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训练营周围深沟高垒,水沟里是尖桩陷阱,城墙上是火炮弓弩,根本冲不出去,硬拼无异于送死!”见蔡奎即将被自己激怒,贾秀抬出了樊伎这尊巨魔,“你消停些吧,老大英明神武,定然有妙计在胸,咱们都听老大的就是。”
“啊,是属下多嘴了,还请老大示下。”
蔡奎杀人如麻,怕过谁?被书生模样的贾秀当众训斥,不由怒从心头起,但贾秀巧言一挡,蔡奎顿时没了脾气。这世上,他还真怕一人,这人就是食人恶魔樊伎。
“桀桀……”樊伎发出一阵喜怒难测的怪笑,脸上十字疤痕交互扭曲蠕动,分外瘆人。
其余十六罗汉本都是厉鬼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恶人,此时也如坠冰狱,头发都根根竖起了,人人腹诽:“老大,咱能不笑么?”
“蔡奎,勇气可嘉,咱们这个计划,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能做成的事,正需要尔等这种悍不畏死的勇气。”
“老大放心,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只要老大一句话,我们也不会有片刻犹豫。”众人表态。
樊伎满意地点点头,旋即恶狠狠道:“今天的话,谁也不准外传,一人泄密,全体连坐。如果有人敢说出去,你家樊爷爷对天发誓,定然把你们一个个吃得连渣都不剩!”
想到白天晁傀的遭遇,大家毛骨悚然,齐齐打了十六个哆嗦。众人一时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竟没人想到赶紧要表决心。
樊伎一只独眼扫视过众人,鼻中轻“哼”,表达不满。贾秀见机快,赶紧躬声道:“老大放心,我们谁也不说,烂肚里。”
“对对,打死也不说!”众人反应过来。
“那就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任务!”
十六人人围拢过来,听樊伎安排任务。
“贾秀,你负责在训练营中物识一个对五台山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的人,要对五台山上的歧路兽道非常了解。”
“属下遵命!”
“钱迁,偷鸡摸狗你最拿手,这回你要给老子好好露一手。到了五台山后,老子会掩护你脱出队伍,你要偷偷摸清文陶落脚的地方,然后第一时间回来报告。”
“属下遵命!”
“听说离五台山最近的就是台怀县,钱迁,这段时间,你最好与来自台怀县的犯人多接触接触,熟悉一下当地的街巷布局,县衙所在。记住,要不动声色,千万别引起人怀疑。”
“属下明白!”
“孔晔,听说你犯的案是招摇撞骗,曾经冒充过食俸二千石的大官,那是不是说,你很擅长模仿别人的言谈举止?”
“老大放心,我们谁也不说,烂肚里。”孔晔躬低身子,捏细嗓子,直接模仿起了贾秀的声音神态。如果仅用耳朵听,还真会让人误以为说话的就是贾秀。
“好,好!”众人大笑,樊伎也笑了起来,连声称赞,“孔晔,文刺史也来过两次训练营了,你能模仿他么?”
“本大人向你们保证,只要灭了护龙宗,死者厚加抚恤,残者妥为安置,生者由官府录用,不愿留下的,发给路费,安家费。”孔晔又直接模仿起了文陶第一次视察训练营时,对众犯人的训话,声音举止非常神似,几可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好,好,好!”樊伎大喜,又是一叠声好字脱口而出,“孔晔,老子要你这段时间好吃好喝不干活,好好保养,要养得让人一眼瞧去,就觉得非富即贵。”
“好了,都散去吧,其他人随时听命!”
