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都转到了她身上,似乎是在对她评头论足,尽是些什么:看不出啊!身材不错啊!那胸部是真是假之类的,光听这些只言片语,文雪柔心头就不由一紧,顿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她加快了脚步往家赶去。
她一路走,一路上遇到的村民不管男女,表情都显得有些怪异,有好奇,有害怕,甚至还有闪着莫名欲望的,一个个看她彷佛是外星人似的。一群跟着凑热闹的小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聚在了一起,一路跟着她前行,她停,他们也停,她一转身,他们就彷佛被惊吓到了似的,一哄而散,可等她没走多远,那群小孩子又再度尾随了过来,人数甚至变得更多了。
她没有闲心再管身后的这群小孩子,任由他们跟着。她其实已经意识到,恐怕是她的事情暴露了,可怎么会泄露呢?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她才刚离开半天,事情就暴露了?
事情的原因肯定是在她爹娘那边,只要回到家,问下爹娘,自然就能明白了。她心下有些焦急,脚步自然不由自主的加快,很快就甩掉了身后的一群小孩。
到了家门口,她推开院门,就看到她爹娘坐在院子里,一个抽着闷烟,一个默默垂泪。
“爹!娘!这是怎么了?”她进了院子,随后把院门关上。对于文雪柔的呼喊,文父丝毫不见搭理,而文母看到她回来,便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都是娘不好,如果不是娘……现在村里的人恐怕都知道了你的事情了。”文母抓着文雪柔的手,一边抹泪,一边自责。
“啊?!”虽然她早已对纸包不住火有所预料,可却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而且还毫无预兆,她今天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事情说起来其实很简单,这其中或许还真有点天意的意思。
平时文父下地之后,一般都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才会回家,可今天在地里,他发现锄头坏了,所以就提前回了家,想要修一修锄头,再回地里去。
文父回家之后,发现文雪柔不在家,便不由想起前几天文雪柔找他要户口本未果的事,所以心里就有些起疑,怀疑文雪柔是不是找到了藏户口本的地方,把户口本拿走了。
于是,本来每天清晨和晚上才会检查一遍藏匿地点的文父,又跑去猪圈检查了一下,果然发现户口本不见了,顿时火冒三丈,在院子里气得徘徊了半天,心里觉得自己藏匿的地方很隐蔽啊!怎么会被发现呢?左思右想之下,觉得这肯定跟文母有关系,就气势汹汹的跑到地里去斥问文母,俩人就这样在地里吵了起来。
说是吵,或许太严重了一点,毕竟是在外面,周围地里也有人在,俩人也知道要注意影响,所以文父文母俩人只是带着火气争论了一番。争论的声音不大,内容却也多多少少涉及到了文雪柔的事情,偏偏这些话,一不小心就被一名长舌妇给听到了。
要知道,文家村只是一个小山村,村头放个屁,村尾人都能闻到。
于是,不过半天的功夫,几乎整个文家村便流传着一条关于文雪柔的谣言,谣言的详细内容不必赘述,只大概的意思便是说;文老大家的儿子,那个考上了大学的文志强,整了容,喜欢穿女装,是个变态。
可以想象,这样的谣言是有多恶毒,几乎是毁了文志强在村里的所有名誉,显然这名长舌妇和文雪柔家有旧怨,不然也不会仅凭自己从文父文母那听到的只言片语,就不负责任的添油加醋,编织出这样一个谣言来。
事实上,那名长舌妇也没想到,她仅凭自己的想象所编织出来的谣言,竟然真的十分接近真相了,正是因为这样没想到的巧合,反而打了文雪柔一个措手不及。
谣言毕竟是谣言,毫无根据,如果要辟谣的话,只要让文志强从外面回来,那这条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可偏偏文雪柔现在却再也无法成为文志强,又怎么去辟谣呢?
