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宥于情势,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一团和气。
冯御医每天都会找钟万手切磋医术,对钟老爷子神乎其神的医术佩服得无体投地。
仇九和茵儿自是每日练功不缀,不过俩孩子都有所保留,只练习内功淬体等基础性的功夫,不敢将真真的实力展现出来。如此入门般的功夫,让一帮外来高手呲之以鼻,丝毫没放在眼里。生逢乱生,谷外十三、四岁的孩子,习武之人多如牛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其余诸人则除了每日练功,然后就是狂饮豪赌,把个原本静谧如世外桃源般的锁龙谷搞的乌烟瘴气。
这段时间,崔总管将这里的情况用飞鹆传书向汪大人做了汇报,得到汪品浩首肯和表彰,一帮人更是心安理,在谷中纵情姿意。
堪堪一个月刚过,云南刺史王大人传来圣旨,宣赵能和冯御医回宫。皇命难违,赵能和冯御医只好动身返京。二人估计,皇上此次宣诏,可能也是为还颜果一事。赵能曾奉皇上旨意前来云南找过还颜果,而冯御医也是宫中少有的几位对这种药果略知一二的人。临走,二人都有一番交待。
冯御医对钟万手道:“这段时间以来,与老先生相处甚欢,受益匪浅,实在有些舍不得离开。不过,山水有相逢,相信不日就会重返,届时还万望钟老先生继续不吝赐教,对晚生多多提携。”大有相见恨晚,不忍分别之态。
钟万手拱拱手,没说话。冯御医兀自哈哈干笑,装出一副浑不介意的样子。心道:这老头子,心里不痛快啊!
赵能对崔总管道:“总管大人,这谷中之事,今后就全得仰仗你了。”
“赵大人尽管放心去吧,不过是俩孩子罢了,能整出多大动静来?至于钟老儿,只要这两个孩子控制在咱们手里,还不是得乖乖听咱们的?”
赵能和冯御医从原路攀绳而出,随之一并离谷的,还有五名衙役。锁龙谷地处偏僻,进出困难,后勤补给极为不便,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用耗。眼看随身带来的吃食已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拔出这五人来专门负责向谷中运输补给。
崔总管对剩下的五个衙役做了一番分工,三个人负责看人,钟万手爷孙仨,每人负责盯一个;剩下的一个打杂,另一个专门负责夜间值守。崔大人自此每日高枕安卧,闲暇时就在谷中打点野味,拿来下酒,倒也十分自在。
负责监视俩孩子的王五和赵六,都是四十上下的精壮汉子。仇九和茵儿两个人除了睡觉,白天几乎一直待在河边练功,形影不离,这两个人自然也是萧规曹随,亦步亦驱。
这天,两个人坐在离俩孩子练功之处三丈开外的河边,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后,不由得发起了牢骚。
王五说:“赵老哥,咱哥俩点子可真够背的,原本想着跟着京师来的大人能捞点好处,没承想却揽了这么一趟破差事。想我弟兄在云南府衙的时候,何等自在,何等风光?每天茶楼酒肆,戏院妓院的,哪个见了咱哥俩,不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何苦跑到这么个鬼都见不到一个的地方,每天还得受那姓崔的鸟气。唉……听说那药果十年才能长成,这苦日子熬到哪天才是个头哇?再这样下去,咱哥俩可真要闷得发霉了。”
“谁说不是呢老弟。别人是老婆孩子热坑头,可咱们倒好,跑到这深山老林中,替别人看起孩子来了,没有个十年八年的,休想离开。老哥估计,等我们出去时,老婆都说不定跟着别人跑了。”
赵六不提老婆不打紧,一提这个话题,惹得王五长吁短叹:“唉!可怜我那刚进门的小妾啊,如花似玉的,年纪轻轻就守上了活寡。赵老哥你说,她会不会耐不住寂莫给老子戴顶绿帽子啊?”
“短时间内嘛大概不会,王老弟好歹也是个堂堂衙役,谁敢?但时间长了,可就难说了。你那新婆姨,老哥是见过的,眉目间那叫一个风情万钟啊,哈哈哈哈……。这种女人,身边不能一直缺男人啊。”
赵能的话捅到了王五的痛处,只觉得五内俱焚一般,一颗心火烧火燎的再也冷静不下来,不由得破口大骂:“我日他仙人的,老子这是作了哪辈子的孽?来这里看顾俩毛孩子。”
说着怨恨地瞅了眼仇九和茵儿:“若不是崔总管迁就着钟老儿,老子现在就把这俩小王八做了,死人就不用看了,你说是不是?哈哈哈哈!”
