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弟栾布他们,还有劳三弟适时提醒他们,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务必保证个人安全,除此之外,再无大事。”
“小弟省得。”范进颌首,跟着仇九这么多年,他很了解大哥的为人,总是把兄弟们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都重要。
仇九接着道:“至于我么,呵!大哥想我那五兄弟了,想先去五台山走一遭,之后再返回天山宗,与茵儿一道去漠北接回苒果,给苒姑娘一个名分。”
范进深以为然,点头道:“如此甚好!”
五兄弟接收五台圣宗的资产,成立护龙宗,占先天之势,凭后天之功,如今声势浩大,堪与天山宗比肩,极易招致王莽的猜忌,范进为此一直隐隐担忧。大哥能亲自去走一遭,缺遗补漏,消除隐患,也可去掉自己一块心病。
……
登基快两年了,要问王莽的感受,那就是四个字:悔不当初!
想当年,身为大司马时,权倾朝野,大权独揽,虽无天子之名,却享天子之威,自己说方,无人敢说圆。如今,终于黄袍加身,成了真命天子,王莽才真切体验到什么叫出头的椽子先烂。
过去,有一个傀儡天子在前面挡者,成绩是自己的,错误推给天子,自己当施恩布德的好人,天子做铁面无私的恶人。
“如鱼得水,游刃有余,那时候,是多么逍遥自在啊!”王莽喃喃自语,摘下皇冠,拢一拢头发,伸开手掌,见三两根白发摊在掌心,不由悲从中来,“可惜,这是一条不归路,退不回去了!”
退不回去了!真的退不回去了!要么成功,千秋万代永续传承;要么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王莽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一只很勤政,夙兴夜寐,不敢稍有懈怠。希望凭借强国富民的政绩,驾驶新国这艘大船平安渡过这段风雨飘摇的艰难日子。
但,这仅是治本,若想长治久安,还需要辅以治标。所谓标,前朝余孽的反扑、暴民乱民的起义、武林豪杰的崛起……所有这些,都是王莽心目中的标。
他已派出军队,去消除前朝余孽和暴民乱民的威胁,剩下的那些以仇九为代表的武林豪杰也不能等闲视之。但以一国之力,对付一个仇九,竟然也屡遭挫折。**上消灭失败了,名誉上诋毁也半途夭折。是不是该换一种策略呢?王莽陷入苦思。
“启禀圣上,有人在宫门外求见圣上,说是圣上的本家亲戚,叫王蒿。”王莽的思绪被宦官的声音打乱了。
“王蒿?”王莽皱眉,在记忆库中搜索,好半天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门亲戚,都出了五服了。
王莽对这些趋炎附势之辈很是反感,挥手道:“不见!”
“可是圣上,王蒿说,他有关于仇九辱骂圣上一事要当面禀告圣上。”宦官显然得了王蒿的好处,并未立即出去传旨,又补了一句。
“哦?”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王莽略感诧异,“宣他进来吧!”
工夫不大,宦官领着一个萎萎琐琐的半大老者进了御书房,进门就跪倒磕头,浑身筛糠一般。
“王蒿,你起来吧,赐座!”远亲也是亲,王莽虽很嫌忌王蒿,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但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谢圣上!”王蒿起身,沾了个椅子角坐下,低头垂目。
“王蒿,你说仇九辱骂朕,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讲来!”王莽没心情与他套近乎,直奔主题。
“这个,这个,圣上,是这么一回事,犬子在赶集时偶遇仇九,当姓仇的知道犬子乃是圣上本家侄儿时,不仅没有丝毫敬重之意,反而破口大骂,诬蔑圣上是狗贼,是窃国大盗。还大打出手,将犬子一口牙齿打落,还,还把犬子的命根子也毁了。圣上,姓仇的既然知道犬子与圣上乃是本亲,仍下此重手,分明是没把圣上放在眼里。圣上,你要替草民作主啊!”王蒿一开始还紧张得口齿不清,到后来越说越激动,口条也捋顺了,一口气将经篡改加工后的事情讲了出来。
王蒿倒也聪明,知道欺君是要杀头的,所以并未敢过分捏造,只将前半段事情的起因忽略不讲,但他再聪明又怎能瞒得过王莽。
王莽恨恨想,仇九是什么身份的人,没有原因,又岂会与一个在人家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的什么狗屁王逑动手!这些王系子孙,仗着身份尊崇,为所欲为,浑然没把朝庭律法放在眼里,必须给点教训,以儆效尤!
