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那几十号人包括我太爷在内,全部躲进了距离围墙不远处的一片苇子荡里,几十双眼睛不错神儿盯着秸秆围墙的口子,大气儿都没人不敢喘。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众人猫在苇子荡里等了许久,但是河上一直死寂沉沉,丝毫不见一点儿动静儿。
我太爷这时候就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小声儿问身边的草鱼,“那河怪没进村子吧?要是给它提前进了村子,咱在这里就白等了。”
王草鱼一脸笃定说:“么进么进,今儿个巡河那几个人都说咧,还么见着河怪,河怪肯定还在水里咧。”草鱼说完,问我太爷,“秉守叔,你说今儿个黑儿河怪会不会来咧?”
“不知道。”我太爷摇了摇头,在他摇头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反问草鱼,“草鱼,你爹给咱牵的这头驴,是头‘叫驴’还是头‘草驴’?”叫驴,也就是公驴,草驴就是母驴,这是我们这里当地的一种叫法儿。
草鱼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说,“当然是头‘叫驴’咧,‘草驴’还留着下崽捏,这头驴是咱们村最能叫的,大半夜么事还‘呕啊呕啊’瞎叫唤,全村人都烦死它咧。”
我太爷点了点头,对草鱼说:“要不这样儿吧,你想办法让这驴子叫两声儿,说不定河怪听见驴叫,一会儿就过来了。”
“中!”
王草鱼一听,立马答应,几步跑出苇子荡,钻进了秸秆围墙里。
王草鱼刚一进去,围墙里立马就传来了驴叫声。
这时候,听到我太爷跟草鱼刚才那段对话的几个年轻人嘿嘿笑了起来,笑得我太爷莫名其妙。还没等我太爷问他们为什么发笑,秸秆围墙里又传来一头驴叫。
怎么两头驴呢?我太爷立刻明白了,也跟着他们嘿嘿笑了起来。
出生在农村的、七零后的朋友们,可能对驴子都不陌生。叫驴,也就是公驴,一般都带着眼罩,眼罩能遮住它们两侧的视线,使它们只能朝正前方看,不能左顾右盼。
骡子和马有的也带眼罩,目的是怕它们被身旁突如其来的事物惊着,缩小它们的视力范围。也有一说,说这些牲口的眼角余光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戴上眼罩以后,可以减少看到这些脏东西的几率。
不过,这些说道儿,对于驴子是无效的,给驴子带眼罩,完全是为了防止它们胡闹。公驴好斗、亦冲动,远远看见同类就会嗷嗷叫,要是两头公驴遇上,就会狂叫着冲到一起,拼个高低上下。
这些公驴,一旦听见同类叫唤,也会在第一时间回应。
王草鱼在秸秆围墙里跟那头叫驴一唱一和了一阵以后,跑回了苇子荡,我太爷笑着夸他,干的不错。
围墙里那头犟驴可能被王草鱼斗起了火儿,兀自没完没了地叫了起来,那刺耳的声音都能传出二里地去,听着着实挺恼人。
众人在苇子荡里大概又等了能有一炷香的功夫,从村子里传来打二更的声音。
“邦邦、邦邦……二更天咧,熄灯睡觉。邦邦、邦邦……二更天咧,熄灯睡觉……”
就在打二更的声音刚刚落去,河里有了动静儿,传来一串“哗啦哗啦”的分水声,由远及近,就像有人趟着河水朝岸边过来似的。
因为稠密的苇子遮挡,众人看不到身后河里那玩意儿是个啥,不过从感觉上来说,应该就是那河怪,因为这时候不可能有人下河。
不大会儿功夫,一道白光闪电一样从河水里掠了出来,“嗖”地打秸秆围墙的预留口里钻了进去,那头犟驴子折腾了许久才停止叫唤,这时候它或许看到那玩意儿了,又叫上了。
我太爷见状,赶忙吩咐其他人,待会儿用剩下的秸秆把围墙口儿堵上,然后把秸秆全部点着,他自己呢,把带来的“两仪阴阳剑”抽出来,打群架似的,带着那十几个小伙子大呼小叫冲进了秸秆围墙里,那十几个小伙子这时候人手一柄叉头儿包铁的木叉。
