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的速度比在这里会快很多，就看我们的命轮有多大了。”芊芊拨弄着一根青草缓缓说道。

    “这么好？难怪那些神那么高，也难怪他们将天道的门封印，这分明就是不想我们上去分一杯羹罢了。”温柔嘟着嘴儿不满的说道。

    夏雨楼笑了起来，伸出唯一的那只手摸了摸温柔的脑袋，说道：“你想啊，他们一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一定是很厉害的。我们这次上去可不是游山玩水，而是要和他们拼命，你……会不会害怕？或者你就留下来，莫干剑宗在光明顶的战斗中伤亡惨重，老师已经仙去，师姐我觉得你应该留下来，重振莫干剑宗。”

    温柔沉默了下来，脸上一片阴沉，他想了想说道：“不，我要上去，我要为老师和师兄们报仇。我要杀了那些鸟人，和那些自以为是的神。如果我能够为他们把这仇报了，如果我还能够活着，我会回来的，回来……重建莫干剑宗。”

    段水流也抬起头来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不能上去将那些万恶的家伙宰杀几个，实在难以消平心中的这一口闷气。如果我也能活下来，我也会再回这个世界去重建断水刀门，无论那天上有多美好，我都会回来。”

    段水流转过头来看着唐海棠，有些歉意的问道：“我这样选择有些自私，你……愿不愿意？”

    唐海棠瞪了段水流一眼，看了看天边的夕阳，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在断水刀门的后山顶上坐看夕阳，那才是我想要的。”

    ……

    ……

    十万大山的一座高山上，有个姑娘正在坐看夕阳，她是钦原，她曲着双腿手里拿着一朵不知名的花儿。

    她眺望着祈水原，心里明白他们这就是在准备登天了。

    她毫无所觉的将手中的这朵花儿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扯了下来，就这么丢在了地上，花碎了了一地，她的心……也碎了一地。

    这便是失落，深深的失落。

    蚩尤神殿她已经重新搭建了起来，就连蚩尤神像也重新立了起来，曾经热闹的十万大山如今只有几声归巢的鸟鸣响起，没有了在妖树下忙碌的妖，没有了小村庄，也没有了昔日那些繁华的城镇。

    九大妖王都死了，就连最疼爱自己的老嬷嬷……也死了。

    钦原从来未曾怨恨过西门映雪，就像她此前说过的那样，她是西门家的人，自然要维护西门家的利益。

    这些妖出山就要对西凉举起屠刀，这不是她愿意看见的，她甚至为了西门映雪不惜背叛妖族。

    她从没有后悔，哪怕是现在。

    这不怪他，这是人妖两族万年的恩怨。

    何况自己本已经死了，还是他把自己救活的。虽然钦原不知道西门映雪是如何做到的，但想来代价极大，否则他怎么没有把唐钰，没有把莫邪或者是张道陵救活？

    所以……他是爱着自己的。

    于是她笑了起来，她的脸上洒满了夕阳，她的长发在晚风中飘荡，随着地上那些红色的花瓣……一起在飘荡。

    她缓缓抬起头来，夕阳就挂在天边，红彤彤就像少女含羞的脸。

    “你在天上还好吗？天上可有夕阳？可有一个姑娘陪着你坐看夕阳？芊芊和静静就要上去了，她们已经是走通了神道的高手，她们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伴你征战四方，陪你坐看夕阳。”

    “我是极想上去的，可我会成为你的负担，成为你的拖累。我既然无法帮你，至少不能给你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是爱你的，我会努力修炼，然后再去找你，或者……不再去找你。”

    “你要好好的活着，幸福的活着，我会祝福你们，永远祝福你们。”

    钦原低下头站了起来，她向山下而行，山下有一片茉莉花林，青藤说那里面有一处秘境，里面有充足的妖气。

    “秘境的禁制已经取消，如今妖族只剩下你一个妖王，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里面修炼。”

    她在茉莉花间穿行，顺着冥冥中的指引来到了蚩尤秘境前，她再次回头，却有泪水滚滚而流。

    “我……终究还是想在你身边的……”