“嘟!大胆王蒿,竟敢欺瞒朕!”王莽一拍龙案,大喝道。
王蒿不知王莽缘何龙颜大怒,打了个激灵,从椅子上瘫软下来,顺势仆跪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王莽声色俱厉,戟指道:“王蒿,你以为朕是三岁小儿么?究竟怎么回事,还不如实道来!敢有一个字隐瞒,朕治你个欺君之罪!”
天子盛怒之下,王蒿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讲了出来,讲到最后,哭作一团,嘶声道:“圣上,一笔难写两王字,请圣上看在王家列祖列宗的份上,替草民作主啊!”
王蒿讲罢,王莽久久不语,御书房中,一时间落针可闻。王蒿跪伏在地,看不到王莽面部表情,内心忐忑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来的终究要来,只听王莽冷冷道:“传旨!”
“诺!”宦官答应一声,准备好笔墨,预备记录。
“王逑当街抢强民女,罪在不赦,斩!随行的两名恶奴不加劝阻,反而助纣为虐,斩!王蒿教子无方,罚!没收家财,赈济灾民。钦此!”
王蒿闻听,犹如五雷轰顶,瘫倒地上都爬不起来了,被宦官半架半拖着,出了御书房。
这个王蒿,出门不看天气,算是倒了大雾了。王莽一代枭雄,心中装的是江山社稷,为了这个,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舍得杀,更何况是一个八竿子才能打到的族亲侄儿,杀他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令王莽感到极度不爽的,并非因为王蒿,而是仇九。王蒿不过是王莽收买人心的牺牲品,从某种意义上讲,有功无过,但仇九一日不除,王莽便一日寝食难安。
王莽心情极度不好,呆呆坐在龙案后,想了足有三刻钟,忽然传旨道:“宣宋宝!”
宋宝是名宦官,有着一身不俗的功夫,更是王莽亲信,听闻圣上宣诏,不敢耽搁,小跑着来到御书房。
第338章 旨到晋阳
宋宝进了御书房,微微气喘,见圣上面色凝重,御笔连动在一块丝绢上写着什么,时不时还会停下来,皱眉思考一番。宋宝躬身侍立,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扰乱了圣上的思路。
良久,王莽掷笔用印,展绢核校后,将丝绢密封,抬头道:“宋宝,着你即刻赶赴晋阳州,将这道密旨交于刺史文陶,不得有误!”
“诺!”宋宝答应一声,趋前两步,双手接过密旨。
王莽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去了,宋宝再拜,出门而去。
晋阳刺史文陶满腹经伦,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很受王莽欣赏,因此王莽即位后,即委以重任,派他到晋阳州做了州牧刺史。文陶前半生怀才不遇,一直闲赋在家,得王莽惠眼识才,很是感激,暗暗发誓要好好报效王莽的知遇之恩,因此在他的治下,晋阳境内,百姓倒也安居乐业。
文陶独坐书房,愁眉不展,正为推行井田制一事头痛。
井田制是王莽为遏制愈演愈烈的土地兼并狂潮,效仿古人,而推出的一项新政。大概内容是更名天下田为王田,将耕地统一收归国有,私人不得买卖,少地和无地的农民可从官府领取土地耕种。
无奈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朝庭既没有划拨从私人手中回购耕地的专项钱款,又没有制定配套的强制措施,导致地主豪强们阳奉阴违,迟迟不肯将多余的土地交出来。而那些得到消息的农民,不愿再租种代价高昂的土地,引颈企盼,苦等自己的耕地到手而不可得,结果又导致大片耕地撂荒。
“这样下去,如何了得?”文陶自言自语,眼前浮现出遍地饿殍的惨象,额头见汗。
是不是该出台一项政策,规定凡是撂荒的耕地,一律强制收归国有?
“报!”书房外的一声禀报,将文陶从沉思中惊醒。
文陶正正衣冠,抹去额间汗水,瞬间恢复了平静,淡然道:“进来!”
