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对新朝发难,所以才会未雨绸缪,给文兄弟发这么一道密旨。”
文陶拍案道:“我明白了!护龙宗其实是姓仇的羽翼,圣上这招,是要削弱仇九的实力,对吧?”
“呵!你只说对了一半,看来,文兄还是不太明白!”彭绾双眼微眯,一脸的高深莫测。
又来了!与你小子说话,只有让人糊涂的份。文陶瞪眼道:“别绕弯子了,痛快点!”
“呵呵,文兄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圣上这道密旨,摆明了是要送文兄去当炮灰的。”彭绾对文陶的不耐烦视而不见,含笑看着文陶,继续卖着关子。
文陶恨不得真泼彭绾一脸茶水,将他脸上那好像写着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冲刷掉。忍了忍,替彭绾续满茶,双手捧起,道:“彭兄弟,润润嗓子,什么炮灰?愚兄不懂,还请彭兄弟说明白些!”
“呵呵,文兄这父母官当的,呵,对自己治下的一亩三分地上的事都弄不明白,也算奇葩一枚啊。”彭绾继续不遗余力考验文陶的忍耐极限,看到文陶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掌,赶紧侧避,紧接道,“五台山易守难攻,五兄弟皆世间高手,护龙宗实力雄厚,你一个文官,手下没兵,你不会天真地认为,仅靠一帮欺软怕硬的衙役,就能吃定护龙宗吧?”
“刚才还天真,听君一席话,现在不是了。”文陶倒不藏拙,实话实说。
“但咱们的圣上可比你要精明的多了,他料定你不可能剿灭护龙宗,却依然给你下这道密旨,你道为何?”
文陶不屑地撇撇嘴,彭绾言语中对圣上的不敬让他微感不舒服,不过他了解彭绾的性子,道:“彭老弟,如果你能少点聪明就好了,什么人,什么事在你这里都无所遁形,谁敢用你啊!”
“只要文兄不嫌弃,别人如何不干彭某的事!”
“呵!算我倒霉,早知今日,当年穷困潦倒的时候,宁肯饿死,也不该收下你那一斗米。行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急待下文呢!”
彭绾不再卖关子,正色道:“圣上英明啊,既想剪除仇九的羽翼,又不想冒与仇九公然翻脸的风险。文兄试想,护龙宗无有大罪,若圣上直接用兵,不仅师出无名,而且还得冒与仇九公然翻脸的风险。但如果先由文兄领人攻上五台山的话,双方实力如此悬殊,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死几十个官兵那是一定的!呵呵,闹不好,你这位刺史大人都得把命搭进去!”
第339章 食人恶魔
文陶闻言,惊出一身冷汗,以自己对圣上的忠诚,是真计划亲自带兵上山围剿的。
彭绾继续道:“如此一来,护龙宗杀伤官兵,反抗朝廷的罪名就坐实了。圣上此后再派官兵围剿,就师出有名了,姓仇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这真是把自己当成炮灰了!文陶是个老实人,完全没想到一道圣旨里竟暗藏了这么大的一个阴谋,脑中轰然一声,只觉得对王莽那种感恩崇敬之情开始坍塌。
叫彭绾来,本来是要问计的,文陶此刻只觉万念俱灰,颓然向太师椅上一靠,默默不语,连求教的心思都淡了。
彭绾见状,笑道:“呵!难怪当官的都将‘难得糊涂’四字奉若神明,若不是担心你积极性太高,亲身涉险的话,兄弟我才懒得点醒你。说实在话,像你这种菩萨心肠的人,根本不适合当官。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与江山社稷相比,在圣上眼中,区区几百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文兄,你醒醒吧,可别想抗旨不尊啊,那是要满门抄斩的。”
文陶苦笑道:“那又如何?难道就为了我的一已之私,葬送几百条无辜者的性命?”
“文兄,让我怎么说你好呢,监狱里那么多死刑犯,你以为是猪啊,养到秋后问斩能多杀几斤肉?哈哈。”彭绾看着满面愁容的文陶,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哈哈大笑。
王莽颁旨晋阳时,仇九正在赶往五台山的路上,已进入河南郡。此时正赶上黄河决堤。一路所见,耕地皆成泽国,村落十室九空,骨瘦如柴的逃难百姓不绝于途,时不时就可遇到病饿而死的人,暴尸野地,被流浪狗围抢分食。仇九尽自己的力量,对陷入绝境的百姓施以援手,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乃至于到最后自己也身无文分,只得时不时到蛛网工程开设的馆驿补充银两,顺便打听消息。
王莽要收买人心,斩王逑一案用足了宣传功夫,以进一步塑造自己大义灭亲的光辉形象。这种信息,仇九还在河南郡内时,便通过蛛网工程及时获悉。仇九对王莽将自己和苒果在此案中的角色,以路人甲,路人乙轻轻带过的原因心知肚明,这既是出于不愿再给自己增加威望的考虑,更是在向自己传达不愿双方撕破脸,彻底决裂的信号。
仇九不由一阵冷笑:“王莽狗贼,难道你真以为你仇爷爷至今不知你才是张家一案的背后主谋么?真是可笑!”
