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春天啦,你看,那里有只蝴蝶啊。”
这么小的孩子肯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是这一点儿都不妨碍谢宁自得其乐,而婴儿专注的眼神和神情仿佛在认真倾听。
母子俩乐陶陶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林夫人把尿布叠好形状放在一块儿,用的时候方便拿取:“你们娘俩这算是赶上好时候了,现在这天气不冷不热的,大人孩子都不受罪。要是赶上三伏天或是寒冬腊月的,麻烦事儿可多着呢。”
谢宁笑着回头看了舅母一眼,现在连听着舅母的唠叨她都不厌烦,还满心欢喜。
这可真奇怪。
皇上现在每天都过来,他会陪着这母子俩待上好一会儿,听她说孩子今天吃了几回奶,醒了几回这样的琐事,且乐此不疲,就象头一次做父亲的人一样。
他以前确实没有这样和孩子靠近过,这样亲近是头一回。
他还试着抱过孩子,就是不敢使劲儿,抱一下就赶紧交还到谢宁手上了。
窗外**如海,谢宁把哄睡的孩子交到林夫人手上。
“这天儿热的都象是要入夏了一样。”林夫人往窗外张望:“八成是要下雨了。”
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有错。快到傍晚时天就转阴了,还没有用晚膳,雨就哗啦啦的落下来。
“这场雨可有得下了。”
雨这么大,皇上八成是不会过来了。
窗子被严严实实的关了起来,生怕雨丝或是夜风会吹进屋里。二皇子又醒来吃了一次奶,换过尿布之后,躺在那里睁着眼睛。他不喜欢被
-->>
一百 传信
谢宁端着一碗汤,有一口没一口的抿。这阵子她每一餐膳食都有汤,甚至主食都要变成汤了,现在看见汤就觉得颇为无奈。
皇上看着就觉得好笑,在桌上看了看,把盛栗子糕的碟子端过来,取了一块递给她:“吃这个。洒了糖霜你应该喜欢。”
皇上亲手递的糕,哪怕洒了****也得吃啊。
而且她也满喜欢栗子糕的。这栗子糕也是膳房做白案师傅的拿手绝活儿了,满满的栗子香,入口即化,表面的糖霜一粒粒的清甜不腻。
一块糕不大,两三口就吃完了,她一边擦手指一边顺口问:“说起来也有阵子没见玉瑶公主了,不晓得又长高没有,我们二皇子也还从来没见过他大姐姐呢。”
皇上微微一怔,随即含笑说:“这还不简单,等二皇子满月的时候热闹一场,也让他们姐弟见见面。”
谢宁想,这也就是天家姐弟间的情分了,一个月里能见一回面就不错了,放在一般人家简直不可想象。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一想,也怪不得皇上同明寿公主情分不深了,虽然是亲姐弟两个,但平时连面都难得一见,上哪里培养出情分呢?
膳桌撤下去,皇上问她:“针工局送来的新衣你试了没有?还合身吗?”
“挺合身的。”谢宁笑着说:“一眨眼春天就过完了,这回送来的都是夏天的衣裳。我喜欢那件绣山茶花的,就是裙幅拖的很长,怕不太方便。”
“让宫人替你托着嘛,正好等满月宴的时候你穿出来亮一亮相。”皇上对这个可不在意,只有衣裳将就人的,没得反倒要让人去将就衣裳。既然说到二皇子满月,皇上也就提起满月宴怎么操办了。
“内宫监递了折子,说满月宴在千秋殿办,你看呢?”