不过,她也知道,在文家村,像这样类似的谣言其实有很多,只不过都经不起时间的消磨,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所以对于现在这条关于她的谣言,最好的办法,其实也是任由它去,时间到了,自然也就消逝了。
听完文母的陈述,文雪柔不由暗叹了口气,心想,为什么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呢?虽说她的事情迟早会被村里人知道,但毕竟时机未到,如果按照她的想法,第一步,自然是先取得父母亲的谅解,就算不能一下谅解,也至少要先安抚住俩老,然后才能告知二叔三叔他们,让这件事情小范围扩散,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开个家庭内部会议,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样一来,她爹娘就能免去亲戚内部一小部分闲言碎语的压力。
而到了这一步,事情自然也就不用再掐着捂着,就算她想捂住,也无法堵住所有亲戚之口;文家三兄弟四姐妹,总有关系好和关系不好的,所以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文家村,甚至连附近的村子都有可能会有耳闻。
到那个时候,闲言碎语的压力将会铺天盖地而来,估计走在外面路上,都会有人对着后背指指点点的。然而,只要顶住了最初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最终也会渐渐平淡,只成为文家村人平时偶然提起的闲口随聊而已。
然而,文雪柔的计划总是横生枝节,经过这一次,为了让现在流传的谣言平息下去,她似乎也只能先离开文家村一阵子了。
想到这,她心里下了决定,便开始安慰起她娘,拿出在城里买的礼物,让她娘高兴高兴。
文父的礼物,自然也不能少。安慰文母后,她拿着两条烟和一瓶好酒走到了石桌前,放在了桌子上:“爹,这些是给您的。”对于文雪柔的举动,文父只是埋头抽烟,头也不抬。
见此,她也只能黯然退下,拿出几个水果让她娘去洗,自己则提着大包营养品放进父母的房间里。
晚饭过后,为了不让文母觉得她离开是因为谣言的关系,她找文母说了很久的话,又拿了三万块钱出来,让俩人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在文母离开房间之后,文雪柔望着窗外。随着中秋渐近,夜空中的月亮越发明亮起来,可惜,原本还以为能够在中秋之后离开,现在却不得不提前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她便提着行李,出了家门。一路上,许多人都看到了她的身影,看到她提着行李,像是要离开的样子,有人在看戏,也有人于心不忍,觉得这谣言太过恶毒。
在村里这一个多星期来,文雪柔也和几个和自家好的人聊过天,说过话,路上正好遇到,便被拦住,说了几句话,估计是觉得她要离开,恐怕是因为谣言的关系,所以让她不要在意之类的。
对此,文雪柔只能笑着摇摇头,不管这人信不信,她都做了一番解释,然后提着行李继续走。
当天色大亮之时,她已经站在了当初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而驻留的地方,举目四望,大好的青山连绵,一阵微风吹过,树叶,竹林随风摆动,乌黑的发丝飞舞,心中隐隐觉得,自己这一离开,恐怕就真的和平凡说再见了。
她最后望了眼那棵巨大的榕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原以为,随着她的离开,家里的紧张气氛能够得到改善,村里的那条谣言也会渐渐平息下去,可就在她离开后没几天,文父文母就因为一点小事而争吵了起来。
这一次,因为没有文雪柔在,文母似乎是放开了所有的顾忌,和文父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争吵,像是要把几十年来从来没争吵过的架,一次性全部吵完。
俩人争吵的动静很大,吸引了大批的村民来看热闹,自然也有熟人朋友来劝架。然而,文老大夫妇丝毫不理来劝架的人,反而各站一边,开始对骂似的争吵。争吵中,关于文雪柔的事情也就渐渐暴露了出来,引起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到最后,作为村长的文雪柔二叔文定山看不下去了,驱散了围观群众之后,关起门来开了一次短暂的家庭会议,会议的内容如何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关心,因为村里早已因为文雪柔的事情而沸沸扬扬。
这件事,还是文雪柔离开文家村两天后才发生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这都是她远未预料到的。
第16章 中秋
离开文家村之后,时间转眼就到了九月中旬,今天是中秋节,大部分的公司或多或少的会放上两天或是一天的假期,就算不放假的,晚上也不会加班,好让人早早的回家跟家人团聚,赏月吃月饼。
在这样的时刻,文雪柔却是有家不能回,只能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
这个中秋,虽说并不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在外地过的中秋,但看到别人一个个都兴高采烈,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月饼回家和亲人团聚之时,内心还是有些羡慕,思家的情绪自然会更浓厚一些。
照理说,她确实应该打个电话回去,只是她知道,以往的中秋差不多都是在二叔家吃饭,吃完晚饭之后,才会各自回家吃月饼赏月,今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但就正因为这点,所以才让她纠结,因为她家是没有电话的,二叔家才有电话,如果她要打电话回家,打的自然就是二叔家的,到时候她打过去,接的人估计不是二叔就是二婶,要不就是她的堂弟堂妹,那她该怎么说?
