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抽出腰间戒刀,咔嚓将其头颅割下,抬脚将他的尸身踢入红石谷中,喃喃道:“待会你老大也会成为洒家的刀下鬼。”口中说着,阔步走到银神身旁,挥着滴血的戒刀喝道:“赶快发出啸声,召唤飞翼鹏鸟,要它火速赶来此地。”银神见金神死状惨极,岂敢再抵抗,忙提足一口气,仰天长啸。李玄见酒和尚满面煞气,高大的身躯如降魔伏虎尊者,威风凛凛,不知为何,心下竟突突直跳,正感到一丝莫名其妙的不安掠过心头,又听银神长啸一声。这声长啸尖锐高亢,起伏有节,似歌似决,似乎隐含人语之音。
啸声发出盏茶功夫,只见朦胧的冰火山深处,飞来一个灰色小点。这个灰色小点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变成一个体积巨大的鸟形。但飞翼鹏鸟飞近,却并未落下。它展开一丈多长的巨翅,在空中高低盘旋几次,不住向地面诸人发出‘咕嘎咕嘎’的怪叫声。酒和尚见状,心中一动,上前踏住银神,森森道:“它为何不落下来?”
银神惊恐地看看酒和尚手中的戒刀,道:“这鸟极具灵性。它或许看见了金神的尸身,已心生恐惧吧。”
李玄闻言,心感窦疑,见酒和尚与卫影已经一脸不耐,四目中杀机隐隐,便盯着眼神闪烁不定的银神,沉声道:“银神,莫要耍什么花招。就眼前情势,你已在劫难逃......不过,你若能将它呼唤下来,再告诉我们如何驱使这神鸟,便饶你不死。”
酒和尚点点头道:“银神,洒家不杀你。你快快将它唤下来。”说着,将戒刀收还入鞘。
银神闻言,毫不理会酒和尚,转而嘶声对李玄道:“好吧。我虽然不相信他们二人,但对你却信任。”李玄奇道:“为何?”银神哈哈惨笑道:“我与他们二人相斗多年。他们有几根弯弯肠子,我岂能不知?嘿嘿......就凭你不肯舍弃初次相识的黄大脑袋五人,便可判定个君子。嗯,既然能遇到君子,那我就拿性命赌一把啦!”
酒和尚听银神不但啰嗦个没完,甚至还当着李玄的面,贬低自己和卫影,不由怒从心头起,大喝道:“你找死么!”卫影伸手拦住酒和尚,冷笑道:“既然他相信李少侠,那就让他们之间完成君子的诺言。”银神依旧不理会二人,对李玄道:“君子一言,可不许反悔!”李玄正色道:“不反悔。”银神喜道:“那我将驾驭飞翼鹏鸟的口诀告诉你,同时你要将我扶上马,让我离去。”说着,让李玄附耳过来,低语几句,待见李玄听完,一脸疑惑,便笑道:“你若不信,先试试将它召唤下来。”李玄闻言,气沉丹田,仰天长啸数声,果然见巨大的飞翼鹏鸟闻声后,在空中兜转几个圈,缓缓往这边飞落。世间无奇不有,李玄是第一次见到飞翼鹏鸟。
第一五五章 飞鸟断崖
飞翼鹏鸟像一片灰色的云朵,从高空缓缓飞落下来。李玄见飞翼鹏鸟身材巨大,威武凛凛的鸟首左顾右盼,一支利如钢凿的鸟啄泛着森森寒光,一双大如核桃般犀利的双目看向三人,煞气隐隐,最为奇特的是硕大的鸟首羽毛下竟藏有一对尖形的肉红色的双耳。飞翼鹏鸟结实匀称,站在距离李玄三人十几丈外,一双粗短有力的爪子纹丝不动,昂然傲立的样子,像极了威风八面的将军。若从其形似鹰爪的双足至鸟首算起,尽管它不过常人高矮,但当其将丰满的双翼展开,左右横向之距竟有三丈多长。卫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奇特的飞翼鹏鸟,整个人放着异样的光彩,喜滋滋的赞叹道:“之前只闻其声,如今可算近距离见到你神骏的模样了!”
