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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恩仇录_分节阅读_第238节
小说作者:君行健   内容大小:2613.12 KB   下载:乱世恩仇录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4-24 09:20:57   加入书签
伎的后脑勺上。

    樊伎已将手上的东西啃食干净,正伸着粗大的舌头舔食手上的血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后脑勺上被来了一下,竟没事人一般,反而诧异地笑了笑,头向后猛地一拱,“砰”的一声,大力撞在晁仁的下巴上。

    下巴上遭受大力撞击的力道传至大脑,晁仁耳中嗡的一声,嘴巴一合,咬掉了半截舌头,不由自主松脱了一直箍着樊伎的双臂。

    “噗!”晁仁退后两步,将半截舌头连同樊伎的一块头皮吐在地上,手指樊伎,含混不清地吐出一叠声 “你”字,满面惊恐。

    “你该吃了它!”樊伎扫一眼被晁仁吐在地上的两坨物件,冷冷道。

    此时的樊伎,肩头一道条形的棍伤洇着血迹,左胛骨位置插着半截军棍,兀自耷拉着垂在身侧,后脑勺少了块头皮,从血口冒出的鲜血淋漓而下,鼻子以下的半张脸沾满暗红的血迹,那是晁傀的。

    “啊!魔鬼!”晁仁只觉得樊伎独目的凶光,犹如实质般冷嗖嗖刺进自己心脏,心悸万分,精神瞬间崩溃,大叫一声,转身便逃。

    樊伎嘴角挂着一个残忍的笑,伸右手拔下插在左肩窝的半截军棍,随手大力掷出。军棍挟着风声,从晁仁背心刺入。晁仁诺大的一个身躯,竟在半截军棍的一撞之力下,扑面跌倒,背心兀自插着那支已被鲜血浸透的军棍。

    樊伎赶上一步,一脚踩在晁仁腰胯上,右手握住军棍,不断地捅进,搅动。樊伎脸上,五官挪位,交叉而过的刀疤一阵阵蠕动,下巴一滴滴向下滴血,那狰狞的表情,瞧在众人眼中,当真比魔鬼还恐怖。片刻后,晁仁身体一挺,不再挣扎,彻底断绝了生机。

    “你们几个,把这些清理干净!”樊伎抬袖抹了把脸,看向早已从地上爬起的执法队员,吩咐道。

    转身来到第七小队的队形前,樊伎指点队中一人,道:“侯伍什长,你来代替晁傀,暂领第七小队队长一职。”

    安排完这些,樊伎面向检阅台,微一拱手,道:“刺史大人,屑小作乱,已经平息,现在可以开始检阅了。”

    刚才血腥的一幕尚在眼前,文陶只觉手脚冰凉,甚至不确定站在台下的这人是人是魔,视线上移,躲开樊伎的目光,颤声道:“那,那就开始吧!”

    樊伎嘴角微微上扯,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转身大喝道:“旗令兵,操令!”

    旗令兵出列,上了队前的木台,左右手各持黑白令旗,在空中连挥,指挥十小队死囚按旗令列出各种方阵。

    晁傀、晁仁二人的惨死,犹如临阵前的祭品,慑服了死囚中那些不安分的人,人人视樊伎如恶魔,哪个还敢吊儿郎当,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按旗令兵发出的信号操演,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时间,倒也队容严整,有了点军队的气象,再也看不到死囚犯们惯有的散漫不羁的作派。

    接下来,本来还有刀枪剑戟各种兵器的表演,可文陶与彭绾受刺激太大,直想早早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所以全免了。

    回府的路上,文、彭二人默默并辔而行,直到走出二里地,二人才缓过神来。

    “彭兄弟,用死囚攻打护龙宗这个决定,是不是下得有点草率了?”文陶首先打破了沉默,“这帮人,身上已没有多少人性了,你看那个樊伎,简直就是一头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真不知道凤台府当初是怎么伺候他的,可真难为他们了!”

    彭绾道:“兄弟知道文兄在担心什么,你是在担心这帮亡命之徒,届时可能会反戈一击,对付起我们来,对吧?”

    文陶点头道:“是这个意思,这些死囚,眼中没有道义王法,护龙宗又难啃的很。届时,如果他们明知前进是死,难保不会反身一击。我担心,一帮衙役压制不住他们啊。彭兄弟,你是清楚的,执行圣旨,我肯定得亲临前线,这万一要落到这帮穷凶极恶的死囚犯手中,下场肯定会很惨。”

    文陶联想到晁仁兄弟的下场,不由在马上打了个寒颤。那颗被啃食时还在跳动着的心脏,那根不断搅动的军棍,樊伎那一脸狰狞。这一切,尤在眼前,

    “文兄,不至于这么胆小吧!”彭绾鞭指夕阳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汾阳河,“兄弟倒觉得,将有一场大富贵等在文兄前面呢!”