难道要再假装下是自己的女朋友?想到这,文雪柔倒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借着自己的名义给家人打电话,光是想想就觉得别扭,要她开口说出来,就更难了。
拿着手机有些迟疑,这个时候,却有人跟她打招呼。
“雪柔姐!我先回家了!今天就辛苦你了!”
文雪柔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同事姜丽,便展颜一笑,说道:“不用客气,反正我也不回去,代下班也没什么。”
“哇啊啊!你真是太好了!来拥抱一下!”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和文雪柔差不多同岁,留着短发,活泼可爱的性格,脸蛋有点婴儿肥,十分夸张的朝文雪柔跑过来,要和她拥抱。
俩人拥抱在一起,文雪柔感受着女孩柔软的躯体,散发出淡淡的体香,尤其是别看姜丽年纪小,但胸部可比她大多了,何况俩人都穿着轻薄的旗袍,拥抱在一起,胸部互相挤压,几乎就能感觉到肌肤相亲的柔软,只可惜,现在的她也就只能感受感受,想要做更多的交流,却是不可能了。
“好了,你快回去吧!”对于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却总喜欢把别人当姐姐的小姑娘,文雪柔也不由显露出了一点对待自己妹妹时的宠溺,伸出食指在姜丽的瑶鼻上轻轻一勾,让她快点回家去。
“雪柔姐真好!啊!对了!给你这个!”姜丽从单肩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台面上,说道:“这是我外婆做的呢!给你尝尝!可好吃了!”
油纸包还未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月饼的香气。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会自己做月饼,倒是稀奇。文雪柔点点头,“你去吧!”
“那我走了!明天见!”姜丽离开了前台,去化妆室里换上了便装,离开时又朝文雪柔挥挥手,这才蹦跳着出了酒店大门。
这个时候,又有顾客进门,文雪柔连忙把油纸包放进柜台的抽屉里,开始忙碌着给客人登记住房。
这一忙,就忘记了时间,直到领班端着果盘和月饼送到前台来,文雪柔才抽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一看到这么晚了,心头不由一紧,中秋晚饭一般都很早就吃的,这个时间点,恐怕爹娘他们在二叔家吃完饭,早就回家去了吧!
“王姐,我能去后面打个电话吗?”一边闲聊,一边吃了几块水果,文雪柔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要打个电话回去。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被称作王姐的人叫王秋玲,年过三十,却风韵犹存,盘起的头发更增添了一丝妩媚,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
“谢谢王姐!”酒店规定,不能在前台接打电话,文雪柔只能拿着手机,去化妆室里打。
手机是新买的,号码也是新的,电话本里却并不是空荡荡的——她把以前旧手机里的电话号码都存这个号码里了,大部分是大学的同学及朋友,只是存是存着,至于会不会联系,那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了。现在的她,已经和曾经的‘他’毫无关系了。
“喂?”熟练输入座机号码,手机贴在耳边,才响了两声,那边就有人接了电话,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文雪柔有些沉默。
三四秒的静寂,小妹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哥?”
“恩!”文雪柔轻轻恩了一声,心中却有点小小的紧张。虽说她和小妹的关系很好,但仍然也会担心小妹会不接受她现在的模样。
“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我都在二叔家等好久了。”在确认这边的女声是自己哥哥后,小妹埋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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