门吏推门而入,躬身禀道:“文大人,前来宣诏的宋大人已快到晋阳城,请老爷请去迎接。”
圣上下旨,非同儿戏。宣诏的宋宝一到晋阳境内,文陶就已得知,早早派人在官道上守候,随时来报,好提前出去迎接。
文陶出城不久,宦官宋宝也到了,一番礼仪接下圣旨,又将宋宝安顿馆驿歇息不提。文陶重回书房,去掉铅封,从竹筒中取出丝绢,展信阅读。
“朕闻五台山上,新崛起一股江湖势力,名曰护龙宗。护龙宗不修武艺,专演弓弩射术,用心险恶,实乃朝庭大患,务必早除。钦此!”
“弓弩射术不是武艺么?”文陶一边摇头,一边将圣旨置于香案供祭。
疑虑归疑虑,但圣旨肯定得不折不扣执行的,文陶略一沉吟,开口道:“传彭绾!”
彭绾是文陶的师爷,就住在州衙府邸,随传随到。文陶刚抿了一口茶,门一响,彭绾推门而入。
彭绾落座后,问道:“文兄,找兄弟何事?”
彭绾与文陶是学友,二人交好,也是位怀才不遇的主。文陶致仕后,便将彭绾请来做了师爷,所以二人之间,私下兄弟相称,少了许多繁琐礼节。
“刚接到的圣旨,彭老弟请看。”文陶从香案上取下圣旨,递与彭绾。
彭绾展绢阅读,只扫了一眼就将圣旨重新放回了香案。文陶笑道:“呵!彭老弟一目十行的本事真是让人佩服!”
彭绾冲西南方向一抱拳,自顾道:“圣上能隐忍至今,也算好肚量了。”
文陶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此话怎讲?”
彭绾有才学,就是太过清高,说话云山雾罩,高深莫测,很不受上位者待见,故此至今仍是一介布衣。
“文兄可知,从前的五台山,原本是被一个名叫五台圣宗的门派所占,后来被人挑了,又鸠占鹊巢,才有了后来的护龙宗。”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与彭兄之前的话有何关系?”彭馆担职师爷,职责所在,对地方的历史延革颇有研究。相比之下,文陶这个地方官反倒不如彭馆知道的事情多。
“文兄,圣上登基之前,着力在朝野培植自己的势力,原先的五台圣宗就是圣上众多势力的其中之一。老弟这么说,文兄应该明白了吧?”彭馆伸手端茶,笑眯眯看着文陶。
“我正说呢,护龙宗奉公守法,不扰地方,圣上为何要对它下手!”自己的羽翼被人剪了,此恨滔天,王莽能允许护龙宗存在这么多年,倒真是好肚量。
不过,为人臣者,在背后议论主子,文陶终觉别扭,赶紧转入正题,道:“彭兄,别扯那么远了,赶紧帮为兄想个办法,该如何对付这个护龙宗。”
“文兄,为官者行事,不可不细究前因后果,否则被人家卖了,还帮人数钱玩呢!”彭绾语带嘲讽。
文陶正端杯喝茶,闻言将茶杯虚晃二晃,道:“彭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这么故弄玄虚,信不信我泼你!”
“呵呵,文兄莫急嘛,兄弟这就讲。不过此事讲来话长,你要有点耐心才好,像这样猴急猴急的,兄弟我可真怕湿了身子。”
“快讲!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湿身?”文陶虚张声势,做了个泼水的动作。
“讲讲,现在就讲!”彭良做举手投降状,原本戏谑的表情转而一敛,正色道,“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并不是说宰相肚量天生就大,而是他位高权重后,思谋的都是大事,自然不会再为芝麻大的事斗气。圣上鼎鼐之尊,胸怀天下,更何况新朝刚立,百废待举,圣上此时本该没有那么多闲心操心什么五台圣宗,护龙宗这等陈芝麻,烂豆子的事。之所以仍要下这么一道旨意,其实与一个人有很大的关系。”
“一个人!何人这么大能量,让圣上都这般重视?”文陶脱口问道。
“这个人,就是武林至尊,天山宗宗主,人送绰号飞龙侠的仇九!”
“一个护龙宗,一个天山宗,简直风马牛不相及,这与姓仇的又有何关系?”文陶听说过仇九,但想破脑袋也难将二者联系起来。
“关系大了去了!想当年,挑了五台圣宗的就是仇九,而鸠占鹊巢的,则是同胎而生的五人。这五兄弟,皆是仇九的结拜兄弟,你说有没有关系?但问题的关键还不在这里,关键是,姓仇的身怀前朝汉武帝亲笔的监国手谕。圣上肯定会忌惮他有朝一日,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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