    她双手捂面，转身冲入了秘境中，月亮湖里再也没有一个漂亮的女子洗头，世间再无人见到十万大山里最后的一个妖王，她的名字叫钦原。

 第623章 最后的晚餐 下

    魏无病带着一顶草帽，扛着一把锄头在夕阳下从田间归来。

    他的裤管高高的挽着，赤着双脚，两腿上都是泥巴。

    钟灵犀已经打好了一大盆热水放在院子门口的石台子上，看着归来的魏无病脸上满满的是幸福的辉光。

    她走上前去接过魏无病肩上的锄头，说道：“先洗洗，我还在烧水，等下再去洗个澡。”

    魏无病嘿嘿的笑着，坐在石台子的凳子上浇着水将腿上的泥洗干净，钟灵犀已经拿来了一张擦脚的毛巾和一双崭新的布鞋。

    魏无病擦干了脚，穿上布鞋走了两步，说道：“娘子，这鞋子穿着舒服，以后我都穿你亲手做的鞋子，你可要多做两双，我这脚很是费鞋。”

    钟灵犀瞅了魏无病一眼，双手在围裙上拍了拍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可别说穿出去太丑，丢了你的脸面。”

    魏无病又嘿嘿的笑道：“脸面这个东西真的不重要，哪里有一双穿着最合脚的鞋重要？再说了，这以后啊我可是要在这里陪着你过一辈子的，出去？出哪里去？就算是出去，这只会给我长面子，如果西门映雪他们那些家伙知道我娘子纳得一手好鞋，恐怕羡慕都来不及。”

    “贫嘴，就知道讨我欢喜。”钟灵犀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递给魏无病说道：“饭已经焖好了，只是鸡肉还没有炖烂，你先喝喝茶，等一会才能开饭。”

    “嗯，不急。”

    魏无病在院子中的桌前坐下，忽然抬头向祈水原方向望了一眼，便低下头来喝了一口茶。

    “他们……是不是就要走了？”钟灵犀在魏无病的身旁坐下，低声的问道。

    “嗯。”魏无病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想和他们一起上去？”钟灵犀偏过头来看着魏无病问道。

    “没有，上去有什么好的？上面是神啊，和神打架可不是那么好玩的。哪里像现在，吃着娘子做的可口的饭菜，喝着娘子亲手沏好的茶。闲来无事种种田，晚上还有娘子暖被窝，这才是生活啊！”

    魏无病一脸灿烂的笑容，看了看钟灵犀又说道：“鱼塘就要挖好了，我可是没有动用灵气，真的一锄头一锄头来挖的。等过两天挖好以后，就从山下的那条小溪里引一些水来，这样鱼儿就会进来。到时候我就在鱼塘便建一座亭子，农闲的时候就在里面钓钓鱼，等我们孩子出生以后就有鱼汤喝了。嘿嘿嘿，想着就很惬意。”

    钟灵犀也笑了起来，脸上的几粒雀斑在夕阳下似乎变得很是美丽。

    这自然是她最想要的生活，可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所以她还是问道：“祈水原上很热闹，你……就算不上去，要不要去和他们告别一下？”

    魏无病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告别这种事情太伤神，这不是我不念及旧情，而是不想再见那种场面。这事儿他们会理解的，就算他们理解不了，去了天上和西门映雪那家伙说起，那家伙是一定能够理解的。”

    “为什么他能理解？”钟灵犀好奇的问道。

    “因为……他懂得这种感受，他也不矫情。”

    魏无病没有说出心里的话来，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他很怕那种场面再将他心中的热血点燃，他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会到天上去。

    他是想要到天上去的，去陪着西门映雪一起战斗，一起喝酒，一起在狂风中歌唱，一起将热血洒落在上三天的土地上。

    可是他不能去，因为钟灵犀在这里，他的孩子在钟灵犀的肚子里。

    这是他的家，他不愿意因为他的离开而让这个家再没有欢笑，再没有阳光。他希望钟灵犀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他希望孩子在出生的那一刻能够看见父亲对他的微笑。

