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艾艾的表露了这个意思。
这些人把她当成有求必应的菩萨了吗?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能力相助,这么多人来求,她助哪一个呢?施顺仪大概很少求人,话没出口自己先脸红了,弄的谢宁也跟着尴尬起来,又不能应她,拒绝的话说重了又怕她更难受,两人端着茶讪讪的一会儿,施顺仪告辞走了,谢宁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再过了几日,甚至还听见有人说,玉玢公主的生母韩充容曾经在皇上去她那里看望玉玢公主时,向皇上提出来她也想抚养玉瑶公主。她的话说的很得体,是说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体恤玉瑶公主没了亲娘孤苦无助,奴才们尽心毕竟有一大半事情做不得主。她生过孩子,养过孩子,和别人相比总是更懂得怎么照看孩子的。再说她这里还有玉玢公主,姐妹两人一起住正可以增进姐妹之情,互相有个伴,也免得寂寞。
不得不说,韩充容这些话听来确实很有道理。这话一传出来顿时让其他人恨得牙根痒痒了。人家没孩子想争个孩子容易么?她有一个孩子了还想再多揽一个,胃口这么大真不怕撑着。
隔了一天又听说,皇上已经回绝韩充容了。大概是说玉玢公主多病,韩充容照料她一个就忙不过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才算是放了心。还有人说,玉玢公主多病,玉瑶公主身子倒是好的,可要真挪着一处住,没准儿把玉瑶公主也给带累病了呢。病苗子没长好,反倒把好苗子也给祸害了。
这话传到韩充容耳朵里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反正谢宁听着很不顺耳。她现在也有孩子了,一心一念都被孩子牵系着。孩子好她也好,孩子倘若有个不高兴不舒坦,她就急的不行。将心比心,韩充容守着玉玢公主的病也必定是日夜煎熬着,再听人口口声声提起这个病字心里该怎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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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儿女
林夫人一边摇头一边笑:“别人都拼命的往自己身上拉功劳,就您偏摇着手往外推,可见您和别人不一样。我说的真心话,不是为了把您捧高了下不来台好答应我求您的事。”
方尚宫也笑了。
两人重新坐下来,林夫人感喟的说:“我这个外甥女打小命苦,他父亲去了之后,谢家容不下她们娘俩,我那小姑子只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没几年也过世了。宁宁就跟我女儿一样,是我从一点点大一直养到了十几岁,想着给她寻个好婆家,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过太平日子就行。谢家老太太说想她,让人把她接回去,谁想她们就把孩子给送进宫里来了。我居然隔了两年才知道这事,我真觉得对不住这孩子,真不对住她,我这个做舅妈的哪还有脸见她。为着她舅舅生病,我女儿有孕,我就顾不上她了,我这辈子都愧对她。”
方尚宫劝她:“谢婕妤不是那样的人,绝不会往窄处去想,你也别自苦。你那么疼她,把她教养的这样出色,这任谁都能看明白。林大人外放到北方,冬日里太冷,想必这病也不轻?”
林夫人只说:“好在现在差不多都治好了。”
方尚宫明白那病必定是不轻的,不然以林夫人和谢婕妤的情分,绝不会那么长时间被谢家人糊弄过去。
“我也知道我今天这么过来,很失礼也很冒失。您答应,是为难了您。不答应,您只怕又得罪了我。可我思前想后还是来了,除了您,我没别人可托付的。”
方尚宫没出声。
林夫人的心情,她其实都懂。林夫人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要在人前服软,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难。要是为了着她自己的事,她丈夫儿女的事,她一定不会开这个口。
可眼下为了谢婕妤,她把要强都抛到一边去了,说的话句句情真。
“我们家不是那种高门大户,您这样的人也没有事会求着我们。这话我自己说着都觉得难堪。哪有求人办事不许给人好处呢?”