谢宁自己不爱张扬,但是二皇子既然是皇子,这是他该有的排场和体面,谢宁不可能为了怕铺张奢侈替儿子省下这一次宴席,不然旁人不说她俭省,倒以为皇上不待见这个儿子呢,那就麻烦了。
“臣妾不懂这个,皇上做主就是了。”
皇上点头:“到时候连你的晋封之礼也就一起办了。”
谢宁愣了下:“晋封?”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谢宁的脸有点红了。
后宫女子想晋封除了熬资历,也要同前朝一样讲功劳的。孩子就是她们的功劳,生了孩子就好比将军打了胜仗一样,皇上自然要酬功的。
就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别扭。
“你晋封时穿的礼服已经让人在做了,这几天送来你试一试。”
谢宁垂着头应了一声是。
皇上发现她并没有为晋封而欣喜若狂。不是装出来的淡然,是真的不那么在乎。
这一点又和旁人不一样了。
皇上握着她的手,凑近前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她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儿,散着头发,只穿着一件桃心领缎子掐边的罩衫,眼睛清澈明亮,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身畔。
隔着窗,外面雨声潺潺,檐角的风铃在风里叮,叮的响着。
下着雨皇上也不会再回去,就留在了永安宫。白洪齐伺候皇上安歇之后,胡荣适时迎上来:“**铺好了,热水也打了,小的伺候您烫个脚?您也正好指点指点我这手艺,才学的拿肩捏脚,就怕这点儿小本事您看不上。”
白洪齐今天一天下来,确实有些腰酸腿疼,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跟胡荣说话也是和颜悦色的。谢美人隔几日就要晋封了,身份和现在又有不同。胡荣在永安宫也是一枝独秀,白洪齐也不排斥结这个善缘。
再说胡荣眉眼灵透,人聪明,是个好苗子,稍一点拨,将来也是前途远大啊。
胡荣亲手捧着茶碗过来:“白爷爷,您尝尝这茶。不用怕喝了茶晚上睡不好,这茶还助眠哪。”
白洪齐接过来尝了一口:“味儿轻,是今年的新茶?”
胡荣笑着点头。
今年贡上的新茶白洪齐心里是有数的,后宫里能沾着边儿的没几个,但是在永安宫就看得不稀罕了。
胡荣打了热水来给他烫脚,自己脱了褂子站在背后替白洪齐拿肩捶背。不得不说,这小子手艺不错,白洪齐俩徒弟也时常这么伺候他,可他们是熟手,胡荣分明是刚刚才学,有这份儿火候就不错了。
胡荣拧了一条热手巾替白洪齐敷在脸上。烫热的毛巾一罩上去,白洪齐舒服得长舒了口气。到底年岁不饶人,一天下来浑身发硬,连脸都木了,这被热气一蒸,才觉得知觉慢慢的活过来。
这么烫个脚
-->>
一百零一 吉服
林夫人和谢宁高兴了一场,谢宁的喜悦格外纯粹,一想到小舅舅竟然也来到京城了,手里真真切切拿着他送来的信,谢宁笑的收都收不住,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林夫人就复杂多了,一面高兴一面还在抱怨:“别人在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偏他自己还跟个孩子似的,高兴了就攒一大堆东西回来,连扫地的老仆都有一份。不高兴了呢就四处乱跑,几个月不给家里捎个信儿,也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忧。”
林夫人已经放弃了管教他的想法,可还是想让他成个家。一个固然很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是将来呢?他总有走累了,走不动的那一天?到时候旁人都成家立业,儿女绕膝了,谁来照应他?谁又能陪着他呢?至交好友人家也是要成家的,到时候谁还顾得一个外人。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过日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生病时也无人照料,这怎么能行呢?
这一回一定得好好劝劝他,怎么也得成个家,生个孩子才行。哪怕生了他就甩手不管,林夫人也愿意把侄子抚养长大。这样哪怕他走的再远,这里终归还是他的家,还有他的亲人在等着他。
谢宁安慰她:“小舅舅八成是知道您在京城才过来的?您是现在给他回封信,还是我打发人送您出宫,你们见面好细说?我看不如您出宫,写信一来一回的太慢,也写不了多少话。”
林夫人这才慢一步想到,小叔子是不能进后宫来的,她要见他只能出宫。
林夫人的喜悦立刻打了个对折,谢宁自己倒没有太失落,催着林夫人说:“舅母就赶紧去,见个面好好细问问,明儿再进宫告诉我。”
林夫人也确实挂心着小叔子的情形,不亲眼看一看实在放心不下,但是如果在宫外过夜,她又放心不下谢宁和二皇子,最后权衡了一下,说:“宫门下钥前我就回来。”她就不在外头过夜了。她放心不下谢宁和二皇子,谢宁还在月子里,二皇子就更不用说,还是个只会吃和睡的奶娃娃。那天谢宁分娩时的凶险林夫人亲眼所见,虽然早知道宫里凶险,但这种无声无息无处不在凶险,还是让林夫人心惊胆战,无论如何不放心谢宁母子的安危。
送走了林夫人,针工局的人来了。皇上昨晚才说过给她做了晋封时穿的吉服,没想到现在就送来了,针工局的人做活儿这速度也是够快的。
吉福装在箱子里抬进来,好大一口箱子当然不止装了一套衣裳。吉服的颜色、用料、绣纹这些都是按规制来的,但是一些小细节上头却可以做出很多不同来。
等吉服一取出来,谢宁就愣了。
昨天皇上没有细说,只说满月宴那天顺便把她的晋封一起办了,谢宁本能的认为自己应该是晋一级,吉服也就是蓝色的,可是捧出来的吉服是孔雀绿色。
“没有拿错吗?”