卫影说着,便想上前伸手触摸它,但没等完全靠近,飞翼鹏鸟一双犀利的双目突然射出两道幽冥的蓝光,与此同时,‘咕嘎’一声怪叫,丈余长的左翼一伸一缩,‘嘭’的一声,将毫无防备的卫影扇的连翻几个大筋斗。银神见状,哈哈笑道:“活该,怎么没扇死这个伪君子!”酒和尚面现惧意,谨慎的伸手将卫影扶起,退后一步喝道:“银神,你奶奶的在捣鬼么?”银神狡黠一笑,正要发声指挥飞翼鹏鸟进攻酒和尚与卫影二人,却被身侧的李玄伸手点了哑穴。李玄定了定神,一时间,竟忘了银神相授的口诀,高声喝道:“畜生,不得无礼......”呼喝着,正拟教训教训飞翼鹏鸟。岂知,飞翼鹏鸟听到李玄的高声怒喝,竟乖乖将双翼收起。
飞翼鹏鸟望着李玄,双目中的蓝光刹那间变得极为柔和。
飞翼鹏鸟如此变化,不但令酒和尚和卫影吃了一惊,连被点中哑穴的银神也难以置信。
其实,李玄也没想到,自己没用银神相授的口诀,只是随口呼喝,竟能收到如此奇效。他看了看飞翼鹏鸟,又看了看银神诧异的表情,突然醒悟。看来银神只是将召唤飞翼鹏鸟飞落的口诀告诉了自己,而后面‘莫动、伏低、起飞’三句口诀必然是假。他将银神的穴道解开,问道:“你是不是骗了我?”银神乌黑的脸庞泛着难以遮掩的羞愧之色,笑道:“兵不厌诈。唉......我本想借飞翼鹏鸟之力,灭了你们。看来天要亡我......不过让人奇怪,怎么你胡乱呼喝,便能让它不动呢?”
卫影不等李玄回答,捂着摔痛的胳膊叹道:“若是我猜得不错,它必是畏惧李少侠的神功,所以才不敢妄动。”
李玄闻言,心中一动,暗道:“它畏惧我!为何会畏惧我......啊呀,难道是因为我体内有鸡冠巨蟒的精血,或是因为天仙花树、红冰果......或是因我救过龙鳞鱼的缘故......”他怔怔地看着飞翼鹏鸟,却未留意身后的酒和尚已然抽出了戒刀。
酒和尚冷笑道:“既然李少侠能降住这扁毛畜生,还留你何用。”言毕,将银神提起,手起刀落,把他头颅割下。李玄闻声,待要劝阻,却哪来得及,不由叹息道:“大师行事怎么如此鲁莽呢!唉......此人虽然奸诈,但我已经答应不杀他,如今你杀了他,我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人!”酒和尚脸色一红,嚷道:“若留奸诈之人在世,便是对良善之人不公。既然你能降服这扁毛畜生,我们更不能将此人留下,否则......否则会招惹来烦恼啊!”卫影点了点头,道:“臭和尚说的有道理。李少侠,你想想,即使银神告诉你的口诀是真,倘若我们将他放了,等飞翼鹏鸟载着我们飞到半空时,银神只需在地上召唤它,让它俯冲,我们岂不被摔成肉渣!”
李玄闻言,顿觉卫影说的有道理,但看着银神的尸身,心下仍觉得酒和尚太过狠毒了。
卫影见李玄不语,又道:“咱们若要安然无恙的登上冰火山,还需靠这飞翼鹏鸟。李少侠,你能不能试着让它伏低身子,让咱们上去?”李玄点了点头,叹息道:“既然口诀是假的,就不能再用。让我试着做个手势。”言毕,对飞翼鹏鸟挥了挥手,示意它将身子伏低。飞翼鹏鸟看了看李玄,先是昂首不动,片时才动了动双足,显然犹豫不决,又似乎有些明白。它缓缓地靠近李玄,竟真的将身子伏低下去。
卫影见状大喜,与酒和尚对望一眼,轻声对李玄道:“你先上去,我们才有机会上去。”
李玄知其心思,若三人齐齐跃上鸟背,或会惊着飞翼鹏鸟,便伸手抚了抚飞翼鹏鸟的羽毛,喃喃道:“如此就委屈你了。”言毕,纵身轻轻跃上。酒和尚与卫影见李玄跃上后,飞翼鹏鸟并无反抗之意,心下暗喜,便紧随其后,先后跃上了飞翼鹏鸟。
飞翼鹏鸟载着三人,恍若无物,仍一动不动。
李玄在前,搂紧飞翼鹏鸟颈项,轻轻拍了拍它的羽毛,附在耳畔道:“能否载我们飞上山去?”飞翼鹏鸟如闻神语,‘咕嘎咕嘎’低鸣几声,而后缓缓将双翼展开,先是在高低起伏的山石间奔跑几圈,随着奔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才猛地扇动双翼,呼呼升腾起来。李玄三人见飞翼鹏鸟越飞越高,渐渐地,脚下红石谷变成一片砂砾,几里外的连绵杂树亦变得低矮如草。同时,耳畔风声呼呼大作,如棉白云擦身而过,阳光似乎变得不再遥远,伸手可及,突然间,一切变得神奇起来。
朦胧模糊的冰火山越来越清晰。坚硬如铁的岩石和遒劲昂扬的劲松,盘曲如铁的藤萝与笔直刀削的崖壁,已出现在眼前......飞翼鹏鸟识得上山路,不等李玄指挥,已稳稳的落在一处断崖石桥前。它轻轻一抖,李玄三人便如滑落的羽毛般飘飘然从其后背滑下。飞翼鹏鸟低鸣几声,在李玄身畔摩擦几下,亲昵的犹如恋人重逢,更似难舍母亲的游子,在原地圈转几次,‘咕嘎咕嘎’低鸣几声,才飞身离去。
卫影与酒和尚看着飞翼鹏鸟庞大的身躯消失在迷雾中,对望一眼,惊地难以合拢嘴巴。
李玄望着飞翼鹏鸟离去,心下暗道:“我自斗杀鸡冠巨蟒以来,所遇的神物中,除了龙鳞鱼,也就是这飞翼鹏鸟了......奇怪,若说龙鳞鱼赐我解毒宝珠助我打败风行雨,或是因为我曾救过它的孩子,但这只飞翼鹏鸟却为何也神奇的依顺于我呢?