等我太爷领着那十几个小伙子冲进秸秆围墙里面以后,外面那些村民很快把秸秆围墙的预留口堵上,用火把点着了。
须庚间,整圈儿围墙都烧了起来,河岸上火光冲天。
秸秆围墙里面,那头作为诱饵的倒霉驴子已经躺在地上,也不再叫唤,肚子上跟我太爷之前那匹马一样,有个海碗口儿大小的血窟窿,这时候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
我太爷知道那东西这时候在驴子肚子里,他让那十几个小伙子把毛驴团团围住,他自己一马当先冲到驴子跟前,抄起手里的两仪阴阳剑,照定驴子肚皮上就戳。
“噗噗噗”一口气戳了十几下,驴肚子里“哇”地传来一个孩子哭声,紧接着,从血窟窿里窜出个血呼啦的玩意儿,“倏”地擦着我太爷裤腿跑了过去。
因为那玩意儿速度太快,即使距离这么近,我太爷还是没看清那到底是个啥。
感觉上,这玩意儿就像个大壁虎,身体扁长,脑袋圆大,有四肢,但是四肢特别短小,不注意的话很难看到,最显眼的,有一条蝌蚪似的大尾巴。
我太爷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儿,从视觉上来说挺恐怖的。
那玩意从驴肚里出来以后就想逃,但是四周火光冲天,依着我太爷的说法儿,只要是水里的东西,都怕火,加上这时候十几个大小伙子咋咋呼呼拿着木叉一通乱戳,虽然没戳中它,可能把它吓着了,一拧身,就想返回头再钻进驴肚子里。
(这次说的话可能会很长,所以只能写这里了,首先谢谢各位朋友的支持,很感动,谢谢。其次呢,这本书的有声,做出一小段儿,听着很不错,很有味道,我已经上传到群文件里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下载了听听.的朋友看到群里的人,千万别惊讶,别人都是书的收藏人数多,群里人数少。我这个,群里人多,收藏人数少,本末倒置了。其实,群里那些朋友,冲着我这本书来的人很少,大多数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有很多人是为了和我交流,有些是为了询问、或者求助,对我这本书兴趣不大,能过来的,才是这本书的真正读者,谢谢。)
第七十二章 围战河怪
这时候,这河怪的回路已经给我太爷堵住,想再钻回去可不容易。我太爷见它转身返回,挥起剑照定它脑袋上就砍。
不过,这河怪十分灵活,速度也快,一绕身儿躲了过去,我太爷一剑落空,紧接着,又飞起一脚朝它尾巴根儿上踢去。
这一脚,河怪没躲,不但没躲,竟然反客为主,抡起尾巴抽向我太爷脚踝。
“啪”地一下,两两相撞。
河怪显然低估了我太爷的能耐,我太爷少林铁腿练了四五年,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腿上功夫十分了得,河怪这一尾巴抽过来,没能把我太爷脚踝怎么样,却被我太爷一脚踢了个仰面朝天,就跟河里的鱼翻白肚儿一样,肚皮朝上,不过这家伙的肚皮不是白的,紫黑色的,肚皮正中央还有一条小拇指粗细、贯穿首尾的红线,凝血似的,鲜艳欲滴。
那十几个小伙子见“河怪”被我太爷一脚踢翻,底气更足了,嗷嗷叫着冲上来,十几个人你争我抢挤成一圈儿,将河怪围在当中,十几杆木叉上下翻飞,朝河怪肚皮上玩儿了命的乱戳。
这么一来,场面立时混乱起来,只见熊熊火光之下,人影乱摇,沙尘飞扬。
不得不说这些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我太爷因为兵器太短,够不着河怪,被他们挤到了圈儿外,干着急没办法。
十几个人没头没脑乱戳一阵以后,就听王草鱼喘着粗气喊了一嗓子,“别……别他娘扎咧,河怪没咧!”