仇九猜到了王莽的用心,王莽的另一项安排也没能逃出范进的意料之外。
王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既然不能从**上消灭仇九,诋毁名誉一事又半途而废,那就从仇九的羽翼下手,先去掉他的左膀石臂,等仇九成了孤家寡人,再回头对付他。
当年五台圣宗被灭一事,一直让王莽耿耿于怀,只因腾不出手来,所以才隐忍了这么久。如今要从外围入手,削弱仇九的势力,取五台圣宗而代之的护龙宗,自然就成了首选目标。
王莽足够聪明,一道圣旨里包藏了借刀杀人和抛砖引玉两条计策,却没想到遇到了两个更聪明的对手,一个是范进,一个是彭绾。前者猜到了王莽接下来的动作,所以才有了仇九五台山一行;后者看透了王莽的包藏祸心,所以才想出了李代桃僵之计,也就是用死刑犯代替衙役去送死。也算王莽不走运,这两人,足以使其苦心孤诣想出的计策到最后成镜花水月。
仇九于入秋之时,上了太行山,进入凤台县境内。凤台县是晋阳州治下,最东南边界的一个小县,与河南郡接壤。
一入凤台境,景象为之一变。红红的柿子挂满枝头,刚收获的,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囤于屋前檐下。所过村庄,鸡飞狗叫,户户炊烟,虽也能看到稀稀拉拉的逃难者,但都是从邻近的河南郡过来的。
向路人打听,得知此地离凤台府不过百里的脚程。此时天光尚早,仇九决定马不停蹄赶往凤台府。凤台城内,有一家王台客栈,是蛛网工程开办的。
赶到凤台城时,已近黄昏,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城内不时可见舍饭的粥棚,向逃难到此的饥民施舍粥饭。“此地官府倒是个有为的,实在难得!”仇九一路走,一路看,暗自点头称许。
“咣咣”,一阵密集的敲锣声,猛然在身后响起,随即就响起了喝道声:
“押送朝廷要犯,闲杂人等回避!”“让开,让开!”
仇九轻提马缰,闪至道旁。未几,七八人组成的骑马队伍从身侧经过,马上之上,披甲执坚,全副武装。跟在骑兵身后的,是十几辆囚车,囚车内的犯人,着枷带铐。再后面,是几十名身穿皂衣,提刀杠戟的步行衙役。
“刚入秋,就要处决犯人么,太早了吧!而且天已黄昏,时辰似乎也不对啊!”仇九暗想。
“你知道不知道?听说这批死囚要押解到晋阳呢!”
“以前不都在本地处决么,怎么改到晋阳了?路上不太平,花费又大,文大人这是作甚呢?”
“文大人爱民如子,大概是担心人犯中有被冤枉的,要亲自审问吧?”
“嗯,有可能,文大人真是个好官!”
路人的对话传入耳中,仇九心道:“这个新上任的晋阳刺史官声不错嘛,比其前任可强多了,难怪这里与河南郡虽仅一山之隔,却有天壤之别。只是不知道,夤夜押送犯人的目的,是不是真如百姓所讲,总觉得透着奇怪。”
蓦地,一声惊恐尖叫引起了仇九的注意。
“啊!那是食人恶魔!”
“真是他,真是那个用人肝下酒,以人脑熬粥的食人恶魔樊伎啊!”
“是他,是他,恶魔!恶魔!”