    家……是枷锁吗？

    魏无病无数次在星夜里望着星空想过这个问题。

    家……不是枷锁，而是港湾。

    这是他最后得出的答案，所以他彻底放弃了去天上的念头，他要守护这个港湾，让这里不再有风雨，让这里充满宁静，享受阳光雨露的美好。

    他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西门映雪一定知道他的想法，这便是兄弟间的理解，无须多言，甚至无须见面，就能够理解。

    ……

    ……

    夕阳西下，断肠人没有在天涯。

    断肠人在祈水原上，因为分别。

    所有人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这顿无比丰盛的晚餐，现在就要准备出发了，到天上去。

    于是，就有了分别。

    分别这种事儿总是和泪有关，特别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不知是否还能再见。

    斩神军团和燃烧军团的将士在和家人道别，承天皇帝和华贵妃在和芊芊静静道别，灵溪文家的老祖宗在和文采晨文采依道别……总之，亲人也好，情人也罢，都在道别。

    祈水原上充满了悲恸的气息，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执手而不放松，有人拥抱而泪湿了肩头。

    夜幕渐渐拉下，分别终将一别。

    所有前来送行的人缓缓退去，退到了外围，所有要登天的人都站在中间，已经列好了整齐的队。

    他们都很年轻，除了吴燎和房士龙两个老人，最年长的没有超过四十岁。

    他们有许多是来自稷下学宫，榕园以及华清园的曾经的学子，他们是斩神军团最核心的力量。

    他们也有许多来自巫族，是巫族本就不多的年轻的巫。他们是燃烧军团的主力，他们是圣者的臣民，这便是他们的圣战。

    芊芊从地上缓缓飞起，她在空中扫视了一遍，于是祈水原便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是下三天世界的第一次远征，自从上古人族之后，天道之门被神封印，从此我们被彻底的禁锢在了这个世界，甚至连仰望都不再可能。”

    “但是现在，西门映雪开启了天道之封印，我们的足迹又将落在上三天的神界里，我们的热血……也将挥洒在神界的每一寸土地上。我们曾经是神放牧在这个世界的羊，我们的命运一直掌握在神的手里。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也不是被放牧的羊，所以……我们要为命运而战！”

    “再饮一杯酒，我们就要站在异国的土地上，我想告诉大家，人之一世，当凌绝顶，一览众山！”

    芊芊举碗，在空中豪饮。

    所有人皆饮尽碗中酒。

    “哐当”芊芊将碗丢在了地上，玉手一挥，一声大喝道：“远征神国，出发！”

    “出发！”

    小天地的门开启了，数息之间，两万多人从祈水原上消失，走入了通天塔里。

    强烈的光芒忽然在夜空中亮了起来，那是一道通天的光，通天塔的法阵已经开启，传送……已经启动！

 第624章 上去，下来

    这一夜无人入眠。

    “师叔，他们走了。”

    法海和枯竹已经回到了北海禅院，就坐在海滩上，看着那一道光。

    “去抓一只鹿来，我偷了几坛子好酒，吃吃烤肉喝喝酒，他们走他们的登天道，我们……喝我们的寂寞酒。”

    “这时候你还想吃烤肉喝酒？你好生看看，那是登天啊！极乐净土就在上面，你难道不想上去瞧瞧？”法海盯着枯竹惊奇的问道。

    “瞧瞧？神有那么好瞧的？万一神害羞不给你瞧，反而一剑把你劈了呢？”

    枯竹说着抬起头来望着天空的那一条登天的路，微微叹息了一声又说道：“上去容易……这要再回来，可就难了。不知道多少人会埋骨在那片不可知的地方，不知道多少人最终能够侥幸的活下来，并苟延残喘着，或者……生不如死。”

    法海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就这么不看好这次远征？”

    “怎么看好？那上面是神！单单在光明顶上下来那么几个神，就几乎将人族的精英杀尽，何况是在天上，那里可是他们的主场。”

    “如此说来……他们不应该去登天的，你为何不阻止他们？”

    枯竹沉默数息，说道：“或者是我活得太久，活得没有了激情，活得怕死起来，活得没有一丝色彩。我是担心他们的，可我又觉得他们此举虽然极为愚蠢，却很是壮烈。路终究是要有人去走的，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