他这一嗓子下去,十几个人立刻消停下来,再看他们圈子中央,哪里还有河怪的影子,倒是他们圈子里这片沙地上,给他们戳的净是沙眼儿,乱七八糟跟马蜂窝似的。
这些人扭头一找,那玩意正围着火墙团团转圈儿,显然对火有一定顾忌,看样子想在火墙上找个出口儿逃出去,这时候我太爷呢,正提着剑追在它屁股后头。
十几个小伙子见状,又嗷嗷叫了起来,配合着我太爷在圈子里对河怪展开了围追堵截。期间,河怪被我太爷堵住又踢翻几次,还险些被两仪阴阳剑斩到尾巴。
四周依旧火光冲天,河怪见没了出路,又吃了我太爷几次亏,有点恼羞成怒了,它的智商极高,意识到这群人里面只有我太爷能对它造成威胁,甩开众人围堵,“哇”地一声怪叫,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尖利牙齿,朝我太爷扑来。
我太爷正愁追不上它,这时候它自己找来了,那感情好,迎上去挥手就是一剑。
很可惜,我太爷这一剑又没劈中,不但没劈中,反而被河怪撞在胸口,胸腔骨差点没给河怪撞断,一人一河怪,“噗通”一声,同时翻在了沙地上。
我太爷顾不得胸口的疼痛,首先从地上一翻身儿坐起来,抬手摁住了河怪的大尾巴,胳膊上一叫劲儿,将河怪尾巴摁进了沙土里,紧跟着,两仪阴阳剑照定河怪身上没头没脑猛戳起来。
这把两仪阴阳剑前面介绍过,样式古朴,不知年代,虽不能削铁如泥,但也是锋芒利刃,不过,扎在这河怪身上就像砍在生铁上一样,铿锵作响,偶尔还能崩火星儿,居然不能伤到河怪分毫。
河怪这时候猛烈地甩动起身体,估计两仪阴阳剑不能对它造成伤害,但也能让它吃疼,身下的沙子都给它刨开一大片,拼死挣扎。
我太爷见状心里一沉,心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咋还刀枪不入呢。
就在我太爷一愣神儿的功夫,河怪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尾巴裹着沙子从我太爷手底下抽了出来,不过,它再也不敢跟我太爷纠缠,“嗖”地一下窜到火墙跟前,哧溜溜首尾盘旋着原地转起了圈儿,就像在给它自己助跑,看那架势,想卯足劲儿从火墙上方跃过去,就跟之前咬死我太爷那匹马之后翻越院墙时如出一辙。
就在河怪蓄势转圈儿的时候,那十几个小伙子抄着木叉赶了上来,对着河怪又是一通乱戳。
火墙圈子里顿时又乱成了一团,那河怪被十几号人大呼小叫撵的团团转。
生活在农村的朋友可能都清楚,稻杆儿、麦秸属于草质茎植物,易燃,却不持久,燃烧速度快,点着以后很快就会烧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圈儿秸秆燃烧告罄,火墙的火势渐渐变弱了下来,仿佛强弩之末,不大会儿功夫,只剩一圈儿黑乎乎的残灰和一些零星火苗儿,被河风一吹,残灰夹着火星子飘的哪儿都是。
河怪这时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声怪叫,纵身越向火墙,与此同时,有人大叫一声,比河怪提前一步跃起,凌空截球似的,在火墙正上方的空中一把抱住了河怪,紧接着,一人一河怪同时跌进灰烬里,扑哧一下残尘四起,不少火星子也被他们砸的从灰烬里漾了起来。
凌空抱住河怪的当然不是别人,正是我太爷,在那些小伙子们乱戳河怪的时候,我太爷就已经吃准了那玩意儿,知道它想从火墙上跃过去,提前做好了拦截准备。
这时候,我太爷跟河怪一起又从灰烬里滚了出来,因为灰烬里面还有不少残火,我太爷的衣服给火星子沾上引着了,我太爷不得已抱着河怪在沙地里翻滚起来。
这时候,圈儿里圈儿外这些人才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就见我太爷这时候灰头土脸,十分狼狈,抱着河怪,一边翻滚,一边用剑朝河怪身上猛戳,在他们身下沙地上,也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液体,滴滴答答淌了一大溜,有红的也有黑的。
突然间,我太爷“啊”地大叫一声,好像给河怪咬了一下,与此同时,河怪腾一下从我太爷怀里窜了出去,直挺挺朝河边跑去。我太爷嘴里骂了一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就追。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等我太爷追出去十几步,这些人才反应过来,围墙外面的和里面的,加起来几十号人,有的举火把,有的举木叉,一窝蜂朝河怪追了过去。
这时候的河怪似乎受了伤,一边跑,身下一边淌黑水,在沙地上留下醒目的一串黑汁,这说明这玩意也不是无懈可击、刀枪不入,估计是被我太爷在混乱中刺伤了某个部位,速度也明显慢了不少。
跟河怪相比,我太爷这时候也好不到哪儿去,胳膊腿上都有血,估计是被河怪咬伤的,跑起来一步一个血脚印,看着挺吓人。
就在河怪跑到河沿儿,还没等它往河里跳,被我太爷从后面赶了上来。
我太爷这时候已经暴怒,杀红眼了,一个虎跃扑在河怪背上,把河怪压在了身下,河怪“呱”地怪叫一声,四条小短腿玩儿命刨地,拖着我太爷的身体往水里拖,那河水距离他们近在咫尺。
我太爷一个没把持住,“噗通”一声,跟河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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