话是这么说,但谢宁也知道拿错的机率很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果然针工局来的这位尚宫恭敬的回话:“奴婢们奉旨办差,保证没有出错,这几件都是谢主子您的吉服。”
这也就是说她不是晋一级,是晋了两级,直接要成为婕妤了。
方尚宫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还轻声对谢宁说:“皇上这回是真的高兴,我看说不定直接给你越级晋为妃子的心都有。但那样未免太招眼了,一下就把你和二皇子都放在风口浪尖上了,所以晋为婕妤,不高也不算低。”
谢宁想了想,觉得方尚宫说的就算不是十成十的对,也有个**分了。
皇上真要是一下子越了好几级直接封她妃位,那谢宁还真不敢答应。想也知道后宫中会因为那样的消息掀起多大波澜,没准儿就有人马上得想着,皇上是不是属意二皇子做太子之类的事。
那样的风头谢宁可绝对不想出,也不愿意儿子还在襁褓之中就要面对无数明暗箭了。
身边有一位这样老成精明的尚宫,真是她的福气。
谢宁现在就把头缩了起来装傻,方尚宫不说走,她也就不提起这件。如果她真的想走,那谢宁也不会强留。毕竟这种事要两厢情愿,强留不是办法,说不准反倒坏了之前的情分,不如好合好散。
吉服做的十分精致,但谢宁总觉得吉服就没有一件好看的,太过华丽沉重,颜色也冷肃,上面每条花边都有着严肃寓意。好在这东西不需要天天穿,偶尔一次也就忍了。
听说妃子的吉服就是红色的了,明黄色那是只有皇上和皇后才能用的服色。
>
一百零二 担忧
林夫人真正的心事没和谢宁说,今天皇上没有过来,谢宁晚上的时间很自由,二皇子吃饱了小肚子很听话的被哄睡了,林夫人今天宫里宫外奔波出了一身汗,沐浴更衣之后过来陪谢宁说话。屋里就她们两个,旁人都知趣的让出地方给她们好说说家里的事。
虽然屋里没人,林夫人还是十分谨慎:“你小舅舅这趟出去了两年功夫,你晓得他跑哪里去了吗?”
谢宁笑着说:“这我哪知道?不过两年……够跑老远了。”
林夫人在她耳边说:“他跑到元胡那边去了。”
谢宁大吃一惊。
“怎么去了那边?”多危险啊!
虽然这些年西北并无战事,可是元胡在中原人看来那就都是恶鬼投胎的,男女老少都吃生肉喝生血,前些年西北战事不断,虽然后来一仗把他们打疼了,换了这么多年的太平,可元胡依旧也是心腹大患。更不要说元胡人生的和中原人就不一样,汉人过去就象一头牛跑进了马群里,再显眼不过了,再说元胡说的话也和中原不一样啊。
“他说是跟着一支商队往西走,不是刻意去的元胡,就是打那儿经过了一趟,又继续往西走了。”
谢宁有些茫然,又非常好奇:“元胡再往西是什么地方?”
林夫人对这个可不关心:“一些蛮荒之地,有什么好说的,听说走三天都找不到水源,几百里地没有人烟。你小舅舅倒说那里还有几个没有被元胡灭掉的部族,有的还筑城而居。他还给你带了些那边的东西呢,就是不知道送进宫方便不方便?”
谢宁又是担心,又是感动:“这么万里迢迢的还帮我带什么东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6页 当前第
56页
目录 上一页 ← 56/25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