方尚宫看她说的难受,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可我养大的孩子我知道,宁宁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薄情寡恩的性子,别人对她一分好,她恨不得回报十分。您在这宫里也是孤单单的一个人,总得有个寄托啊?宁宁她是真把您当长辈敬着……”
林夫人脸直发烫,一辈子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方尚宫轻轻伸过手来,把一块帕子塞到她手里。
林夫人这才惊觉自己脸热乎乎的都沾上泪了,慌忙抬手去擦。
方尚宫等她擦过脸,神情比刚才平静些了,这才握着她一只手,轻声说:“林夫人,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你这也是一片为了儿女的心。虽然说谢婕妤是你的外甥女,可你看待她和自己的孩子别无二致。其实就算你今天不过来,我也没打算离开永安宫。”
林夫人怔住了,听到方尚宫接着说:“我在针工局也待了二十年了,如果不是我自己想挪一挪,一开始我就不会到谢婕妤身边去了。”
“到了这把年纪了,时常会想着,人活一辈子图什么呢?”方尚宫也不知为什么,也许林夫人对谢婕妤那情真意切的关怀打动了她的心中的某个地方,有些话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放在心里,越搁越久,久的连自己都快忘记了。
“刚进宫的时候我想攒点体己,熬到出宫回家去,说不定还能嫁人。倘若嫁不出去了,就跟着哥哥嫂子过。”方尚宫微微一笑:“我哥哥嫂子也都是好人,不会象那些势利的人一样嫌我什么。没两年听说老家遭了灾,全家人都没有了。再后来,我也出不了宫了,就这么一天一天的在宫里熬日子,怕病,怕死,在针工局待着什么事儿也不去问。现在回过头看看我这二十年都做了什么,我居然一点都记不得。这二十年我是过的很太平,可是跟白过了是一样。这样的日子再过个二十年,还是没有一件能让我记得住的事情,只是一片空白。”
她语气平淡,林夫人却听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就好象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气喘不上来。
有时候林夫人躺在**上半夜睡不着,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觉得这皇宫实在太大了,大的人让人找不着出去的方向。
“我来照顾谢婕妤,是我自己甘心情愿的,既然来了我就不会半途而废。”方尚宫握着林夫人的手缓缓说:“即使你今天不来这一趟,我也不会离开永安宫的。”
林夫人的谢字卡在喉咙里,这不是一个谢字可以说得完事。
她反握住方尚宫的手,可是没过一刻,又狼狈的伸手去抹泪。
第二日,谢宁送林夫人出了永安宫。
明明只少了一个人,心里却象塌了大半边。这一回分别比上一回还要叫人难受。
她抱着二皇子发半天呆,到了用膳的时辰一点儿也没有觉得饿,就喝了两口汤,还一点儿都没尝出汤味儿来。
刚才目送舅母走的时候,她真想自己能够变小,躲在舅母袖子里头跟着她一起走。就象小时候一样,舅母那么疼爱她,她又爱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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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 同眠
大皇子一步一步挪过去,伸着小脖子探头打量二皇子。
二皇子的小嘴咧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大皇子自落地时起生母就已经不在,他是被乳母,宫女和尚宫们教养长大,规矩二字就象写在了脸上,刻在了身上一样,一点出格的举动都不会有。现在看着二皇子口水滴答淌,大皇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从袖中抽出帕子,抬起手来费力替二皇子去擦拭。
虽然玉瑶公主之事令皇上心情沉重,可是看着这大小孩照看小小孩 的笨拙逗趣模样,也忍不住莞尔。
大皇子擦的很认真,等发现擦干净了,这才满意的收回手,把帕子折了两折刚想塞回去,却发现二皇子口水又淌了一行。
大皇子尽责的再擦。
再淌。
再擦。
谢宁都不忍看了,这孩子怎么这样丢人呢?哪来这么多口水?淌个没完没了的。
天气本来就热起来了,屋里又没用冰,大皇子确实体弱,一边替弟弟擦口水,一边自己额上颈上都开始出汗了,气喘吁吁的站都站不稳了。
皇上一见赶紧说:“扶大皇子去歇息。”
乳母赶紧过来把大皇子抱了出去。
这体质确实太弱了些啊。
时辰已经不算早了,谢宁平时倘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再散一回步也就该洗漱歇息了。可今天永安宫有两位客人,虽然是小客人,也得先送客?