仇九和茵儿练功告一段落,此时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王五和赵六并没有刻意压低谈话的声音,两人的交谈内容清清楚楚的传入了两个孩子的耳中。要知道,仇九和茵儿都修炼了淬体功,身体的视觉听觉等各种感官格外敏锐,五丈之内正常音调的谈话,想不听清也难。
仇九皱起了眉头,隐忍着没有发作,心里却在想:“这么一直下去,终非了局,时间久了,难保这帮人不会暗施诡计害人,必须得想个法子才好。”想是想,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拉了拉茵儿,更远离了王五二人一些。
背后王五故意放大的声音犹自传来:“老哥快看快看,这小丫头,那身段,细蜂腰,小翘臀,走起路来风摆杨柳的,活脱脱个小美人啊。这要是哪天归了咱哥俩,那也不枉受这场鸟气了。”
“哈哈哈哈!”王五和赵六yin邪的笑声清晰地传过来。
茵儿只气得小脸通红,仇九攥紧了拳头,太阳穴处青筋暴突,使劲咬着牙,沉默!
仇九开始酝酿一个新计划。
第二天,王五和赵六有了新发现。俩孩子一人砍了根两丈多长的竹子,玩命练起了撑杆跳。说练似乎也不准确,准确地说应该是玩起了撑杆跳。因为两个孩子互相较着劲,谁也不服谁,隔一会儿就量一量哪个人跳到远,输得次数多的一方就多了项任务:做饭。
顺便交待一句,崔总管忌惮钟万手神医之名,担心一不小心着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道,就像当年自己毒杀钟万手儿子儿媳那样被钟万手在饭菜中下毒。因此两边人是各起各的灶,各吃各的饭。
毕竟是枯燥的谷中生活平添了项新鲜事物,王五和赵六两个人竟也对此兴趣盎然,义务担任起了啦啦队、裁判员和统计员的角色,忙得不亦乐乎。
王五支持茵儿,赵六支持仇九。每当茵儿在空中滑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撑着竹杆轻盈地落在远方,王五就拼命鼓掌,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丈量距离。赵六则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监督,严防王五作弊,多量出一寸二寸的。
一天比赛结束的时候,王五和赵六会共同宣布获胜方。俩孩子的失败方就会自觉担当起一天的做饭任务,两个大人之间的失败方就会自动交给另一方若干赌资。
茵儿胜在轻盈,如飞羽;仇九胜在力沉,似雷石。俩孩子之间的比拼互相不遑多让,各有胜负。两个大人之间的赌局输赢因而也是不分伯仲。也正因为如此,都比了一个月了,仍是谁也不服谁,四人的兴趣竟不见丝毫褪色。十丈、十一丈、十二丈……直至二十五丈,在这样热烈的比赛氛围中,仇九和茵儿的跳跃距离与日俱增。
至此,仇九酝酿已久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仇九的计划是:待茵儿和自己“撑杆跳”式的轻功达到一定火候后,俩人就撑着竹杆跳过大河,重返山洞中的葫芦谷。
形格势禁,这个计划,已不得不实施。
第33章 重返葫芦谷
这个计划是逼出来的,即便冒险,也必须做!一则,两方人互为生死寇仇,碍于还颜果,才暂时维持相安无事,但既然是暂时维持,终究会有刀刃相见的那一天。再则,茵儿虽然只有十二岁,但身材高挑,隐隐然已经显出了少女身段。茵儿本来就是天生丽质,服用还颜果后,原本光洁的肌肤更添了一层仙桃似的粉红色,让人眼前一亮。谷中进来的这些人,平时欺男霸女,无恶不做,全因投鼠忌器,才不得不有所收敛和克制。
对于钟万手骨子里的强硬,十几年前崔总管就领教过,绝对不想再领教一回。手下这帮人,平时里珠围翠绕,一日也缺不得女人。如今倒好,一个个憋在这谷中,进出不得,早已是猴急猴急的。对于茵儿的沉鱼落雁之姿,岂有不生觊觎之心的,所以崔总管才会声色俱厉三番五次地发出警告。
但束住了手脚,却束不住这帮人一张张污言秽语的臭嘴,更束不住一双双对茵儿上下扫描的肆无忌惮的贼眼。仇九听在耳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天提心掉胆,忧心如焚。迫不得已想了个躲入葫芦谷的计划。
与狼共舞终遭噬,如果没能力杀死恶狼,最好的对策就是远远避开。为保护茵儿,也为保护自己,这个计划,仇九不得不为,即便冒险,也比坐以待毙要好。