    文陶顺着彭绾鞭指的方向看过去,落日的余晖映在河面上,金光闪烁,宛若镀了一层金箔。由于角度的关系,此刻淌金溢彩的汾河正向自己涌来。

 第348章 樊伎的身世

    “彭兄弟,如何讲?”满眼的金子啊!不过,文陶并不相信这些虚幻的预兆,他需要彭绾的解释。

    “按先前我们的打算,只是要给圣上一个交代。今天看了死囚的表演,文兄就没有什么感想吗?”

    文陶横了彭绾一眼,心道:“富贵就在眼前,却又玩你那套玄术,这不是吊为兄的胃口么?”

    “彭绾老弟,为兄愚钝得很,有话你就直说吧!”文陶再度看向流金溢彩的汾河,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帮死囚,不是江洋大盗,就是地痞流氓,本性凶恶,都不是什么善茬。老弟之前之所以不敢太指望他们,是因为这千把号人,虽个顶个的强横残暴,但总归是一盘撮合不到一块的散沙,但一旦这些人真正组织起来,形成一股合力,那就是一头足以毁天灭地的凶猛怪兽,就比如今天。”

    “彭兄弟的意思,是想靠这些人一劳永逸解决掉护龙宗?”文陶有些明白了。

    “正是!你也这看到了,这帮死囚,人人都是不要命的悍匪,噬血成性,就如樊伎一样,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只要训练得法,养成他们守纪律,听指挥的习性,届时,让他们冲在前面,与护龙宗血拼一场,先来个两败俱伤。官兵随后掩杀,凭借官兵的火炮硬弩,坚盾长枪,收拾护龙宗的残余就容易得多了。”

    “呵!彭老弟,剑都是双刃的,你就不怕死囚队反咬一口?”文陶有些心动,收回视线,转头看着彭绾。

    “文兄多虑了,死囚队身后,是几千人的官兵衙役,这个督战力量还不够么?前进者赏,后退者杀,死囚队没有退路,唯有拼命向前,他们如何反噬?”

    文陶道:“依彭老弟的意思,是要请胡非校尉的二千官兵随我们一同行动了?不过,这件事要想办成,那就只能拿着圣上的密旨去向王大将军请虎符了。”

    “正是这个意思,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用官府的名义,遍邀本地的武林人士前往助拳。届时,若死囚队能与护龙宗拼个两败俱伤,那胡非的军队、邀请来的武林高手,还有各班衙役便可一涌而上,将护龙宗与死囚的残余通通剿灭,一个不留。若死囚队不是人家对手,那就由督战队压迫他们攻山,与护龙宗一起两面夹攻,将这千名祸害除了再说。这样一来,近千人的死,也足够圣上当借口用了,至于他老人家接下来要做什么,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呵呵。”

    进可攻,退可守,进是大功一件,退是小功一桩,总之,只要按此计实行,无论如何,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彭绾一席话,将文陶内心隐隐约约的想法清晰地呈现出来。

    文陶大喜,在马背上抱拳道:“此计甚妙,彭绾老弟真是大才啊!”

    依彭绾之计,无论成败,这千名死囚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眨眼之间,天就黑了,那条汾河,除了潺潺水声,已看见不到半点金辉了。一股寒风袭来,文陶缩了缩脖子,道:“彭老弟,回府吧,回府再仔细斟酌斟酌。”

    杀人者恒被杀,算人者恒被算,当彭绾向文陶献计时,恶魔化身的樊伎也将刚用罢晚饭的十几名亲信召集到一起,要做一场暗室之谋。

    这些亲信,少数是旧识,更多的是新交,是见识了樊伎残忍手段后,依附过来的投机分子。连同樊伎在内,共计一十八人,号称十八罗汉。现在,除一人在外把风,其余人也基本到全。

    旧识只有二人,一曰裴净,一曰陶潜,都是杀人越货,四处流窜作案的惯盗,曾与樊伎在别的州府大狱做过狱友。这次得晋阳州集中全境死囚的机会,得已重逢。三人很快混到了一起,裴、陶二人投到恶名昭著的樊伎麾下,做了哼哈二将。樊伎刚升任死囚队队长,又经过了一场大变,有些不放心,因此饭后将裴、陶二人派出去巡视各小队,尤其是曾由晁傀担任小队长的第七小队。

    其余十五人,也皆是有点本事的,或功夫好,或轻功高,或善于隐踪匿形,或精通开门撬锁,否则也不可能入得了樊伎法眼,被其收入麾下。

    此时天已完全黑透,屋内点起了松明,突突跳跃的火焰映照在一张张邪气十足的脸上,更添阴森恐怕气氛。空气中弥漫着烟雾粉尘,裹挟着屁臭、汗臭、口臭、脚臭等各种异味,被这些凶悍的男人吸进肺部,过滤掉氧气后,再吐出一口更加混浊的,掺杂了大蒜味的气体。