白洪齐近前来问:“皇上,大皇子和玉瑶公主今晚如何安置?”
嗯?什么意思?
皇上想了一想:“先安置到偏殿,今晚将就一下,明日再慢慢搬东西过来。”
谢宁忍不住问:“搬什么过来?”
皇上挥了下手,白洪齐忙躬身退了出去。
“朕想让大皇子和玉瑶公主在永安宫暂时住一段时日。”话音一落皇上就看见谢宁的脸色变了。一边脸上仿佛写着错愕,另一半则写着苦也。
宫里头人人争抢的热山芋,到了她这儿是避之唯恐不及。
“不是长久的放在这儿,只是暂时在这儿住一段日子。”按说皇上哪有和人这样商量,有事直接下旨就成了。但是在永安宫里皇上格外的好说话,还要一边安慰着一边许诺:“你也要照看二皇子,事情多,朕也没要你时时盯着他们两个。只是宏徽宫里没有主子,时日长了奴婢骄矜怠慢,甚至暗起歹意。永安宫里人少,你又细心,暂时先照看他们一阵子,等朕腾出手来再好好安排他们。”
皇上这样好言好语,谢宁一句我不要也说不出来了。
“臣妾只是怕自己力有不逮,照看不好大皇子和公主。”
“放心,朕心里有数。”
要说细心周到,谢宁可能确实比不上旁人。但是谢宁的好处是待人以诚,大皇子和玉瑶公主放在她这里,就算她不会时时的嘘寒问暖,却绝不会人前人后两张脸,变着法子苛待暗害他们。
谢宁不会把淑妃做的事报复在她的孩子身上,这个皇上信得过。可是别人就不一样了,要说这宫里没被淑妃打压排挤对付过的女人还有谁,皇上都不能准确确定这个数目。
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谢宁又想起来一事。皇上只让白洪齐把大皇子安置到偏殿,可是玉瑶公主呢?虽然都是小孩子,也不能兄妹俩挤一起睡?
她心里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果然不出所料,皇上接着说:“朕听李老尚宫说,玉瑶公主这病吃药还在其次,晚上跟着人睡能壮胆气稳神智,用此法可以早些病愈,所以今晚就让她留在这屋里睡?”
皇上这意思是?
谢宁看看自己的**,又看看皇上,再转头看看玉瑶公主。
皇上点了点头。
谢宁这回是什么也不想说了,默默的把脸扭到一旁去。
永安宫寝殿里这张大**是挺宽敞的,但那也是指睡两个人的时候,中间再加一个孩子,那就有点挤挤巴巴了。
谢宁躺的平平的,两手合拢搭在自己身上。皇上睡在最外面,他也从来没有跟孩子一起住过,和谢宁不约而同用了一样的睡姿。
至于睡在中间的玉瑶公主,也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谢宁知道她没睡着,人要睡着了才不是这样。
她睁开眼侧过头看,借着**前云母屏风后的灯亮,谢宁吃惊的看见玉瑶公主也是平平躺在那儿,直直睁着两眼看着帐子顶。
这情景难免吓人一跳。
谢宁没想到这孩子病成这样了,睁着眼怎么睡觉?
“玉瑶?睡觉要闭上眼,睁着眼怎么能睡着呢?”
皇上也侧过身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谢宁看她不动弹,还特意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给她看:“看,就象这样,闭上眼睛。”
可想而知,玉瑶公主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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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 照料
大皇子起的晚了,自然也姗姗来迟。他看到膳桌已经摆上,谢宁和玉瑶公主都坐下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慢慢的走过来,小脸上浮现出局促不安的神情。
“来的正好。”谢宁知道这孩子不自在。不熟的人生凑到一块儿吃住,她尚且不自在呢,更不要说大皇子这个孩子了:“来,你坐我左手边。自己能用膳吗?要不要叫尚宫过来?”
大皇子摇摇头:“不用了。”
昨天用晚膳是别人伺候着他吃的,可谢宁觉得大皇子就算身体虚弱,拿筷子调羹的力气总有。既然他自己也这样说,那就不叫人过来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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