这个计划,仇九和钟万手爷女俩悄悄商量过。钟万手对崔总管一帮人的虎狼之心早有警觉,对仇九的人小计高和对茵儿的拳拳护佑之心由衷感到心慰,自然无不同意。俩孩子并不十分担心爷爷的安全,毕竟老人对这帮人来说,作用无可替代。
这天早晨,茵儿和仇九在告知爷爷今天就要实施计划后,像往常一样来到瀑布前继续练习“撑杆跳”。
茵儿助跑、撑杆、起跳……。轻盈的身子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似乎比平时跃得都要高,飞得都要远。引得王五和赵六一阵更加热烈的喝彩声。
茵儿白衣胜雪,如仙女下凡般飘然落地,动作一如既往地完美。但也不知怎么了,茵儿口中“唉呦”一声,身子一扭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仇九第一时间跑过来,作势欲扶茵儿起来。
“我扭到脚了,恐怕伤到了骨头。啊啊啊,痛痛痛,起不来。”茵儿痛不堪言,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声音中已带出了哭腔。
“扭脚了吗?小姑娘别怕别怕,我给你按摩按摩,再敷点跌打药就没事了。”
对于此等千载难逢,可以借机揩油的机会,王五赵六自然趋之若鹜,争先恐后围了过来。
“那就有劳两位叔叔了。”茵儿痛楚难忍,可怜惜惜地说到。居然还冲王五和赵六二人苦笑了笑。
王五和赵六难以置信地一怔,哎呀呀,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平时可是连正眼都不会瞧自己二人一眼的,今天不仅第一次冲二人开口,而且居然还笑了。虽说是苦笑,但瞧在二人眼中,不啻于沐了一场君恩,顿时表现出一副色魂相授的丑态,抢着俯身查看茵儿的伤,把仇九倒挤到了身后。
就在二人推搡着抢占利位置时,变生肘腋,一直蓄势待发的仇九出手了!
仇九立掌如刀,一左一右猛力劈在二人后脖梗上。力道之大,甚至让坐在地上的茵儿都清晰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背后突遭突袭,二人身子朝向茵儿脚下扑身栽倒。“受伤”的茵儿以手拄地,闪电般抬脚踢向王五赵六面门。二人身前受力,身子侧翻,改栽倒为仰面朝天。仇九看准了部位,高高跃起,手肘铁锤般砸落在二人胸口。
连番重击之下,二人委顿在地,脖子已断,心脏严重受损,脸上鲜血长流,口中“嗬嗬”有声,却已发不出声音。
仇九毫不迟疑,在王王赵六脖子上一人补上一脚,二人的头顿时软软的耷拉下来,只有皮肉与胸腔相连,已然完全折断,彻底失去了生机。
两个孩子第一次杀人,小心脏擂鼓样“咚咚”作响。仇九在发红略肿的掌缘上轻轻吹几口气,刚才发力过猛,双掌隐隐作疼。茵儿不断揉着脚腕和脚指,看着横身倒在地上的二人,又是惊恐,又是恶心。
仇九利索地把二人上衣掀起,兜头盖脸绑上,防止血流到外面,然后一手一个拎起两具尸体,走到河边,“扑嗵,扑嗵”扔进了河里。尸体随水流载浮载沉,周围是一圈红色的血迹。仇九在岸边略一停顿,尚未转身,就见水Lang翻涌,一条条体形硕大,通身鳞甲的长形爬虫向两具尸身快速游来。片刻后水花四溅,那些爬虫翻滚着、撕咬着、低吼着分食二人的尸身。仇九骇然,估计这些爬虫就是钟爷爷曾经提及的水中大鳄。不忍再看,转身离了河岸。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也不过顷刻间的事,二人就已经命丧于仇九和茵儿的手下,可说是死的窝囊至极,自始至终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来得及做一个,甚至除了惊惧,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来。
这与二人遭遇突袭,毫无防备固然关系很大,但也印证出了仇九实力的恐怖与强大。试想,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如果手上没有千钧之力,那么即便摆好了姿势让你劈,焉能一击而致脖胫骨头断裂,从而使二人彻底丧失反抗的能力?
还有,整个过程与仇九事先的计划可说是分毫不差,甚至每个人要说什么话,将做什么动作,乃至各自所处方位都一一两相印证,直如演练过无数遍一样。计划之周全,谋事之缜密,行动之果敢,都让人不得不对这个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68页 当前第
22页
目录 上一页 ← 22/26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