    樊伎斜靠在床榻上,袒着左胸襟,露出肩胛处抹了木炭灰的伤口。今天生食了一颗心脏,晚饭吃的又有点太多,肠胃有些许不适,在憋出一个长而闷的臭屁后,觉得舒服了好多。

    樊伎闭目假寐,等待裴净和陶潜的归来,其余人席地而坐,见老大闭着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满屋寂静中,樊伎脑中闪过一帧帧画面,那是他的过往。

    樊伎生无来处,是被一个无名小庙的和尚从野外拣回来的。那和尚法号弥悟,待樊伎如同己出,樊伎也就从小跟着做了个和尚。直得十三岁时,弥悟圆寂,樊伎才离开小庙,独自闯进了世俗世界中。

    十三岁以前,樊伎没吃过肉,只身到社会上流浪后,一次饿急,见地上有一只死鼠,便剥掉皮毛,去掉内脏,将鼠肉生吞了下去。当时那种甜津津、滑腻腻的美妙无比的体验,樊伎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樊伎从此一发而不可收,四处捕捉鸟兽生吞活剥,过起了茹毛饮血的原始人生活。由于常年在崇山峻岭间追捕猎物,时不时还得面对凶禽猛兽,再加上传自弥悟的一套功法,倒也无师自通练就了一身好功夫。

    樊伎第一次坐牢,起因也是因为这张嘴。那还是二十岁以前的事,算算离现今也要二十多个年头了。樊伎酷爱生食动物心肝内脏,那次正赶上某知县办喜事,宰杀了很多猪羊。樊伎便于半夜潜入县衙后厨,找到这些心肝内脏,又抱来几坛好酒,也不掌灯,摸黑席地而坐,大快朵颐。酒足饭饱,樊伎困意渐浓,躺倒就睡。寂静的半夜里,樊伎滚雷般的鼾声很快将巡夜的衙役吸引了过来,被逮个正着。

    樊伎以擅闯县衙,偷盗财物的罪名被判收监一年,而他这个名字,就是那次入狱时,因为报不出自家姓名,一个书吏给取的。至于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除了那个书吏,只有鬼才知道。

    那次入狱,樊伎不仅有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多出了一项恶习:吃人!

    五六年的野外生活,樊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肉食动物。牢狱里供犯人吃的伙食都是稀汤寡水的,能照出人的影子,樊伎哪能吃得下去!一连绝食了三天,樊伎眼都饿绿了,脑中都出现了幻觉,看着同监室的狱友,就像是看一只只无毛大猩猩。

    一天晚上,狱霸宣笑吃完了自己那份牢饭,照例伸手来取属于樊伎那份牢饭。樊伎出手如电,左手拉着宣笑的手臂向怀中一带,右手一个黑虎掏心,插入了宣笑胸膛,掏出心脏,“咯吱咯吱”大嚼起来。

    一是为捕猎需要,樊伎学虎狼等动物,经常沾着松油在树皮上,石头上磨指甲。二大概是用尽废退的原因,因樊伎常常空手生撕活剥野物,因此十个指甲锋利异常,比起鹰爪还真不差多少。要戳破宣笑单薄的衣服,再破开皮肉,插入其胸腔,当真是势如破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宣笑心脏被人摘了去,惨嚎两声就咽了气。同室的狱友黑夜中看不清楚,察觉有异后过来查看,发现宣笑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早已气绝身亡,而樊伎兀自旁若无人般狼吞虎咽,虽看不清吃的什么,但那冲天的血腥气还是让几个同监的犯人意识到了什么。

    知情不报是要连坐的,震惊过后,有那胆子大的就开始发声呼喊:“来人哪,杀人啦!”此时正是深夜,呼喊声又低,半天不见狱卒过来。

    见樊伎犹如没听到一般,自顾大嚼,几个犯人胆子大了点,齐声呼喊。良久,终于将酒后正睡得香的狱卒吵醒了。二名狱卒手提灯笼,一边骂一边开了牢门,看到箕坐在地,脸上,胸前满是血迹,犹自咀嚼不止的樊伎,和仰躺地上,胸口洞开的宣赞,狱卒当时就吓醒了,把手中的灯笼都扔了。灯油外溢,引燃灯罩,呼呼着起了大火。借着火光,众人才发现,宣赞的胸腔内,除了肠胃外,其余的心肝脾肺已悉数被樊伎摘下,填了肢皮。

    就这样,樊伎被打入了死牢。对于这样一个食人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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