早先石婉柔曾说我是头顶星辰之人。假如她说的是真,那么头顶星辰之人便非凡俗。而今,这俩神物分属天上水底,可谓千古罕见的圣神灵物。难道我与圣神灵物之间存在冥冥关系么......哎呀......飞翼鹏鸟为何只飞到这里,却不再上行了呢?”
酒和尚见李玄冥思不语,道:“你是否在奇怪飞翼鹏鸟飞到这里,不再往山上飞去呢?”
李玄点点头,喃喃道:“确是奇怪至极。”
酒和尚哈哈大笑,道:“红石谷到这里,以距离算起,虽不过二三十里,但若以高度算来,其实不止千丈。嘿,飞翼鹏鸟能驮负我们三人到此,已算世间神鸟之王了。”
他指着前面一处断崖,继续道:“由此往上,山崖不但直立如刀,而且风势劲急难测,纵使飞翼鹏鸟神灵,却也再难上行。所以,我们不得不再次面对生死艰险之地。”
李玄听罢,举目往前方望去,见前方云雾遮蔽的十几丈处,果然有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断崖宽约十几丈,被几根山树搭建的简易木桥相连。此时,正有呼呼冷风吹过断崖,木桥发出‘咯吱咯吱’瘆人的响声。这响声即使生发在平地,也足以让人惶惶不安,更何况此时出现在这断崖上!若要上山,必须先过了断崖,若要过了断崖,必须经过木桥。可眼前这座木桥结构简单,不知被风雨雪雾侵蚀了多少年,早变得腐朽不堪,倘若一脚踏上,有一点点意外,沦为万劫不复,恐怕只在呼吸之间。
若说此等险状,能阻止寻常江湖人士通过,但无法阻止李玄与酒和尚、卫影三人。三人之所以停下脚步,不敢踏上木桥一步,皆因木桥另一端,隐隐有飘忽人形出现。
无论谁踏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木桥,必死无疑。
卫影见状,低声对李玄道:“这便是冰火山第二道险关,断壁崖......果然是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啊!”李玄点点头,道:“有人拦在桥的对面,我们如何才能过去呢?”卫影还未应声,身侧的酒和尚搔了搔硕大的光头,叹道:“过不去,如此状况,绝对过不去......即使硬闯,对方只需展刀砍断木桥,我们便死无葬身之地。”李玄喃喃道:“若有绳索就好了。”卫影奇道:“你可凭着绳索之力飞跃过去么?”李玄点头道:“倒可以试试......咦,二位请看,这个人形是不是假的?”
酒和尚闻言凝目看去,果然见桥端的人形晃晃悠悠,站立不稳,好似脚下无根的浮萍。
李玄心下挂念着失踪的阿莹、竹叶子与姚子空,不敢怠慢,紧了紧衣衫,低声道:“我先去试探一下,若过不去,坠下山崖,还请二位想办法在山上找到我失踪的三位朋友,更别忘了替松林五仙报仇。”卫影闻言,将身外长衫脱下,‘嗤嗤’声中,将其撕成指宽的布条,系在李玄腰间,叹道:“想来此绳不一定能承受住你的体重,但危急之时,半根稻草亦会有汪洋巨艇之功效。”李玄感激地看了看卫影,暗赞其急人急智之才,随后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看准晃动的人形,低喝一声,奋力掷出。与此同时,掠起的身形犹如发射出去的利箭,飞向断崖的桥端。
只听‘嘭’‘呼’的两声响过,李玄几乎与石块同时到了对面。两种声音才落,已听李玄低声喜道:“二位兄长过来无妨,这飘忽的人形,不过是件挂在桥头的长衫而已。”卫影与酒和尚闻言大喜道:“这真让人意外。”说着,纵身跃上木桥。但二人轻功比李玄低弱,上了木桥,不敢加速,只能慢慢地小心翼翼的往断崖对面过去。三人聚齐,没想到冰火山第二道天险竟能如此容易通过。卫影与酒和尚看着李玄拿在手中的长衫,俱惊喜不已,齐道这次当真是侥幸。默然过片时,卫影才喃喃自语道:“这里为何会有件长衫......若是丁老贼的长衫,怎会落在这里?”
李玄闻言一怔,细看了手中长衫,不由地惊呼道:“这件长衫肯定不是丁老贼的......是我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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