“打死他!打死他!”食人恶魔樊伎的出现,顿时引得群情激愤,围观群众纷纷拿起凑手的东西向囚车内投掷。一时间,石头瓦片、烂菜帮子,杂七杂八的垃圾雨点般飞向囚车。押送的衙役也不阻止,任由群众发泄心中的怒火。
人肝下酒?人脑熬粥?仇九听得毛骨悚然,向那辆承载众人怒火的囚车看过去。
囚车内,是一个身材胖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大汉脸上同样光秃秃的,连同眉毛在内不见一根须髯,其上交叉而过是两条翻卷着紫肉的刀疤,一只眼睛因少了眼珠而深深下陷,当真如恶魔一般相貌恐怖。
仇九看向食人恶魔樊伎时,樊伎也正好看过来,三目相对,仇九冷嗖嗖打了个激灵。那独目,邪恶、冰冷且狠毒,如狼似魔。三目相交中,囚车从身边错身而过,樊伎仰天大笑,声似夜枭。
目送押送犯人的队伍远去,旁边一书匠打扮的人摇头道:“樊伎人心泯灭,徒具人形,实非人也!”
仇九深有同感,一抖马缰,直奔王台客栈而去。
在王台客栈,仇九向掌柜打听,证实了路人所言不虚。晋阳刺史文陶的确是个好官,但对于为何要连夜向晋阳押送死囚,掌柜的也不知原因。管它目的为何,都是身外事,仇九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安心在客栈休整了两天,补充了银两,又继续上路,赶往五台山。
这是仇九第二次来五台山了,刚进入山下的台怀镇,就感觉到了与以往迥然不同的气象。第一次来时,入目所见,到处是死气沉沉的破败景象,所遇之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这次再看,台怀镇上,酒楼茶肆林立,来往人群摩肩接踵,一片市井繁荣景象。仇九推测,这一切,定然与五兄弟的护龙宗有极大的关系,深感欣慰。
仇九猜的不错!想当年,五台圣宗为恶五台山,人民不堪其扰,纷纷逃离,导致周边十室九空,犹如人间地狱。五兄弟入主五台山后,公买公卖,不扰地方,不欺良善,那些逃离家园的百姓渐渐回来了。而随着护龙宗的不断扩大,上千门众的吃喝用度可不是个小数目,因此五台山下渐渐形成集市,陆续开设了酒肆茶楼、客栈粮店、银号当铺、铁匠铺、杂货铺,人气越来越旺,进而有了现在的规模。如今的台怀镇,人口逾四千,比一座小县城规模都大,因此前几年就被升格成县了。
出了街口,就是通向东台的山径,仇九轻车熟路,无需打探,径向东行。刚刚走过半条街,迎面遇上俩个着急忙慌的中年妇人。两个妇人,一胖一瘦,瘦的身子轻巧,走在前面,胖的体重大,呼哧带喘在后面紧追。前面苗条妇人一边疾走,还一边道:“王索家的,你快点,今天正好轮到护龙宗四当家的审案,可有的热闹瞧呢,去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护龙宗四当家,这不是王火这小子么?怎么还坐堂审案,当起地方官了?”仇九好奇心起,让过两位妇人,一转身,跟了上去。
第340章 王火坐堂(一)
仇九跟在二人身后,一路七弯八绕,穿街过巷,猛然一抬头,三开间的县衙大门出现在眼前。仇九决定暂不与王火见面,先躲到一边瞧瞧这家伙如何审案。
公堂都是坐北朝南,审案是公开的,届时将公堂的六扇门板通通取下,站在院子里就能瞧见审案的情况。仇九并未随大伙进入大门,而是沿县衙高大的围墙转到南面,觑见左右无人,身子一蹿,上了屋顶南坡,又越过屋脊,来到北坡,藏身在高出屋顶的一株大榆树浓密的树冠后,掩起身形。
透过树冠缝隙望出去,下面是深阔几十丈的县衙大院,大院中挨挨挤挤站了上百的围观群众,全都背朝仇九,面向县衙公堂。公堂内,公案后,一头火红色头发的王火大刺刺居中而坐,身两侧各坐一穿县令官服的人。堂下书吏坐在书案后,执笔记录,衙役擎水火棍两旁伺立。
看着志得意满的七弟,仇九满满都是亲切感,暗道:“这家伙,几年不见,胖了,也壮了,坐在那里四平八稳,还真有官老爷的作派。”
“只是不知,大堂上为何会有两名县令?真是奇怪!”
仇九正想着,只见王火将惊堂木高高举起,“啪!”的拍在公案上,高声断喝:“带原被告上堂!”
众衙役呼喝声中,五名青壮年农夫模样的人被传上公堂,跪在公案前。王火又一拍惊堂木,问道:“咄!下跪之人,你们谁是原告,谁是被告?”
“小的是原告!”“小的是原告!”
……
五个人都争着当原告,乱哄哄的吵成一片。
“肃静!”王火一皱眉,转向左手县令,道,“元大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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