十六人中,有那脑子好的,已然隐约猜到了老大的计划是什么,但没人敢交头接耳,也没人敢向樊伎问询,小声告着退,鱼贯而去。
在樊伎恐怖、残酷、毫不留情的压榨下,每一名犯人的体能和潜能都被最大程度地激发出来,因而训练效果出奇地好,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什么列队、布阵、攻防、格斗技巧、兵器功夫等等,每个人都已熟稔于胸。尤其是军纪,十分严谨,令行禁止,无人敢越雷池半步,俨然就是一支正规军的样子。
第350章 战前会议
文陶再次亲临检阅时,在这帮死囚身上,已经再也看不到过去那种吊儿郎当、散漫不羁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步伐的整齐划一、动作的一丝不苟,还有昂扬的精神风貌。
“真是让人想不到啊!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把一帮桀骜不驯的亡命徒训练成一支军队,这个樊伎,不简单哪!倘若此人还有半分人性,本官还真舍不得将他断送到护龙宗手里。”这是文陶检阅完后,发出的由衷感慨。
文陶与彭绾离开训练营后,并未直接回府衙,而是策马来到汾河边,沿着河堤信马由缰,边观赏晚秋的美景,边商量今后的行动计划。身后二十几名骑马带刀的护卫,始终保持十丈左右距离,戒备保护。
见文陶起了惜才之心,彭绾出言提醒道:“这个樊伎,杀人如麻,手段残忍至极,真正是死有余辜,其虽有才,那也不过是助其为恶而已。说到底,这个人就是一大祸害,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文兄,你可别犯糊涂!”
“呵!彭老弟,你多虑了,为兄拎得清轻重。”文陶鞭指被晚秋的寒风卷至半空的一大团落叶,“不过还别说,这帮死囚的战斗力当真是越来越凌厉了,就像这一天天变得冷酷的秋风一般。说实话,我还真希望这帮亡命徒能再凌厉点,护龙宗虽树大根深,届时也能给本官撼下几枚叶子来。”
彭绾道:“照目前这样子,文兄大概不会失望的。再经过一个冬天的集训,这帮凶徒,就不是凌厉的秋风了,而是冷酷的寒风。明年开春后,给护龙宗制造一场倒春寒也并非没有可能。”
“死囚队、官兵衙役、武林好手,三管齐下,但愿能替圣上分忧,除了这个心腹大患。若真有那么一天,彭兄弟当记首功,为兄一定向圣上举荐。”文陶目送远去的一行秋雁,满怀憧憬。
五台山北台的最高点,天已开始破晓,仇九独自负手而立,极目远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早练完功后,他都会来这里看日出。
霞光满天,莽莽苍苍的山峦林海次弟呈现。北方天际,一溜黑点渐飞渐近,那是南飞的秋雁,一路鸣叫着,拖着长音划过头顶,头也不回飞向南方,留下一个空旷无物,连片云彩也没有的天空。
目送着大雁消失在天际,仇九惆怅满怀,脱口吟道:“苍茫群山远,寂廖塞满路。雁字无人识,空来北地书。”
仇九有些感慨,远非一日。
晋阳府准备找护龙宗的麻烦,不管是不是出于王莽授意,都是铁定的事实,有密令为证。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时间。原本推测,晋阳府会赶在入冬前摊牌,因为冬季的五台山,积雪盈山,且寒冷异常,更加易守难攻。但此时已是晚秋,仍迟迟不见官府有何动静。
苒果返回漠北后,就失去了消息,茵儿几次传书联络,都石沉大海。仇九焦躁不安,奈何脱不开身,唯有借诗舒怀。
“大概是官府的准备工作还没就序吧?”仇九如是想。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只得羁旅五台山了,只有等护龙宗平安渡过这次风波后,他才能放心离开。
秋去冬来,冬尽春发,积攒了一冬的冰雪开始消融的时候,五台山下的台怀县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台怀城监狱的犯人悉数清空,迁移至相邻县郡,监狱周围的民房也皆被征用,围绕一大片区域筑起了高墙,安上了铁棚。然后是各五百衙役和五百军士押着千名死囚进驻台怀县。
半渡而击这个道理人人都懂,这个时候,若护龙宗主动出击,这二千人的结局将会很惨。道理虽都明白,但仇九和五兄弟偏偏不能这么做。有道理还得有道义,真这么做了,就等同于起事造反,静待天机的打算也就落了空。
时机稍纵即逝,旬日后,胡非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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